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的京城從未如此熱鬧過。
天空被五彩斑斕的禮花填滿。
那是為了慶祝遠征軍凱旋而特意準備的盛典。
巨大的“大乾號”旗艦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靜靜地懸浮在云層之上。
它的艦身上布滿了戰火留下的傷痕。
每一道劃痕都是一枚勛章。
數百萬百姓涌上街頭，他們仰著頭，呼喊著那個名字。
那個被他們視為神明的名字。
林凡。
但在那艘象征著無上榮耀的旗艦里。
林凡卻脫下了那身令全銀河系顫抖的暗金戰甲。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長衫。
就像當年他在定遠侯府做家丁時穿的那樣。
“主人，您真的不下去講兩句嗎？”
9527跟在他身后，一臉的不舍。
“下面可是有幾百萬人等著瞻仰您的圣容呢。”
“而且女帝陛下也準備了盛大的封禪大典……”
“不去。”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領。
對著鏡子照了照。
確信自己身上的殺氣已經收斂得干干凈凈。
確信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人。
“告訴靈兒。”
“這種出風頭的事，讓她自己搞定。”
“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家。”
林凡轉過身。
嘴角勾起一抹從未有過的輕松笑意。
“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才是生活。”
……
定遠侯府。
這座曾經充滿了陰謀、算計和血腥的府邸。
如今已經被徹底重建。
那些代表著壓抑和封建的深宅大院被推平。
取而代之的。
是一座融合了蘇州園林風格和現代簡約設計的巨大莊園。
沒有了高高的圍墻。
沒有了森嚴的等級。
只有滿園的春色。
林凡推開那扇紅木大門的時候。
正是黃昏。
夕陽灑在院子里的梧桐樹上。
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凡！”
一聲驚喜的呼喚打破了寧靜。
柳若煙挺著大肚子，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沒有了昔日毒千戶的冷艷。
只有滿溢出來的母性光輝。
“慢點！”
林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面對千萬敵軍面不改色的星主。
此刻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
一個瞬移沖了過去。
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柳若煙。
“祖宗，你慢點。”
林凡的手有些顫抖地扶著她的腰。
“這要是摔著了，我把這地皮都給掀了。”
柳若煙噗嗤一笑。
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
“哪有那么嬌氣。”
“我是毒修，身子骨硬著呢。”
她依偎在林凡懷里。
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回來了就好。”
“嗯。”
林凡輕聲應道。
“回來了。”
“不走了。”
……
日子就這樣慢了下來。
沒有了收割者的威脅。
沒有了勾心斗角的朝堂。
林凡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富家翁。
每天最大的任務。
就是陪著柳若煙散步。
給她講那些在星辰大海里的故事。
直到那一天。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侯府的清晨。
“生了！生了！”
穩婆激動的聲音從產房里傳出來。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
“是對龍鳳胎！”
站在產房外的林凡。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種感覺。
比他第一次突破凝煞境還要震撼。
比他一刀斬碎星魂晶核還要激動。
“我……”
“我有孩子了？”
林凡喃喃自語。
手足無措。
“哥！你傻愣著干啥！”
林嘯天在旁邊推了他一把。
“快進去看看啊！”
“哦！對！進去！”
林凡如夢初醒。
跌跌撞撞地沖進了產房。
屋里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奶香味。
柳若煙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汗水打濕了她的頭發。
但在她的臂彎里。
一邊躺著一個皺巴巴的小家伙。
“凡……”
柳若煙虛弱地睜開眼睛。
看著沖進來的林凡。
嘴角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
“你看。”
“這是咱們的孩子。”
林凡走到床邊。
蹲下身。
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的呼吸太重，吹壞了這兩個如同瓷娃娃般的小生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碰了碰那個男孩的小手。
那只小手本能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軟軟的。
暖暖的。
那一瞬間。
林凡感覺到一股電流擊穿了他的心臟。
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讓他這個鐵血男兒。
瞬間紅了眼眶。
“好。”
“真好。”
林凡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低下頭。
在柳若煙滿是汗水的額頭上深深吻了一下。
“辛苦了。”
“若煙。”
“謝謝你。”
……
自從有了孩子。
定遠侯府的畫風就徹底變了。
曾經威震天下的攝政王。
變成了一個全職奶爸。
“叮！”
腦海中那個沉寂許久的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觸發緊急任務！】
【目標：更換尿布。】
【檢測到目標（男嬰）排泄物超標，濕度達到臨界值。】
【建議方案：左手托舉臀部，右手迅速抽取，動作要快，姿勢要帥。】
【任務獎勵：嬰兒的舒適度+10，父愛值+5。】
林凡熟練地單手抱起兒子。
另一只手快如閃電地抓起尿布。
“少廢話。”
“溫度檢測呢？”
【奶瓶溫度：42度。完美。】
【成分分析：靈氣含量適中，適合新生兒體質。】
系統現在的求生欲極強。
它很清楚。
現在的宿主已經不需要它去分析什么敵人的弱點了。
如果它不能在帶孩子這件事上體現出價值。
搞不好會被宿主嫌棄。
“哇——”
旁邊的女兒也哭了起來。
“嘯天！”
林凡頭也不回地喊道。
“哄哄閨女！”
“來嘞！”
