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斷魂殘劍劍魂傳來波動,白淵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他經年累月地用精血喂養劍魂,讓斷魂殘劍恢復了一丁點原有的特殊力量。
第一次試驗,就讓顧若清撞了個正著。
“原來如此……”
白淵心中暗喜,斷魂殘劍此番進化,又讓他多了一份底牌。
顧若清性格不錯,白淵正好無聊,便和其閑聊起來,只是沒有顧若水指導的情況下,非但沒套出白淵的底細,反而讓白淵旁敲側擊知道了不少東西。
“顧兄弟,你對城里征召的事情怎么看?”白淵不動聲色地打聽。
他可沒忘記,身上還背著聞月囑托的事情。只是自從到了明耀城后,一直不方便打聽,直到現在,顧若清正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征召?什么征召?”顧若清皺著眉頭道:“我怎么沒聽說過?”
“顧兄弟當真沒聽過?”白淵微微露出訝色。
按照聞月的說法,至少在這明耀城一帶,征召散修之事并不算罕見,怎么顧若清會聞所未聞呢。
“等等……”沉吟了半晌,顧若清摸著腦袋看向白淵:“你說的不會是石城主前幾年開始的那件事吧。”
白淵聞言眼睛一亮,模棱兩可道:“應該可能是,顧兄弟詳細說說,我剛來沒多久,不太了解。”
顧若清見狀撇了撇嘴:“你怎么跟我二哥一樣,說什么都拐著彎,明明是石城主雇傭明耀城修士修繕城防,到你們嘴里非要說什么征召。”
“哈哈哈。”白淵哈哈一笑道:“顧兄弟莫怪,是我習慣了,一時之間還改不過來,見笑見笑。”
“倒是不妨事。”顧若清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修繕城防,也沒什么好說的,就是石城主雇傭的都是一些散修,有身份背景的一律不用,說是針對散修的一項福利,畢竟報酬很不錯。”
“那這么看,石城主還真是一個不錯的人。”白淵點點頭道:“既加固了城防結界等事物,又福澤散修,功德無量啊。”
“對啊,我也是這么想的。”顧若清左右看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可我二哥卻嗤之以鼻,說什么石城主沒安好心,必遭天譴。”
“有這么嚴重嗎?恐怕是危言聳聽吧。”白淵輕笑搖頭,擺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
果不其然,上當的顧若清急忙道:“是我哥親口告訴我的。”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被雇傭的都去了哪里?”白淵耐心詢問,想要找到聞月的阿嬤,就必須先搞清楚他們被送到了什么地方。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顧若清果斷搖頭:“恐怕整個明耀城也只有石城主一個人知道,”
“修繕城防而已,用得著這么保密嗎?”白淵搖頭無語。
“白兄弟有所不知。”顧若清解釋道:“明耀城是狂天域的老牌城池,城防結界禁制非常重要,因此必須謹慎。”
“好吧。”白淵心中一沉,看來這件事最終還得著落在石全身上。
一切正如顧若水所推斷的那樣,一直到兩個月期滿,都再也沒有有份量的人來挑戰白淵。
充其量只有三兩個湊數的,不費吹灰之力便被白淵擊敗。
而顧若清也就在擂臺旁陪白淵聊了一個多月,除了期間一次回玉泉山莊向顧若水回復外沒有離開半步。
“我說白兄弟,你到底是哪的人啊,這么神秘,這么長時間了都不透露一下?兄弟我可是好奇得很啊。”顧若清又開始了例行的打聽,一個多月來他從未放棄。
只是方式,有點太直接了,讓白淵都不禁有些無語。
連日的相處,他和顧若清早已經稱兄道弟,也從顧若清那套出了不少消息,卻連半點底細都沒有透露出去,不由得顧若清不郁悶。
“反正我不是狂天域本地人。”白淵呵呵一笑道:“具體來自哪里真不方便說,請顧兄弟見諒。”
顧若清聞言撇了撇嘴,這么多天了,白淵的回應話術就沒有變過,他都聽膩了,白淵還沒有說膩。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顧若水執意要求,他早就不想在這待著了。
本以為白淵會大戰不斷,他也能從中學習大飽眼福,沒想到自他下臺后再也沒有一場有營養的戰斗。
白淵心中也是疑惑不已,按照他的估算,一個月前,那些遠道而來的他城修士就該出手了,可他們竟然硬生生地一直等了下去。
有好幾個隱隱散發的氣息十分不凡,明顯是奔著白淵而來,卻都不約而同地在不遠處安坐觀戰,沒有一人有半點想出手的想法。
“那邊那幾個,你認識嗎?”
