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白淵都未曾體會到九紋金丹的優勢,而這一刻,他終于明白。
為什么所有人在筑基巔峰,都在向著九紋金丹的目標前進。
尤其是經歷過小天劫的淬煉,白淵的金丹在各個方面都領先于其他人,耐受度,靈氣的渾厚程度,以及煉化無濁水靈珠的速度。
再加上白淵遠超常人的神魂強度,無濁水靈珠像是春雪遇到了陽光,很快便消融得越來越小。
無窮的能量進入白淵的經脈和四肢百骸,不僅中和著來自焱界的霸道火毒,同時也滋潤著白淵的身體。
不管怎么說,無濁水靈珠也是七品靈物,雖不能入藥煉丹,但對修士同樣有莫大的好處。
白淵粗略估計,這一次將無濁水靈珠的能量全吸收完,他的肉身強度會再上一個臺階。
尤其是在傷勢恢復方面,以及經脈的韌性,絕對要大大增強。
“可惜焱菇需要煉成丹藥才能發揮作用。”白淵心中惋惜:“否則便可以借著這次機會,同無濁水靈珠的能量一起,沖擊一下金丹后期。”
白淵暗自做了決定,等到此間事了,他便找機會將焱菇煉制成丹藥,有一種叫做六轉春秋丹的丹藥,對金丹修士有莫大好處。
而焱菇正是其中最重要的主藥之一。
這次飛仙宗之行之后,白淵對元嬰期是越來越好奇了。
成空,莫名,刑文昭,還有之前附身在夜無霜身上的劍冢殘魂,無一不對元嬰期之后諱莫如深。
白淵在仔細思考之后也覺得處處透著奇怪。
在他穿越而來的地方,飛云域,根本沒有行走的元嬰期,至少他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至于天成派,玄劍門,靈云宗這幾個大派山底下是不是壓著老怪物,白淵就不清楚了。
到了位列東南八域其一的空明域,元嬰期依舊是非常稀少,平常根本見不到幾個,而且還都是陸道這種上了歲數的老頭,發配去鎮守一城。
難道空明域,甚至是東南八域,竟然連能早早突破元嬰的天才也沒有?一位都沒有?
這可能嗎?
尤其是在這次飛仙宗的焱界風波中,聞訊而來的元嬰,也同樣是各個勢力的老不死,類似于宋元在靈云宗的定位。
別說青年才俊了,連一個中年人都沒有,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位周立坤。
眼看著沒幾年活頭了,還出來湊熱鬧。
這一切不得不讓白淵多想。
不過眼下的要緊之事還是煉化無濁水靈珠,白淵重新將思緒收回,集中精神。
實際上火毒的清除速度比白淵預想的要快一些,隨著積郁火毒的數量減少,它們也沒有一開始那么難纏了。
最終白淵花了四天時間,將體內的火毒全部清除干凈,無濁水靈珠也徹底在丹田里消失,赤霄劍又重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得不說,如此暴殄天物地消耗掉一件七品靈物,白淵還是很心疼的。
在九品靈物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時候,七品已經是第二梯隊的存在了。
而他也僅僅是個金丹期,只算得上修仙界之中非常不起眼的一位。
這也側面證實了李長歌那門秘術的逆天之處,連無濁水靈珠這樣的寶貝都能找到,不知道獻祭了多少無辜修士的性命。
“就這樣去可不行。”白淵剛想走出院子,卻又停下了腳步。
