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后,琳琳被嚇的大哭起來。
“別哭了!快走!”
我扯起她,朝吧臺方向猛沖。
“怎么回事?”
琳琳帶著哭腔。
“滅火器被燒炸了!”
“滅火器也會炸?”
“廢話,當然不能!可能是因為你買的滅火器太劣質了!那玩意兒的泄壓閥沒起作用,在火焰炙烤下,鋼瓶里的壓力越來越大,所以就爆炸了!”我說,“好在,里面裝的粉末不是劣質產品,確實能滅火,而且爆炸的地方在吧臺下面,產生的碎片也沒能傷到我們!”
“所以……我做對了?!”
琳琳破涕為笑。
“少自鳴得意!”我氣得要死,“等從這里逃出去后,我會狠狠的打你的屁股!”
“不行!你說過不會再有人打我的!”
“我除外!再敢在消防安全上省錢,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開花!”
我們趁著這個短暫的空檔沖過火場,拉開儲藏室的門。
“快進去!”
我朝琳琳的屁股猛抽了一巴掌。
她驚叫了一聲,身子像是彈簧般跳進門里。
我則緊隨其后,把門關上了。
儲藏間的門還算是厚重,而且密封性不錯,火焰尚未波及這里,空氣中的煙霧也不多。
“風哥!你剛才打我的屁股……!”
“我不但要打你的屁股!今天晚上我還要你把消防安全法規給我背一遍!背不下來不許下床!”
“色鬼!”
我沖到小門前,耳朵貼著門板聽了聽。
門外似乎沒人。
我于是伸手去拉門把手,結果琳琳叫住了我。
“風哥,等等!”
“等什么?”
“你,你沒穿衣服!”
我又好氣又好笑。
“都這個時候了,還管的了那些!”
說著,我拉開了小門。
剎那間,一根黑漆漆的槍管懟在我的腦門上。
“什么時候都得管,光著屁股怎么行。”
是薛勾子!
“兄弟,又見面了。”
琳琳尖叫起來。
薛勾子比了個噓的手勢。
他將小門完全推開,用槍把我逼退了一步。
他自己則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的站著。
琳琳躲在我身后,身體簌簌發抖。
“老哥……”我說,“你怎么知道這道門的?”
“大哥告訴我的啊。”他撓了撓眼角,“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
說著,他環視了一下四周,最終望向地板上的那一堆衣服。
“不過這里確實是個偷情的好地方,也難怪他大動肝火。”
我看著他手里的東西。
是一把黑漆漆的小手槍,彈匣供彈,看上去十分陳舊。
“老哥,你想打死我?”
“不。”他搖搖頭,“酒吧失火,狗男女赤身裸體的被燒成黑炭,這個新聞聽上去很合理。如果在你們倆頭上各開一個洞,那就屬于是畫蛇添足,節外生枝,難保條子們不會查到老大的頭上。”
“所以……你是想讓我們自己退回火場。”
“是的。”薛勾子揚了一下槍口,“去吧,幫我省點力氣,打開你們身后的那道門,乖乖被燒死。”
“就不能放過我們嗎?”我說,“橫豎你也瞧不上金磅,何必為了他殺人?”
“我說過了,好歹人家為我安排了藏身之處,好酒好肉好女人的伺候我,怎么說我也得意思意思。”說到這里,薛勾子望向我身后,“你說對不對,大嫂?”
“不對。”琳琳的聲音在發顫,“你如果真的想對金磅好,就不該替他再造殺孽!”
薛勾子哈哈大笑。
“我又不是和尚,什么孽不孽的?”
“你就不怕我哥哥……”
“誰?溫如海?”薛勾子笑的更起勁了,槍口使勁在我額頭上戳了幾下,“他都被這家伙捅成瘸子了!手底下那六七號人也死了個干凈,如今的他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說到這里,他忽然停住了,似乎是在思考。
“老哥,”我說,“看在咱倆一起喝過酒的份上,只殺我行不行?放琳琳走。”
“不行。”他搖搖頭,“我剛剛意識到,殺了你們倆還不算完,過會兒我還得再去一趟魯濟醫院。”
“去那兒干嘛?”
“殺了溫如海啊。如果他得知大哥殺了她妹妹,說不定會造反的……”
我倒抽一口涼氣。
“沒有金磅的命令你也會動手?”
他把臉湊過來。
“什么命令不命令的?我只是看誰該死了,就上去補一腳。”槍管戳我腦門的力量變大了,“具體到今晚,那個該死的人就是你。”
身后,火焰的噼啪聲穿過門板,濃烈的煙霧已經穿過門縫。不需要多久,這里也會變成一片火海。
面前,生的希望就在幾步遠的地方,而我們卻只能望洋興嘆。
“往后退!”
薛勾子命令道。
我只好往后退了兩步,用胳膊把琳琳護在我后面。
隨著我的后退,他的槍管也離開了我的腦門。
我忽然意識到,這會不會是個機會?
“下輩子見啦,兄弟。”
薛勾子說著,伸手去抓門把手。
我沒有回答,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就在他的目光移向把手的瞬間,我猛的朝下一蹲!
只要他有一秒的猶豫,我就可以抱住他的腰將他頂出去!
可是,眨眼間,他的槍口再次頂上了我的腦門。
“太嫩了,太嫩了!”他大笑道,“在我眼里,你心里那點小算盤就像是禿子頭上的虱子一樣明顯!如果我愿意,早就一槍崩了你了!別再耍什么花招,老老實實的往后退!!”
“老哥,”我絕望了,“放琳琳走吧!”
“不行!一個也別想走!”
“那你也別想走!”
一個聲音在外面的樓梯上吼道。
“誰?!”
薛勾子條件反射般的把槍口移向門外,與此同時,一根又長又粗的鐵條徑直朝他的面門戳來!
槍響了!
“琳琳,快趴下!!”
我高喊著沖上前,抓住門把手,猛的將那扇小門摔上!
門板和門框霎時間擠住了薛勾子的左胳膊和左腿,骨骼碎裂的聲音無比清晰!
薛勾子慘叫了一聲,隨之又是兩聲槍響!
抬頭看去,門板上多了兩個小洞!
我趕緊回頭,只見琳琳正癱坐在地板上,一顆子彈打爆了貨架上的酒瓶,另一顆子彈嵌進小門對面的墻上!
“風哥!救救我!”
琳琳捂著耳朵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