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白淵成功生還,這些氣運將變成他個人的私有物,其他人完全不能再染指。
石全的眼神閃爍著復雜的光,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石全的心跳速度越來越快,手指也隱隱顫抖起來。
只要他想,現在動動手指,就能將正在渡天劫的白淵暗算成功,開始煉化,可是這樣做的后果也非常嚴重。
“罷了!”
隨著城中擂臺處的雷光銷聲匿跡,石全頹喪地坐下,反而像卸下了千斤重擔般松了口氣。
“噗!”
緊接著,石全的神魂遭受到重創,頓時讓他一口鮮血噴出,劇烈的疼痛撕扯著他的神魂。
“果然還是沒保住……”
心中的沮喪和失落惋惜壓過了神魂重創的痛苦,石全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調息。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斗法擂臺徹底崩毀,整座氣運集聚大陣也在明滅了幾次后就此消失。
第九道劫雷的威力還是太過恐怖,斗法擂臺不堪重負,徹底崩碎,連一塊比拳頭大的碎塊都找不到。
原地更是被轟出一個深坑,白淵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渾身焦黑。
在擂臺破碎后,劫雷剩下的力量就盡數壓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穿著下品寶器級別的貼身內甲,恐怕這一下子就能直接要了白淵的命。
“顧若水,你大爺的,真不靠譜!”
白淵奄奄一息,心底大罵顧若水,事先保證萬無一失,竟然在他這出了差錯。
恢復了點力量后,白淵急忙將剩下的療傷丹藥一股腦全扔進嘴里,現在也管不了什么丹毒不丹毒了,保命要緊。
“還好是最后一道,挺過去了。”白淵剛想松口氣,卻驟然臉色大變,不可置信地看向天空。
密布三千里的劫云沒有一丁點消散的跡象,而白淵,也能清晰地感應到,自己仍然被劫云鎖定。
“這是怎么回事!”
白淵心中大驚,劫雷有九道,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怎么劈完九道天劫還不結束。
劫云中氤氳著新的駭人力量,雖然沒有聲音傳出,但令人心生懼意的波動卻依舊存在,偶爾閃過的電光更是讓白淵驚疑不定。
“怎么回事?”
發現異常的石全強壓著神魂劇痛趕了過來,先是把重傷的白淵從坑洞中扶起,而后一臉驚異地出聲詢問。
“不知道,天劫還沒結束,這次好像只鎖定了我一個人。”
白淵心中有些猜測,但卻不敢確定,只能交代石全道:“你快把其他人都帶離這里,避免被劫云牽扯。”
經常渡天劫的修士都知道,非應劫之人,在天劫開始后仍待在劫云籠罩范圍下,將會遭到比應劫者更嚴厲地打擊,還會讓應劫者的劫雷被加強,完全是損人不利己的行為。
“好,我這就去。”
石全雖然沒有被劫云鎖定,但也能感知到頭頂傳來的陣陣波動,深知此事的嚴重性。
現在還在城中的都是他親自安排的氣運集聚大陣的運轉修士,石全比任何人都熟悉他們的位置。
因為大陣崩壞,這些修士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反噬,但他們畢竟只是假陣眼,情況不算嚴重。
不出一炷香功夫,石全就將所有人帶離了明耀城,到了之前和顧若水約定的地方。
“情況怎么樣?”
顧若水看到石全帶出來這么多人,心中也有了猜測。
“你還有臉問。”石全對著顧若水破口大罵道:“口口聲聲說堅如磐石,完全能撐住劫雷,白小子只接了天道就碎了。”
“碎了?這怎么可能?”顧若水面色一變,他已經猜到擂臺沒撐住,但卻沒想到竟然這么嚴重。
“哼,連塊拳頭大的碎片都找不到。”
顧若水聞言心中一沉,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低聲問道:“白淵呢,怎么不見他人?”
