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劍是從哪而來!”
比起白淵吸取自己血氣的功法,怪人對能劃傷自己的斷劍更感到恐懼。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這半具身體有多逆天。
看看周圍就知道了,到處都是受到詛咒變成雕像的修士,只有他一個人硬扛下詛咒,只是下半身受到了影響。
白淵冷眼看著怪人,一聲不吭,只是一味地操控斷劍不停地向怪人射去。
為了以防萬一,他每次都讓斷劍以極快的速度劃過怪人的后背,手肘,后腰等位置,防不勝防。
一道道新鮮的傷口增添,怪人卻無可奈何,無論他如何舌燦金蓮苦苦哀求,白淵始終都無動于衷。
直到自己煉血魔功吸取的速度達到極限,白淵才停下了斷劍。
這柄斷劍,自從跟著他從劍冢出來后,鮮少露面,但白淵卻沒有忘記當初給它的承諾。
時不時就喂養精血給劍魂吞噬,增強它的力量。
現在到了關鍵時刻,斷劍還真沒讓他失望。
可以說,自從白淵得到斷劍之后,還從來沒遇到過它無法破防的東西。
無論是禁制陣法,還是兵器肉身,只要斷劍出手,那就是無往不利。
今天遇到在這焱界中生存了上萬年的怪人,白淵還真有點拿不準,所以才故弄玄虛布下殺陣。
他當然知道僅憑這周天之數的法器靈器根本對怪人造成不了任何威脅,但致命殺機就隱藏在其中。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這焱界最大的秘密嗎?我知道,我全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怪人焦急地嚎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雖然這速度并不快,但他卻沒有任何手段去阻止或者改變。
“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沒有嘴的人說出來的話嗎?”白淵哂笑道。
從一開始,白淵就沒打算相信怪人的任何說辭,一切不過是逢場作戲,順坡下驢。
怪人這種無鼻無嘴無耳的怪異,白淵還真在一本書里看到過蛛絲馬跡,據說是上古時期對劣跡斑斑人的一種懲罰。
即便他后來修為高強,可再塑肉身,但這種懲罰依舊永遠跟著他,無法抹除。
所以才造就了這種無耳無鼻無嘴,但是也沒有傷口的奇特情況。
因為怪人在重塑肉身時都將傷口抹去了。
見白淵道出真相,怪人也不再言語,只是哀嘆一聲閉上眼睛,他徹底放棄了。
不得不說,白淵在聽到焱界最大的秘密時,心中確實有一刻十分動搖,但卻被他自己狠狠地壓制下來。
從頭到尾,怪人的聲音都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憑借白淵元嬰期的神識,可以敏銳地察覺到,怪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種隱藏在言語中暗含的情緒,都有些蠱惑人心的特殊力量。
包括剛剛的嘆氣,也是為了博取同情,吸引白淵注意。
這是一個可怕的人,上萬年的孤獨和寂寞讓他完全變態,也不知道研究出來了什么功法,整個人似乎已經失去了情感。
他所有的行為都是完全理性下的最優選擇,也許是真的,也許是演的,但全都符合自己的利益。
它就像是一個精密的儀器。
因此,白淵不敢有絲毫放松,更不敢和這種人合作,只能裝作沒聽見的樣子,自顧自地汲取血氣。
汲取李長歌的部分血氣后,白淵的身體素質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水平,但到今天,白淵才算見識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人體寶庫。
從怪人傷口中逸散而出的血氣十分龐大,根本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白淵只能汲取很少一部分,大多數都消散在了水中,隨著水流的方向逐漸流遠。
然而即便是這樣,白淵依舊感覺怪人身體的能量無窮無盡,好像永遠都沒有索取到盡頭的一天。
整整一天時間過去了,還好這里的火毒含量幾乎為0,白淵并沒有受到影響,可以繼續吸收下去。
“你以為我為什么能活上萬年?”
安靜了許久的怪人又開始新一輪的蠱惑:“我在這里就是為了鎮壓腳下的詛咒,你現在要了我的命,鎮壓的詛咒逃出怎么辦,整片世界都要毀掉,你能負責嗎?”
