按照白淵原來的設想,他要在突破金丹先返回一趟飛云域了解情況。
至少也要關注一下宋元和夜無霜的現狀。
然而在空明域的這段時間,讓白淵深深感受到了差距。
在飛云域,宋元費盡心思才給他找來赤陽靈果,為此還受了重傷。
而在這里,四品的赤陽靈果可以用靈石輕松買到。
這就是空明域的底蘊。
更大的地方,更寬廣的世界,就有更大的機遇。
白淵改了主意,準備暫時先在空明域待一段時間。
至少也要到封魔殿考核結束之后。
白淵不想加入像空靈宗這樣的門派,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不喜歡宗門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另一方面,像他這樣“半路出家的和尚”,哪有從最開始培養的弟子來的可靠。
加入空靈宗后,無外乎就是個長老之位,他又沒什么煉丹煉器的特長,除了干臟活累活,為宗門沖鋒陷陣,不會有別的可能。
想讓空靈宗著重培養,至少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
或許勤勤懇懇干上百八十年,就會有這個機會了。
既如此,同樣都是憑借本事吃飯,白淵不如選擇封魔殿。
只要沒有傳說中的高手對他仔細審查,煉血魔功就不可能輕易暴露。
思來想去,白淵還是決定先試著走封魔殿這條路,左右不過是三個月時間。
實在不行的話,再想其他辦法。
理清思緒,白淵將精神沉入識海。
神秘的淡紫色光團依舊散發著微光,顯露出一種玄奧的氣息。
白淵將神識小心地試探著觸碰,依舊同上次一樣,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波動。
光團內蘊含的信息量,太大!
好在他的神識強度足夠高,已經可以嘗試著抽絲剝繭,從頭開始以水磨功夫慢慢煉化理解。
“開始吧。”
不搞清楚這光團中大概隱藏著什么信息,白淵的好奇心怎么也壓不下去。
隨著白淵神魂力量的消耗,逐漸從一團亂麻中整理出頭緒,開始非常緩慢地接受光團中的信息。
“萬陣圖譜?”
“竟然是陣道傳承!”
白淵心中又驚又喜。
陣道傳承已經失傳已久,但其奪天地造化之能卻被每個修士所羨慕。
“在靈火山脈時,那元嬰尸體就是一位陣法大師布下了天地大陣所煉化,接受了他的記憶后,我便感覺到爭仙渡秘境中有吸引我的地方。”
“隨后在秘境中,我循著這股感應,竟然真的得到了陣道傳承!”
白淵駭然之情頓生,如果說這只是巧合,他萬不可能相信。
可如果說這是萬年前那位陣法師留下的后手,白淵又不敢去相信。
什么樣的實力,才能布下這等后手,讓萬年以后自己的陣道傳承得以延續?
一切環環相扣,那位布下靈火山脈天地大陣的陣法師教給了元嬰尸體煉血魔功,白淵在凡俗世界也得到了魔功的閹割版。
這存在于識海中的萬陣圖譜,八九不離十就是這位陣法師的傳承,又被白淵所得到。
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宿命的力量在推著白淵走向某條道路。
越是神魂強大的修士才越能布置出絕妙大陣,成為逆天的陣法師,而白淵,又恰好符合這一點。
白淵不禁覺得冷汗直流。
越是修為提升,他越是感覺自己仿佛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受人擺布還不自知。
“多想無益,為今之計只有提升修為,只要我足夠強大,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白淵收起雜念,繼續將心神沉浸在萬陣圖譜之中。
萬陣圖譜,顧名思義,記述著上萬種陣法的布置方式,由易到難,由簡入繁。