思來想去,白淵還是斷定免不了這場爭斗,于是向顧若清打聽起來。
雖然他有十足的自信不會輸,但能提前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更何況,對方已經在這研究他一個多月了,他還對其一無所知,怎么說也算不上公平。
“哪?”
顧若清順著白淵的指示看過去,瞬間吸了一口涼氣道:“三個人有點眼熟,有兩個認識。”
“什么人,能讓你這么忌憚?有千幻戰影你怕什么?”白淵看見顧若清變了臉色,頓時也有些好奇。
顧若清雖然輸給了他,但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畢竟能在同境界下神魂強度比肩他的,估計整個天玄界都找不出一個來。
更何況,他還借助了一點外力。
當初在擂臺上,顧若清施展千幻戰影,白淵是在幻晶石的提醒下,看穿了這道神通的底細。
在幻晶石的感應下,近千道幻影分身,全都是真的,這讓白淵免去了第一重障眼法。
換做是其他修士,恐怕就要掉入尋找真身的陷阱之中。一旦開始執著于尋找顧若清的真身,那就會徹底被他牽著鼻子走,永遠也破解不了神通。只能以力破之,或者被淹沒在近千道戰影下。
在明白這一點后,白淵心里就清楚多了。雖然他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分出這么多真實的戰影分身,但他很清楚,每一道分身擁有的力量,都會大打折扣。
這便是千幻戰影的第二重陷阱,即便不只允許尋找真身,也會被看上去每道分身都是十成力量的表象所迷惑,徹底擊碎戰意。
就算起初不信,也會在一段時間后徹底放棄。
然而白淵有幻晶石感知,他清楚地明白,所有的分身都是假的,但所有的分身也都有可能是真的。
這就是千幻戰影的神奇之處,顧若清可以隨時切換自己全部的力量顯現在任何一個分身中。
因此,他只需要在每一道分身和白淵碰撞過招時短暫地顯現,而后迅速切換,這樣就完成了每一道分身都擁有全部戰力的假象。
所以白淵最后的破解之法就是以快破快,在找出顧若清真身顯現的一瞬間,用斷魂殘劍即刻重傷。
這也仰賴于白淵強大的神魂,才能精準地找到一絲切換過程中的微弱波動。
即便是白淵,也嘗試了幾次才有了點經驗,如果一開始顧若清就用出千幻戰影,那時間緊迫的情況下白淵還真有可能陰溝里翻船。
一聽白淵說起千幻戰影,顧若清就不由得嘴角抽搐一下,那是他無法言說的痛。
壓下郁悶的情緒,顧若清咳嗽了兩聲,像沒聽見白淵后半句話似的自顧自介紹道:“那個長發白面男修士,是明華城的季順天,旁邊那個胖子,是古流城的嚴克仇。”
白淵順著顧若清的指引看過去,果然是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修士,和一個矮胖矮胖的,可惜不是和尚。
“這兩人什么實力,難道還能比你更強?”白淵撇了撇嘴,雖然都是金丹巔峰,但他還是比較認可顧若清的。
“嚴克仇和我差不多。”顧若清倒是沒有絲毫扭捏,大方承認道::“但這個季順天,實力在我之上。”
“你們打過?”白淵好奇道。
“你先別問那么多,人家來了!”顧若清差點喊出聲,一把將白淵推回擂臺中央,自己則是走開擂臺。
白淵一陣愕然,正和顧若清聊的正開心,矮胖子嚴克仇竟然直接走了過來,一躍而跳上擂臺。
他身后白淵感到不簡單的幾人,無論之前在做什么,此刻都停了下來,將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在擂臺上。
“又要有大戰了!”