現在這時節,其他人都還在被火毒折磨地要死要活,他也才在四天前剛倒過苦水。
總不能四天一過,他搖身一變就去除火毒大搖大擺地再進焱界吧。
白淵對成空這些封魔殿的同僚可談不上一點信任。
尤其是在面對巨大利益誘惑的時候。
那天可是他親口說需要九品靈物無垢水才能去除火毒,現在就這么出去,誰都不可能不多想。
白淵可不想因此惹到不必要的麻煩。
沉吟片刻后,白淵繼續將陣法留著,自己則在神識探明四周后悄悄走了出去。
等他再出現在焱峰時,形象已經大變,不僅容貌變成了另一個人,連身高和體型也跟著一起變化。
除非是比白淵神識強度還高出一截,否則不會發現任何端倪。
沒錯,這是白淵對萬陣圖譜中一個思路的小小應用。
陣法并不一定要包含天地逆轉宇宙,只局限于一隅之地,甚至是只局限于一個人的范圍,也有相應的作用。
可大可小,靈活運用,才是陣法為人所用的真諦,否則便是落了下乘。
在繳納了高昂的入場費后,白淵便再度鉆進了空間傳送點。
距離焱界開放已經過去了八天,人流量也少了下來。
畢竟誰都難以解決火毒積郁的問題,短時間內都不能進去第二次。
有的人出來的遲了一些,火毒對經脈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頓時后悔不迭。
都是貪心惹的禍。
白淵重新回到焱界,不敢有任何耽誤,直接向著之前的那方水潭飛去。
剛一靠近,白淵的臉色就難看起來。
他的神識已經掃到了水潭附近的情況,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樣,密林中的這處水潭還是太過顯眼了,尤其是作為長河水系的起源。
一兩個人沒注意倒還有可能,這些天焱界中已經進入了成千上萬人,單單是從這水潭旁經過的,恐怕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
更別說還有和白淵一樣循著河水逆游而上的,那更不可能不注意到了。
很快,白淵便降落在水潭邊,本來平整干凈的岸邊現在滿是雜亂的腳印,白淵的心跌到了谷底。
沒奈何,他只能極力安慰自己,然后把希望交給運氣,捏著避水訣再度下潛。
輕車熟路,白淵一路游到潭底,而后在附近找到了之前的裂縫,便再次鉆了進去。
這一次沒有幻晶石的干擾,水域的本來面貌出現在白淵面前,似乎和上次沒什么變化。
白淵集中神識開始觀測附近水質。
“還好,東西應該還在。”
半晌后,白淵松了口氣,水中的火毒含量,依舊呈不斷下降的趨勢,越是靠近下面的海溝越是如此。
白淵這下放了心,只要東西還在就沒問題。
他捻著避水訣繼續往海溝下面下潛。
隨著深度的下降,水壓的強度也越來越大,白淵的靈力消耗也逐漸增長。
“這樣下去不行,火毒是沒傾蝕,水壓先壓死了。”白淵感受了一下,很快他靈力的恢復會入不敷出。
到那時可就危險了。
僅憑金丹期的肉身,雖然也能在水下存活一段時間,但卻沒有把握應對可能到來的其他危險。
“誒等等。”白淵一邊繼續下潛,一邊思考著對策,突然就想到了李長歌留下的遺物。
“那些破爛我都還沒處理,好像里面有不少符箓。”
白淵將神識探入儲物戒翻找,果然在角落里發現了堆成山的一摞物資。
全都是為秋水門弟子準備的,各種低階法器,低品靈藥,低品丹藥,低品法術,當然還有低品符箓。
“技術改變生活!”