白淵燦爛一笑:“我一個小小的金丹,怎么負責?”
“那就對了,負責不了你就趕緊離開,這里的詛咒一旦爆發,化神期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更何況你。”怪人似乎看到事情有轉機,繼續趁熱打鐵。
“可問題是……”白淵的笑容依舊燦爛:“我為什么,我憑什么要負責?”
“你!簡直不可理喻!”
怪人明白自己又被白淵耍了一次,頓時氣急敗壞,但卻沒有絲毫辦法。
謹慎的白淵根本不靠近他,而他的靈力在萬年的時間里早已經消耗殆盡,只剩下上半身的肉身力量和殘破不堪的靈魂。
實際上之前有句話他沒騙白淵,他的神魂確實受損,丟失了很多記憶,也讓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白淵看到怪人憤怒的雙眼,笑了笑,無論如何,怪人都得死,他是不可能讓這樣一個家伙參與在他之后任何的行動之中的。
哪怕代價是他得不到這里抵擋火毒的神物,他也太在乎,畢竟活著才有未來。
至于怪人說的什么他死了詛咒就會被釋放,白淵一個字都不相信。
真像他說得那么可怕,估計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
這些周圍眾多雕像的成因,白淵心中隱隱有所猜測,但還不能肯定,需要他找到更多的線索來證明。
一晃十天過去了,潭底又到了不少修士,大多數都是金丹,偶爾有兩個元嬰。
但他們都被白淵又換成的幻陣欺騙了過去,有幻晶石這樣的寶貝在,白淵本身的神魂強度就比肩元嬰,除非是化神親臨,有目的性地仔細檢查,否則都很難找到陣法破綻。
怪人已經斷了氣,即便沒有白淵汲取,多道傷口流失的血氣也讓他徹底活不下來了。
直到死前,怪人還在不遺余力地蠱惑著白淵,但白淵根本不為所動。
如果說前幾天白淵的心底還會偶起波瀾,仔細琢磨怪人所說的話,后幾天的白淵已經徹底放棄。
原因沒有別的,實在是怪人的血氣真是大補之物,白淵的身體強度飛速躍升,一路提升到了元嬰期體修的強度。
這可不是平常元嬰期,這是體修的元嬰期。
眾所周知,體修一路難上加難,越往后越難修煉。
大部分體修宗師級人物,都終生卡在元嬰期這個境界,永遠不能邁出化神一步。
而白淵年紀輕輕,短短幾年,已經將身體提升到了體修終其一生才能到達的層次。
如果讓辛苦修煉的體修知道真相,說什么都一定會把白淵切片分了仔細研究。
之前的于武就是例子,即便身處飛云域,即便知道白淵是靈云宗掌門的心頭肉,他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以金丹期的實力親自逼問白淵,只為得到本不存在的煉體法門。
“等等……”
白淵心中有個莫名的念頭突然劃過,可又一閃而逝,反應過來時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可惜……”
白淵不免嘆了口氣,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剛才錯過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下一次靈光乍現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修仙之人偶爾會有這種靈光一現的情況,在修煉上時常常叫做躲雨,能夠短時間內突飛猛進。
而像白淵這種和修煉無關的情況,也常有,一般都是對危機的感應,或者對福緣的提前感知。
白淵不知道自己屬于哪一種,也并不勉強,輕輕停下了煉血魔功。
怪人帶著他的秘密永遠地走了,在肉身徹底失去生機之后,神魂也沒有了能停駐的容器,只能消散。
已經經歷萬年時間折磨摧殘的怪人神魂,也無法承擔的起奪舍白淵的力量,只能在白淵的目送下消失在這片天地。
臨終之際,白淵又聽到了一聲嘆息,卻有些分不清是來自于怪人,還是來自于何處……
失去血氣的怪人上半身,徹底變成了皮包骨頭,耷拉在下半身的雕像上,白淵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卻在距離一丈的時候突然汗毛乍起。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中心方圓一丈的范圍,是絕對的死域,只要他敢踏出一步,性命難保。
白淵只能將抬起的腳收回,這種深入骨髓的陰冷讓他不得不停下。
這里即便沒有詛咒,也有相當危險的東西在等著他。
“究竟是什么?”
