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說干就干,稍微將煉血魔功運轉了一下便立刻停下來。
“嗡!”
插在冰層中的斷劍瞬間發出振動的聲音,雜亂無章飄散在四周的劍意仿佛找到了獵物的狼群般有了目標,倏然狂涌到了白淵身邊。
白淵眼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變化,來到了某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個身著白衣道袍的男子正在小溪邊鄭重仔細地擦洗他的寶劍。
“難道就是這一把斷劍?”
畫面再一轉,白衣修士拿著寶劍同敵人生死搏殺,一身潔白也在戰斗中染成了血紅,不知道是自己的鮮血還是敵人的。
景象從此刻開始模糊,斷斷續續地看不真切,只能大概分辨出白衣修士失敗被擒,手中寶劍也斷成兩截。
白淵從中回過神來,眼前恢復了正常,他又重新坐在了劍冢之中。
“寶劍有靈,那是作為兵器的回憶?”白淵心中猜測:“可這和煉血魔功有什么聯系?”
“難道那白衣修士也修了煉血魔功?”
“不對。”白淵搖搖頭否認了自己的猜想:“那畫面中他的戰斗方式完全不像是會煉血魔功的樣子。”
隨著白淵停止了運功,斷劍和四周的劍意也重回了之前的狀態。
就在幾息之前,那些瘋狂的劍意還仿佛要把白淵生吞活剝一般歇斯底里。
“時間太短了,根本沒來得及。”
雖然已經確定了那種熟悉感來自煉血魔功,但白淵還是一頭霧水,沒弄清楚實際的聯系在哪。
沒辦法,只好再次開始運轉,這次先不著急停下來。
和剛才一樣,斷劍再次爆發出陣陣嗡鳴,劍意重新煥出活力和戰斗力,將白淵的四周擠得滿滿當當。
白淵受到的靈魂沖擊隨之增大了不少,好在他尚有余力應付。
這一次沒有再變換場景,白淵從擠到身前的劍意中抽絲剝繭,一層層分析,終于找到了與煉血魔功共鳴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
從劍意的最深處,白淵感受到了對于血的渴求和貪婪,簡直和煉血魔功如出一轍。
“什么樣的人會練這種劍道?”白淵心中暗驚,難怪這柄斷劍孤零零地自成一地。
強悍的同時又沒有相近相似的同類共鳴,自然就只能獨自成軍了。
白淵伸出手臂放開防御,劍意裹挾起的劍風立刻就劃出了一道口子,血氣隨之飄散開來。
四周活躍的劍意瞬間得到了滿足,白淵竟直接感受到了一陣歡愉的情緒。
與之相對的是斷劍,離的太遠,爆發出一股驚天的怨念和渴求。
沖天的怨氣直射天空,將覆壓的鉛云都驅散了幾分,把白淵嚇了一跳。
遠在劍冢最深處的任清遠都看見了這道沖天怨氣,不由對著這邊的方向皺了皺眉頭,
“是什么人在找死?”
任清遠很想過去看看,順便將感悟時間到期的弟子帶離劍冢,可現實的情況卻讓他不得不留守下來。
原因無他,夜無霜在一旁陷入了頓悟,他必須留下來保證夜無霜不受到任何干擾和影響。
這關乎于玄劍門的千年大計。
“罷了,既是機緣,也是風險,自求多福吧。”
在劍冢中并非感悟的時間越久越好,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圍,就如同太過深入一樣,靈魂會承受很大的負擔。
現如今任清遠脫不開身,那些能力稍低的弟子只能自生自滅了。
如果能清醒地分析現狀,控制自己的貪念,那順著原路返回也可以脫險。
如果自以為得了便宜,變本加厲地延長時間,亦或者自作聰明地深入,那下場將會非常慘烈。
白淵這邊,看到斷劍沖天怨氣的他麻爪了。這還了得,等于是宣告所有人他這邊有異常情況。
他只能祈禱所有人都沉浸在感悟中沒人發現,尤其是任清遠,千萬別閑的沒事干管自己。
一不做二不休,白淵索性發了狠,直接將傷口伸到了斷劍上方,逼出了一滴血掉落在斷劍上。
不是渴求嗎?我直接給你。
滴落的鮮血瞬間沒入斷劍之中,沒留下一點痕跡。
“這是什么材質,竟有如此效果?”白淵仔細觀察了一下,斷劍的劍身呈銀白色,看上去非常普通,也沒什么特殊的。
但卻能直接將他的鮮血吸收。
要知道在煉化靈器時,可是需要靈力,神識,血液,三重同時努力,才能讓無主靈器和修士成功建立聯系。
而現在……
吞噬了一滴鮮血的斷劍絲毫沒有滿足,反而嘗到了甜頭一般,爆出更強烈地渴求和希冀。
連原本擠在白淵四周的劍意都被它收了回去。
白淵嘖嘖稱奇,斷劍現在就好像一個想吃糖的孩子,暫時收斂了自己的所有毛病,還笑著央求大人。
“些許血液值當什么,盡管吞。”
白淵又滴落幾滴,以身飼劍。
傳說中有一種劍道,就是用劍修自己的血液來養劍,極度強力血腥,出劍之時煞氣和血腥味鋪天蓋地,很是厲害。
但也有一個缺點,出劍必須嗜血。
一旦無功而返,身為劍主的修士就會遭到反噬,嚴重者可能會傷及性命。
又吞了三滴,斷劍滿意地振動了一下,又對白淵伸出了手。
“還要?”白淵呵呵一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也得付出點代價。”
“把你劍意的本質交出來讓我參悟,我就繼續喂你。”
白淵早已經發現,斷劍的劍意經過了偽裝,而且是由內而外的假象,十分高明。
他目前還做不到追本溯源,想要領悟這種劍意,必須讓劍意的發散者斷劍卸下偽裝。
斷劍沒有絲毫猶豫便拒絕了,反而對白淵釋放出了更強大的殺意和煞氣。
經過了鮮血的滋養,它明顯比之前更強大了。
“這么多年,你一直就是這么行騙的吧。”白淵冷笑兩聲。
哪有什么所謂的熟悉感,一切都是斷劍散發劍意產生的幻覺。
哪怕是白淵沒學過煉血魔功,也會被斷劍吸引,只是因為他被選為了目標。
任清遠和夜無霜,一個是金丹巨擘,另一個不受影響,唯一的目標只能是白淵。
白淵起初也沒有發現,直到他的鮮血被斷劍絲滑地吞噬,這才起了疑心。
當然,直到現在他也沒有確定,說這種話只是試探,沒想到卻真的起了效果。
斷劍雖然聽懂了白淵的意思,卻沒看出白淵低劣的試探和詐術,直接暴露了本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