白淵從一大堆符箓中翻找出厚厚一沓避水符,隨后便貼在自己身上。
這下他暫時不用為靈力擔憂了。
雖然避水符在這種情況下依舊消耗迅速,可總歸好過他用自己的靈力填充。
反而騰出精力和靈力來,他下潛的速度會更快。
水中的火毒濃度仿佛就像是指路明燈,白淵根本沒有在寬大的海溝中多停留,徑直跟著火毒的指引斜向下而去。
隨著深度的增加,雖然光線也漸漸消失,但水反而越來越清澈,白淵的神識也在這種情況下有了用武之地。
“那是……一座雕像……不對,是雕像群……”
半刻鐘后,終于,白淵的腳再次踩在了固體上,他游到了海溝之底。
而在他的眼前,是一片龐大的雕像群,形態各異,每一個都有兩人高,所用的材料和原本鎮守在焱界門口的石佛雕像一模一樣。
是同一種書中并無記錄的石料。
在雕像群中,白淵發現了不少佛像,還有菩薩,羅漢,也有道士模樣的,也有江湖豪客打扮的……
總歸全部都是人像。
所有的雕像栩栩如生,臉上的表情或興奮,或激動,或震驚,或恐懼……
簡直是五花八門,白淵看來看去,也理不出一個頭緒出來。
他觀察到的唯一共同點,就是雕像們的眼神都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發現這一點的白淵心中咯噔一聲,頓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妙感覺。
是修仙者都有的靈感感應。
白淵的腳輕輕劃過海溝底的泥土,慢慢地向雕像眼神看著的方向移動。
一步,兩步,三步……
白淵走的很慢,不知何時,赤霄劍已經下意識地捏在了手中。
終于,密集的雕像豁然一空,白淵的面前出現一片圓形空地,所有的雕像都圍繞著這片空地而立,眼神都向著空地中心看去。
白淵的心中一沉,那里,正坐著一個人。
實際上白淵不太愿意稱他看到的生物為人。
因為這個人并不具備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所有東西。
首先,他沒有頭發,沒有耳朵,沒有鼻子,嘴的位置也是完全閉合,沒有縫隙,整張臉上只有一雙緊閉的眼睛,看起來很是詭異可怕。
其次,這個怪人一半的身體,腰部以下,全部都是雕像。
沒錯,和這片空地外的所有雕像一樣,是同一種材質。
“呵呵,又來一個……”
白淵瞬間汗毛乍起,赤霄劍已經護在了身前。
這道突然響起的聲音宛若就在他耳邊,細聽卻找不到來源。
“你不是注意到我了嗎?”
隨著第二句話響起,白淵面前的怪人陡然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目光射向他。
“你是誰?”
白淵面色凝重,他的神識完全看不透眼前的這個怪人,這是一種非常不好的預兆。
“他們兩個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你也要問嗎?”
怪人的聲音調侃意味很濃,白淵甚至還隱隱聽出了幾分驚喜幾分激動。
他隨著怪人的示意看過去,是兩尊格格不入的雕像。
不僅高度比其他所有雕像都矮了一半,身上的服飾也完全不是同一種風格。
白淵頓時明白,這是在他之前來到此處的修士,似乎是惹到了怪人,最后落得變成雕像的下場。
“我可以不問。”
白淵善意一笑。
這可是焱界中第一個會說人話的生物,天知道對方有什么來頭,他可不敢有任何怠慢,只能由著對方來。
“可以不問的意思就是想問,既然想問,為什么不問!”
誰料怪人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渾濁的目光也瞬間凌厲,兩只手陡然探出向白淵抓去,卻因為下半身被困在原地而作罷。
“這……”
早就有所準備的白淵并不感到意外和驚嚇,相反還覺得正常。
如果這怪人真的是個人,或者至少是個有智慧的生命體,那恐怕困在這已經有上萬年。
換誰都會歇斯底里精神失常,這和修為無關。
怪人沖著白淵遠遠地一通亂抓,最終情緒還是平復了下來。
“抱歉,是我失態了,原諒我。”
白淵眉毛一揚,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沒有臉的人的變臉速度。
白淵取了一張新的避水符給自己貼上,而后沒有理會發癲的怪人,仔細觀察起怪人變成雕像的下半身。
尤其是下面和水底接觸的那部分,以及最上面和自己正常肉身相連的那部分。
當然,他離得很遠,只用神識探查。
雖然對方看起來一副沒有靈力的樣子,可白淵依舊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冒險舉動。
“好吧,算我怕你了。”
見白淵不理自己,怪人終于結束了自己的表演,沉聲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這變成雕像的身體下面,就是寶貝,只要你挪開我就能拿到”。
“但你得做出選擇,碰我的下半身拿,你就會被這雕像詛咒,和我一個下場,甚至更慘。”
“碰上半身,那你就要賭我不會害你,沒有什么別的陰謀。”
“我就不能不碰嗎?”白淵坦然一笑。
“不碰就挪不開我,你可以試試。”
白淵硬生生從怪人缺斤少兩的臉上看出了不屑的表情。
“試試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