林嘯天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他現在是孩子們的專屬大玩具。
為了哄孩子開心。
這頭曾經在太空中撕碎戰艦的巨龍。
此刻正趴在地上。
讓那個剛剛學會爬的小丫頭騎在脖子上。
“駕！駕！”
小丫頭抓著林嘯天的頭發。
笑得口水直流。
“哎喲！輕點！輕點！”
林嘯天齜牙咧嘴。
但臉上卻笑成了一朵花。
“小祖宗，叔叔這頭發可不是韁繩啊。”
后花園里。
小青化作一條兩米長的青龍。
盤在一塊巨大的太湖石上曬太陽。
她的任務是看門。
雖然以林凡現在的威望。
全宇宙也沒幾個人敢來這里撒野。
但小青依然很盡職。
只要有陌生的氣息靠近。
她就會抬起頭。
露出一口鋒利的小白牙。
“嗷嗚——”
那是警告。
也是炫耀。
這里是她的地盤。
里面住著她要守護的人。
……
雖然過上了隱退的生活。
但林凡并沒有真的變成瞎子聾子。
每天晚上。
等孩子們睡著了。
他還是會來到書房。
打開那個連接著通天塔的秘密終端。
“主人。”
紅后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桌面上。
“今天的銀河系日報。”
“半人馬座那邊的重建工作很順利，第一批靈石礦已經運回地球了。”
“反抗軍那邊發來賀電，祝賀您喜得貴子，并送來了一艘最新型號的游艇作為禮物。”
“還有……”
紅后頓了一下。
“我們在太陽系邊緣，偵測到了一些異常的空間波動。”
“異常波動？”
林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那一刻。
奶爸的氣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那個俯瞰星空的霸主。
“是什么？”
“不像是戰艦。”
紅后分析道。
“能量層級很高。”
“但沒有攻擊性。”
“更像是一種……探訪。”
林凡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紫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思索。
“探訪？”
“看來。”
“有些老朋友。”
“或者是新朋友。”
“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
“既然來了。”
“那就見見吧。”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孩子們長得很快。
轉眼間。
兩個小家伙已經能滿地亂跑了。
這天下午。
林凡正坐在院子里的搖椅上。
看著林嘯天帶著兩個孩子在草地上打滾。
陽光很好。
微風不燥。
一切都顯得那么歲月靜好。
突然。
林凡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他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
一滴茶水濺了出來。
落在地上。
沒有滲入泥土。
而是懸浮在半空。
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周圍的風停了。
樹葉不動了。
就連遠處正在歡笑的孩子們。
動作也變得極其緩慢。
就像是時間被拉長了無數倍。
“來了。”
林凡放下了茶杯。
并沒有驚慌。
只是淡淡地抬起頭。
看向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梧桐樹。
那里。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
空氣突然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一個身影。
從虛空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不是人類。
也不是林凡見過的任何一種外星生物。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
像是一團不斷變化的光影。
時而像人。
時而像幾何體。
時而像是一段流動的代碼。
但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卻讓林凡體內的星空巨獸契約。
本能地感到了壓抑。
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
俯視。
“初次見面。”
那個光影開口了。
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
而是直接在林凡的意識中響起。
溫和。
優雅。
卻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大乾的林凡。”
“或者是說。”
“這個維度的……破壁者。”
林凡依然坐在搖椅上。
沒有起身。
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客人既然來了。”
“不坐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光影微微閃爍了一下。
似乎對林凡這種隨意的態度感到意外。
但它還是飄了過去。
化作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形。
坐在了石凳上。
“茶就算了。”
“我們不攝取低維物質。”
使者淡淡地說道。
“我來。”
“是代表‘升維議會’。”
“向你發出邀請。”
“邀請？”
林凡挑了挑眉。
“去哪？”
“去上面。”
使者指了指天空。
“不是這片狹隘的星空。”
“而是……”
“真正的真實。”
林凡看著他。
眼中的紫金光芒微微流轉。
“你是說。”
“飛升？”
“可以這么理解。”
使者點了點頭。
“你在三維世界的潛力已經耗盡了。”
“你統治了銀河。”
“你擁有了星主的力量。”
“但在這里。”
“你依然是籠子里的鳥。”
“依然要面對生老病死。”
“依然要面對……熵增的絕望。”
使者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加入我們。”
“你將獲得永恒。”
“你將看到宇宙的真相。”
“你將成為……”
“真正的神。”
林凡聽著他的話。
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向往。
反而。
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
他轉過頭。
看向遠處那片被“時間減緩”的草地。
看著那個騎在林嘯天脖子上、正張大嘴巴大笑的兒子。
看著那個正在追逐蝴蝶的女兒。
看著那個坐在回廊下、正含笑看著這邊的柳若煙。
雖然她們都被定格了。
但那份溫馨。
那份鮮活。
卻是如此的真實。
“永恒？”
林凡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使者。
“聽起來不錯。”
“但是。”
“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