“什么什么?是誰又要挑戰?”
“是古流城的嚴克仇!”
“竟然是他!快去叫老王他們,快去!”
“你怎么不去?我要看大戰,我不去。”
沉寂了許久的擂臺周圍再度沸騰起來,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一個月來人數逐漸稀少,現在又重新回到了頂峰時期,甚至還猶有過之。
“看來你的名頭不小啊……”白淵調侃道:“之前也打了幾場,倒是沒有這么熱鬧。”
白淵說的那幾場,嚴克仇也都在場,當即哼了一聲道:“他們都是些什么貨色,你這是在羞辱我嗎?”
“不敢不敢。”白淵輕笑道:“道兄尊姓大名?”
“古流城嚴克仇,聽說明耀城近日有高人造訪,特來領教。”
嚴克仇話語間的嘲諷意味十分濃厚,白淵倒還沒感覺到什么。明耀城的修士聽起來心中都非常不是滋味。
“嚴克仇,有種的你別走,打完這一場,我和你生死斗!”
當即就有憤憤不平的明耀城修士站了出來,指名道姓地怒罵嚴克仇。
“呦呵……”
嚴克仇卻根本不接招,冷笑著反唇相譏道:“我以為明耀城的金丹修士都死絕了,竟然還有人活著啊。”
“你搞錯了吧,守擂挑釁的是他,我是來幫你們的,真是一群白眼狼。你想要打,我現在就認輸,你先來把他解決怎么樣?”
“你!我警告你,不要把事做絕了!”怒罵嚴克仇的修士非常激動,眼神中已經迸發出殺意。
看熱鬧的白淵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他怎么都感覺,這兩個人,像是石全請來的演員。
這嚴克仇和明耀城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就算是來湊熱鬧,順便踩明耀城兩腳,也用不著這么賣力吧。
要知道這是在明耀城的地盤,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即便在城中暫時安全,可難保不會一出城就遇到意味。
這種程度的諷刺挖苦,搞不好連明耀城的元嬰修士都會有點坐不住。
另一個明耀城的修士就更假了,全是演技,沒有感情。
白淵從他的細微表情處觀察得非常清楚,這個人或許有那么一丁點怒氣,也和嚴克仇冷嘲熱諷明耀城沒有任何關系。
這一手還是在焱界中東方枯教給他的,神魂強大,有時候還有另一種用法,往往這一種才是防不勝防,白淵本人就中過招,學會之后更是屢試不爽。
明耀城高空之中,石全正全神貫注地看著下方,他當然不是在看擂臺附近的鬧事,而是在看氣。
在他的眼中,明耀城此刻正被一團龐大的粉紅色云霧籠罩,而且這團云霧還在不斷地膨脹。
從四面八方,正有無數道小團趕來,一一融入進去,成為整體的一部分。
“非常好,效果遠遠超出我的預料。”石全非常滿意地笑了。
“石城主,你當真要走那一步?”
石全身后,站著的赫然是顧若水,正一臉神秘地看向石全。
“怎么,有什么問題?”石全疑惑道:“這方法不是你當初提的建議嗎?”
“噓!打住。”顧若水搖頭否認道:“我可并沒有提建議,是你石大城主自己聽我隨口一說上了心,主動來找我了解,陣圖也是你自己找的。”
“好好好,就算都是我做的,怎么,有什么問題?”石全連忙擺手,他沒有半點想和顧若水爭論的興趣。
“石城主,你難道沒看出來?”顧若水故作驚訝狀:“那白淵的身份,你不會沒調查吧?”
“你什么意思?”
石全心中一跳,白淵的身份他查過,很奇怪,像是突然冒出來一樣,根本無從下手。
此刻顧若水這么一說,他倒有些緊張了,畢竟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向來是無利不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