在陣法的布置講解中,還穿插著編纂者深入淺出的陣道理解,就只是第一個非常簡單的簡易迷陣,白淵之前已經布置過很多次,依然獲得了許多收獲。
“這萬陣圖譜的作者,一定是最頂級的陣道宗師。”白淵越看越是見獵心喜。
一直到東方放白,紅日初升,白淵才揉著腦袋停止了參悟。
陣法一道,無論是參悟還是布置,均是十分耗費神魂力量,這也算是陣道傳承斷絕的一個原因。
能滿足陣法師門檻的人太少了。
尋常煉丹煉器,只要略有天賦,便能入門,就算是只能熟練煉制一兩種丹藥,也能借之賺取靈石。
而陣法一道則不同,既難入門,又難以精通,要求太高,長時間內也沒有正面的反饋。
低級的陣法用不上,高級的陣法布置不出,這才導致陣道人才逐漸凋敝,直至頂級宗師全部受到天罰后,傳承斷絕。
就算是以白淵的神魂強度,連續沉浸一晚上,也有些吃不消。
然而這一晚上,他所看過的陣法也不過萬陣圖譜最開始的兩個,還不能說完全吃透。
突破金丹之后,系統面板也有部分變化,白淵一直沒來得及看,現在終于得空打開面板。
【宿主】:白淵
【修為】:金丹初期
【功法】:純元功
【法術】:五行之術(熟練)
【神通】:大日炎陽劍術(精通),滅魂劍術(精通)
【酬勤】:11/100(距離下次恢復還有十一個時辰)
首先是酬勤機會的累計上限,直接從十次暴漲到了一百次,也符合金丹期修士動輒閉關數月的情況。
其次是原先所有的法術項全部消失不見,轉而融合成一項。
五行之術(熟練)
這里面包含著火球術,風刃術這樣的低階法術,同樣也有掌心雷甚至是隕星指這樣的高階,頂級法術,甚至是煉血魔功附帶的凝煞術。
如今都被整合到了一起。
“這樣也合理,五行本就相生相克,法術也有共通之理。”白淵心中暗忖。
就是不知道這五行法術的上限依舊是精通,還是和神通級別的劍術一樣,有著更高的上限。
想到這,白淵思索后將十一次酬勤機會全部用在了大日炎陽劍術之上。
果然如他之前所料,筑基期的那種滯澀和模糊感消失,之前使用百倍收獲的那種靈感迸發,感悟紛至沓來的感覺。
重新又回來了。
白淵也終于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以如今他的神魂強度,十一次百倍收獲疊加下的信息量,也沒有造成什么影響。
如同向寬廣的湖面中投入一粒石子,也僅僅是讓白淵微微有些不適。
很快,白淵便全盤消化了新獲得的劍術感悟,對大日炎陽劍意的理解又上了一層。
現在再讓他面對最后一道劫雷,根本不需要額外動用滅魂劍意,只靠大日炎陽劍術便可以輕松接下。
雖然還沒能觸及精通之后的境界,但白淵也并不著急。
只要有效果,遲早有一天都會突破。
當務之急是本命法寶的煉化。
金丹期修士三大倚仗法門,本命法寶,神通,御空飛行。
御空飛行白淵還沒嘗試,料想也不會有問題,神通暫時還有兩大劍術支撐,至少在殺伐之術上不算缺乏。
剩下的本命法寶一項卻成了白淵的心病。
隨著他修為提升,接觸到的人越來越強,斷劍他是不敢輕易拿出來了。
之前在爭仙渡秘境中時,附身夜無霜的殘魂就告誡過他這一點,白淵不得不重視。
用著最順手的赤霄劍只是個下品靈器,已經跟不上白淵如今的戰斗強度。
像之前大鬧絕命谷時,同行人黃石劍玄李明等人,所用的都至少是中品靈器。
現在突破金丹,這個問題亟待解決。
白淵也不想日后斗法時用赤霄劍去硬撼別人至少是上品靈器的本命法寶。
昨日飯桌上時,白淵已經向陸道打聽過重新祭煉法器一事。
陸道本人倒是十分愿意幫忙,讓白淵把赤霄劍和主料交給他,他托空靈宗內的煉器師來祭煉,只需要交個人工費即可。
但白淵卻不想輕易欠下這個人情,所以先搪塞了過去,準備自己先找找機會。
離開了住處,白淵在陽城的坊市中逛了起來,一邊選擇適合重新祭煉赤霄劍的輔料,一邊打聽著合適的煉器師。
一轉眼就是一個月過去了,白淵的材料倒是收購得差不多了,但是煉器師卻是沒找到滿意的。