“他受了重傷,但是出了怪事,天劫還未消散,他說又被劫云鎖定了。”石全陰沉著臉,心情十分煩悶。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跟他有關系的天劫已經結束了。大陣也毀了,氣運也沒了。
如果這能換來安穩日子也就罷了,可卻又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如果白淵在第二輪天劫下出了意外,那可真是怎么也解釋不清了。
顧若水面色大變,看向明耀城的方向,果然能隱隱約約在劫云中心位置辨認到正在醞釀的雷光。
“第二輪天劫……”
顧若水沉思片刻后輕聲道:“會不會是白淵要突破元嬰?”
“看他那個樣子應該不是。”石全搖搖頭:“我也沒感應到突破的氣息,更何況,突破元嬰哪有這么廣的劫云,簡直比成仙劫還大。”
一般來說,突破元嬰期是沒有天劫的,但正如金丹期小天劫一樣,總有非常天才的修士,能在突破時引動天劫。
石全和顧若水倒是不懷疑白淵的天賦夠不夠,只是這規模完全不符合常理。
“劫云早已成型,現在只能為你祈禱了,可千萬不要出事啊。”顧若水在心中默默念叨。
明耀城中劫云中心下,白淵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來一件東西,是在爭仙渡秘境中渡最后那條長河時腳踩的荷葉。
在剛剛再度被劫云鎖定時,這片神秘的荷葉就發出了陣陣隱晦的波動,白淵沒有動聲色,直到等待石全走遠后才將其拿了出來。
“這是……”
剛一取出,白淵就瞪大了眼睛,只見荷葉泛出一陣白光,照在他的身體上,頃刻間便把傷口處殘留的天道反噬力量吸取得一干二凈。
頓時白淵就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好轉速度提升了數倍不止。
“你竟然還有這種妙用,為什么不早出來。”白淵頓時大喜。
可惜荷葉中并不存在著像斷魂殘劍劍魂那樣的靈體,只能隱隱地傳出一些隱晦的波動,白淵完全無法理解。
不過他倒是搞明白一件事,這荷葉,非常喜歡天雷的能量,并把它當做食物來對待。
“既然這樣,待會你就好好吸收個夠。”白淵心中一松。
本來對這第二輪劫雷沒有把握,現在卻是多了幾分希望。
之前撤離到城外的修士本來已經想回來,可久而不散的劫云讓他們舉棋不定,最終還是石全出面,才讓他們打消了念頭。
到現在這種情況,石全也顧不了太多,只能將一切都推到莫須有的煉器大師身上,有什么副作用以后再說吧。
很快,在千萬明耀城修士的注視下,中心位置的劫雷再次肆虐了起來,只是他們不知道,這一次白淵渡劫渡得那叫一個輕松寫意。
簡簡單單將荷葉頂在頭頂,所有的劫雷就都像細雨一般,潤物無聲,無論是多么驚天的霹靂,落到白淵頭頂,也逃不過被荷葉盡數吸收的結局。
白淵越看越是目瞪口呆,荷葉吸收天雷的能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片刻時間就是七道天雷過去,荷葉沒有一絲絲的異樣,白淵甚至還感受到一絲意猶未盡的波動。
更神奇的是,天雷經由荷葉吸收后,還轉化成一絲精純的能量傳入白淵體內。
雖然這份能量不足荷葉吸收的百分之一,但卻十分溫和,白淵輕輕觸碰了一下,甚至感受到了一絲突破的契機。
“天劫本來就和修士的突破息息相關,這天雷轉化后的能量,能引動突破也并不奇怪。”
白淵心中一動,做了個大膽的決定,現在正是沒有人會打擾的時候,不妨就在這里突破元嬰。
正好功法他也已經得到,顧家的《玉清經》,能保證修煉到合體期,現階段完全夠用。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白淵一咬牙,選擇完全相信神秘荷葉,當即盤坐下來,開始運轉《玉清經》。
在荷葉傳遞的那股能量激發下,白淵清晰地感受到了聳立在元嬰和金丹之間的那道屏障。
說起來容易,但這卻是極其困難的。許多修士在金丹巔峰蹉跎幾十年,一直到壽元用盡,甚至連這道屏障都感應不到。
這種一般被稱作是天棄者,寓意為被天道拋棄的人。