白淵不禁皺眉,沒有了怪人的氣息遮擋,他已經能略微感受到雕像下泉眼的波動。
水屬性的靈性波動異常活躍,即便九品無根水是怪人隨口編出來的,那這下面的東西也不會比八品靈物弱,更是無濁水靈珠所比不了的。
“那些全身像太沉挪不動,也收不進儲物戒指,這尊半身像呢?”
白淵愣了一下,本來打算試試,卻突然想到有現場的樣品在旁邊。
那兩位新變成雕像的修士,不正好就是半身像的大小嗎。
白淵急忙走過去,依舊是小心地先探查了一遍,然后用靈力包裹住其中一尊,隨后像在通道里抬那尊佛像一樣想要將其抬起。
然而等到白淵的靈力包裹在雕像上時,他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自己的靈力,竟然和抬石佛雕像一樣在不斷被消耗。
當時遇到的可是能點燃一切生命的飛灰,現在這是什么?
白淵急忙切斷靈力供應,用神識集中到一點觀察,終于明白過來。
“是蟲子!”
在白淵精細地觀察下,整座雕像表面覆蓋著一層密密麻麻的蟲子,整體呈偏青的透明狀,六足無翼,看起來不能在空中飛,倒是在水里游的不錯。
意識到情況的白淵緊急一個個檢查過去,這里的雕像無一例外,無論身處何處,上面都有一層厚厚的蟲子,這才讓雕像呈現出奇怪的色彩。
包括怪人的下半身。
如果沒有外界干擾,這層蟲子就像冬眠一樣絲毫不動,但只要接觸到了靈力,它們就像逃荒的難民遇到了食物,恨不得一擁而上,立刻將其吞噬。
白淵試著用靈力引導它們從一尊半身像上全部爬下來,在不斷地嘗試后終于成功。
密密麻麻的蟲群從雕像上如潮水般褪去,飛速地蠶食著白淵的靈力,一路跟到了怪人下半身上。
而那尊半身像,和白淵一樣進入焱界尋找自己福緣的修士,真面目終于出現在白淵面前。
除了骨骼外,所有的一切都被蠶食殆盡,是這些蟲子覆蓋在骸骨的表面,才造成一種是雕塑的假象。
“這樣子看來,原本放于地宮,那尊空間傳送點外的石佛,應該是后來仿照這里仿制的。”
白淵心中有了計較,待到所有蟲群都從這具尸骸轉移到了怪人下半身上后,他手指一動,成功將尸骸收進儲物戒指。
“果然是這樣。”白淵嘆了口氣。
所謂雕像收不進儲物戒指的原因,是因為這群特異的蟲子,能隔絕神識的窺探。
白淵之前那么細致的檢查,都沒看出端倪,更妄談將神識穿過蟲群來收起尸骸了。
解決了一個疑問,更多的疑問出現了。
這些蟲群到底是什么,又是由誰飼養,而上萬年來又是怎么活到現在?
白淵想不明白,但他已經知道怎么將怪人的尸體移開。
從儲物戒中拿出剛收進去的尸骸,白淵故技重施,又將怪人下半身上的所有蟲群全部引到了這具尸骸上,
這樣一來,這尊雕像比它的同事略微大了一圈,頗具荒誕的味道。
和那些雕像沒什么不同,蟲群走后,怪人的下半身露出森森白骨,被啃食地什么都不剩。
不知道為什么,蟲群卻放過了他的上半身。
白淵眉毛一挑。
“難道還有意外收獲?一定是怪人上半身存在什么蟲子忌諱的東西,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白淵赤霄劍握在手中充當工具,仔細翻來覆去地找了一通,卻什么都沒發現。
“他的確是煉體的不假,但憑借肉體明顯擋不住這蟲子,要不下半身就不會變成這樣。”
白淵陷入沉思:“到底是什么原因讓怪人逃過一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