但凡是三品以上的煉器師,無一不是各個勢力的供奉和座上賓,極少有機會能委托他們。
而三品煉器師白淵又信不過,畢竟是只能煉制下品靈器的水平。
雖然重新祭煉難度比從零開始煉制低許多,白淵也不愿意冒這個險。
萬一把赤霄劍給他損壞了,上哪再去找用得這么趁手的靈劍。更別說還要再浪費一塊熔石,代價就更大了。
不得已,白淵還是去城主府找到了陸道,拜托他將這個任務交給空靈宗的五品煉器師完成。
“早該如此了。”
陸道哈哈大笑著拍拍白淵的肩膀:“當時你如果就同意,現在已經可以開始蘊養本命法寶了。”
“唉……”
白淵也是無奈嘆氣:“沒想到煉器師這么難尋,陽城如此大的城市,也連一丁點機會都沒有。”
陸道聞言失笑搖頭:“這話就錯了,越是大的修仙城市,這些煉器師和煉丹師,就越不可能有機會讓你這樣的散修見到。”
白淵聽完一愣,似乎確實是這樣,他本來還考慮是否去空明域更中心的修仙城市碰碰運氣,現在看來是大錯特錯了。
幸好因為害怕節外生枝沒有去,否則又是一場空。
“這些高水平的煉器師,煉丹師,哪一個不是背后勢力鼎力支持,用錢砸出來。”
白淵明悟道:“他們連自己勢力的任務都來不及完成,確實沒有可能去外界滿足其他人的請求。”
“嗯,孺子可教。”
陸道滿意地點頭,隨后又語重心長道:“袁小友聽老朽一句勸,此次如果萬一沒能通過封魔殿考核,也應盡快尋個心儀勢力加入。”
“些許條條框框的限制,在求仙道路上,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要等蹉跎了歲月,浪費了寶貴的時間,到時再醒悟,則是悔之晚矣。”
見白淵陷入沉思,陸道也不再多言。
響鼓不用重錘敲,他相信白淵是聰明人,稍微點撥一二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單打獨斗,在這個世道,是行不通的。
“江寧殿下不在嗎?”
白淵沉吟片刻,將心頭的思慮暫且按下。
“你找他有事?”陸道捻了捻胡子。
白淵搖頭:“那倒沒有,只是見他和陸前輩一直形影不離,今天沒見,卻是有些好奇。”
“說起來,江明皇朝是什么地方的,晚輩孤陋寡聞,從未聽過這個名字。”白淵好奇看向陸道。
“你可知道咱們空明域隸屬北境?”陸道呵呵一笑。
“知道,空明域是北境東南八域之一。”白淵點點頭,這些信息這些天來他已經基本了解清楚。
“江明皇朝,就是北境最大的勢力。掌管著超過五成以上的土地,還都是靈氣最為濃厚的地段。”陸道目光看向遠方,聲音充滿敬意。
“原來是這樣。”
白淵有些震驚,修仙之后,他幾乎和世俗的國家概念逐漸遠離,沒想到北境的最龐大勢力竟然不是一個宗門,而是皇朝。
“那江寧殿下……”
“江明皇朝只歷經一世,上一任皇帝退位讓賢之后,他的兒子繼位,也就是江寧殿下的父親。”
“那這么說,江寧殿下是皇子?”白淵暗暗心驚,雖然不知道江寧排行第幾,但只要是皇子,就有繼承皇位的可能。
一想到一個月前他和這樣的人物推杯換盞,就有些荒誕的感覺。
“你這小子。”
陸道笑著搖頭。
“今天你運氣不錯,老朽相約了江寧殿下參加萬寶閣十年一次的拍賣會,要不要一同前去?”
“拍賣會?”白淵面露疑惑:“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你?”
陸道點了下白淵額頭調笑道:“你是什么身份?一個人生地不熟的散修,找上門人家也不一定告訴你。還想誰來通知你不成?”
白淵苦笑一聲,心中暗道也是。
這種檔次的拍賣會,除了各大勢力之外的確也沒人出得起價,完全沒必要大肆宣揚,只需要通知到周遭勢力的首腦即可。
散修,果然沒人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