白淵雖然自信不是天棄者,但喂到嘴邊的機會不能白白放過,誰知道下一次遇到突破契機是什么時候。
一個月,一年,十年,都有可能。
即便是再天資出眾的天才,在金丹巔峰這一道坎上,浪費數十年時間都不奇怪。
也得虧金丹期修士擁有著最多五百余年的壽元。
頭頂的劫云嘶吼咆哮,白淵則心無旁騖,凝神靜氣,逐漸將一直以來修煉的純元功運行路線更改為玉清經。
這對他來說并不困難,尤其是這幾天又積攢了不少百倍收獲的機會,白淵為了加快進度索性都丟給了《玉清經》,直接加了非常多的經驗記憶。
這也造成了白淵雖然沒有修煉過玉清經,但卻對其非常熟悉,大大加快了改修功法的速度。
在第八道天雷的隆隆轟響中,白淵改修完成,直接向挺立在前方的境界桎梏發起了沖擊。
宛若一條大河遇到了堅固的堤壩,任由白淵的靈力如何翻滾奔騰,境界屏障絲毫不為所動。
“或許是我的狀態沒有恢復到全盛……”白淵默默想著,趁著突破契機還在,運轉玉清經開始恢復靈力。
這一運轉,白淵突然發現了異常,一股陰寒之力從他坐著的地面向上而起,直接進入了他的體內,和其他的靈力混雜在一起。
白淵直接嚇了一跳,以往修煉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是玉清經的問題嗎……”
白淵緊皺眉頭再度翻閱功法,立刻就注意到被自己忽略的一點。
“天地靈氣,天地靈氣?天,地,靈氣……”白淵宛若醍醐灌頂般,頭腦一片清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之前全都錯了,全錯了!”白淵喜不自勝。
自從他踏上修仙之路起,凡修煉,無論是何功法,亦或者恢復靈力,吸收的都稱作“天地靈氣”。
可細一想,完全不是這回事。
一直以來,他吸收的都只有飄散在空氣中的“天”靈氣,并沒有潛藏在地面之下的“地”靈氣,或者說是地脈之氣。
這種力量當然也屬于天地靈氣的一種,卻一直被忽略。
“不知道北境有多少地方存在著這種誤解,至少靈云宗如此,那飛云域定然也不會有例外。”白淵心中感慨萬千。
古修士倡導的游歷天下,現在被大多數人嗤笑不以為意,現在看來還是有道理的。
如果他不陰差陽錯來到東境,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發現這個秘密。白淵大膽猜測,在北境的許多卡在金丹巔峰的修士,都不知道還有地靈氣這一說。
天地靈氣,只掌握一半,那突破的難度,不說增長一倍,也肯定會加深不少。
了解了這一切,白淵定了定心神,不再對地脈之氣抗拒,漸漸習慣了它的存在。
很快,一遍功法運轉結束,白淵感覺自己的身體更加充實,多了某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就像是之前是個殘缺的人,現在突然完整了。
同時吸收天靈氣和地脈氣,讓白淵恢復靈力的速度都快了不少,還沒等第九道天雷落下,就已經將靈力完全補充完。
“這一次,一定能破開屏障!”白淵信心十足。
有了地脈之氣的加成,白淵一鼓作氣,以荷花轉化的天劫能量為引,再度向境界桎梏發起了沖擊。
這一次果然不同,雖然屏障依舊屹立不倒,但白淵卻能感知到每一次的撞擊,都能引動屏障的搖動。
這說明有作用。
有了反饋,白淵徹底放下心,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靈力,宛若一頭耕地的老黃牛。
雖然走的很慢,但永遠向前,絕不后退。
“轟隆!轟隆!”
外界,第九道天雷正在肆虐,白淵在體內也在鍥而不舍地沖擊元嬰,兩者發出的聲音竟有些相似,漸漸重疊在一起,讓白淵都有些分不清。
究竟是雷聲在響,還是境界屏障被撞擊的聲音。
“這或許也暗合著天道。”白淵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用來考驗突破修士的天雷,和突破境界時的響動一致,本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