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對手的樣貌后,白淵還稍微怔忡了一下,旋即便想起原來是熟人。
靈火山脈異變時,這個飛葉門的韓楓曾跟隨宗內梁長老想強占他和唐晨的客房,最后被他教訓了一頓,沒想到現在也煉氣九層了。
看這樣子,心中怨氣不小啊,是想要借這個機會報仇?
“好說好說。”
白淵露出微笑,赤霄劍隨即出現在手中。
“你這是什么意思?”
韓楓看了一眼白淵手中的靈劍,眉頭緊皺。
從第一天看過白淵和吳江的戰斗之后,他便在一直苦思冥想對付白淵的方法,直到今天算是有了些眉目。
誰成想白淵不施法術,改用劍了。在此之前,白淵可從來沒有顯露過他還會用劍,排行榜小冊子上也從未提及。
“白淵是瘋了嗎?放著自己的長處不用,反倒用劍?”
“說的是啊,那韓楓可不同于其他人,據說他不久前得了奇遇,已經將飛葉門的遁法練得出神入化,很是厲害。”
“嘿,你們都不知道吧,這二人原來就有仇怨,韓楓這是來報仇的。”
臺下的修士議論紛紛,連夜無霜也不免有些擔心。
如果白淵正常使用法術的話,韓楓肯定不是對手,可偏偏昨天開玩笑答應了她今天要展示學習成果。
不同于夜無霜的憂慮,臺上的白淵表現地非常輕松,自從隕星指精通之后,他將所有的酬勤次數都用在了烈陽劍法上,足足有十幾次。
雖然離領悟劍意還差得遠,但也已經從量變引起了質變,更別說還有夜無霜的悉心指導。
“沒什么意思,動手吧,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白淵目光一凝,率先持劍向韓楓殺去。
煉氣巔峰的靈氣全力運轉,白淵的速度異常之快。
韓楓則是不慌不忙,祭出一件鐘型法器,當當當連響三聲,傳出的波動竟能影響白淵的動作。
白淵的腳步瞬間像陷入了泥沼,前進無比艱難。
下一刻,韓楓的身影直接從原地消失,白淵見狀將神識鋪散開來,一時之間竟找不到蹤跡。
“是飛葉門的不傳之秘,五行遁術!”
觀看大戰的修士中有見多識廣的,瞬間認出了韓楓的手段。
被鐘型法器影響的白淵眉頭一挑,索性直接持劍斬向半空中釋放波動的黃色小鐘。
既然找不到正主,那就先破了這法器再說。
赤霄劍劃出一道弧線,眼看著就要撞向黃鐘,下品靈器全力攻擊法器,結果完全可以預見。
已經遁入五行中的韓楓怎么可能讓白淵如愿,身形瞬間出現在白淵背后,手中長刀劈下,直沖要害。
“哼。”
白淵一聲輕哼,臉上浮現早有準備的笑容,原本斬向黃鐘的赤霄劍瞬間回身反撩,全身動作也完全失去了剛才的阻塞感。
“怎么會!”
韓楓手中的長刀也是靈器,和赤霄劍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迸發出狂暴的靈氣亂流,將二人各自向后推去。
偷襲不成的韓楓心中詫異,明明已經用黃鐘限制了白淵的動作,為什么對方反應還會如此迅速,這不合理。
倒退幾步穩穩立住的白淵則是胸有成竹,韓楓的黃鐘法器的確不俗,竟能對他的精神和身體造成雙重影響。
但很可惜,白淵的精神強度異于常人,肉身也早已經在幾次煉血魔功的強化下達到了筑基境水準。
由煉氣期修士催動的法器的自然對他造成不了太大影響,方才動作緩慢,完全是為了引韓楓出手。
不得不說,飛葉門的五行遁術著實高妙,白淵的神識已經遠超常人,但依舊無法判斷韓楓的具體位置。
見黃鐘起不到作用,韓楓將它收起,身形再度消失。
白淵見狀眉頭微微一皺,他對五行遁術的了解有限,并不清楚每次施展要耗費多少靈氣,這樣任由韓楓在暗處一直偷襲也不是辦法。
如果是在隱秘之處,他直接施展煉血魔功,便可以憑借對修士氣血的敏銳感知找到韓楓的大概位置。
可現在是眾目睽睽光天化日,他可不想被亂劍分尸。
“看來只有最后這個辦法了。”
白淵凝神聚氣,左手從赤霄劍身緩緩劃過,一股灼熱的氣息隨之蔓延開來。
已經磨合了近一個月,赤霄在白淵手上雖然說不上是人劍如一,至少也算是得心應手。
烈陽劍法的劍意白淵雖未完全領會,但其中神韻已經體悟頗深,靈氣催動之下,整座擂臺以白淵為中心,溫度逐漸開始升高。
“這……難道是劍意!”
擂臺周圍的修士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灼熱,一個個臉色大變,紛紛拉開距離,驚疑不定地看向臺上雙手持劍的白淵。
筑基排行第一的玄劍門元成飛,尚且離領悟劍意還差一步,難道還處在煉氣巔峰的白淵能做到?
“不,不是劍意,但確實已經不遠了。”一個筑基修士閉眼仔細感受了一下,面色凝重。
“那豈不是說,白淵的劍道天賦也是頂級?”
“畢竟只是煉氣期,等到他突破筑基,將會更可怕。”
“想想看,一個擁有無雙法術悟性的修士,再加上絲毫不遜色的劍道天賦,會是什么怪物!”
包括筑基期在內的每個宗門弟子心頭都仿佛壓上了一塊大石。比起散修的無所謂,他們考慮的東西要更多。
同為宗門弟子,以后免不了爭斗對壘,一想到要面對這樣的對手,誰的心情都輕松不起來。
夜無霜的眼神中流轉著驚喜的光彩,抿嘴笑著看向擂臺上白淵的無敵身姿,她完全沒有想到,所謂的“學習成果”會是如此強悍。
擂臺上的溫度還在逐漸升高,白淵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陣陣波動。
施展遁術潛藏在某處的韓楓焦急不已,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承受不住露出破綻。
就在他忍受不住要出手的時候,上升的溫度突然戛然而止。
“看來這小子到極限了。”韓楓心中一喜,頓時停下了動作,向白淵的方向看去。
然而,白淵的目光竟也直直投來,和韓楓瞬間四目相對。
“難道他發現我了,不可能!”
韓楓大驚,連忙運轉遁術移動位置,白淵略帶笑意的眼神也隨之而動。
很明顯,他的位置,白淵已經了如指掌。
“開陽劍!”
沒有絲毫猶豫,白淵磅礴的靈氣灌注赤霄劍中,擂臺上的溫度突然來了一次爆發性的增長,周圍觀戰的修士除了少數幾人外全部一退再退。
尋常煉氣低階修士,如果在這個時候靠近擂臺,恐怕會被直接融化。
驚恐的韓楓再也支撐不住顯出身形,五行遁術依靠的是天地靈氣,可現在擂臺已經被白淵的烈陽之力占據,遁術失去了憑借的載體,自然無法繼續。
轉瞬間,白淵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赤霄劍劃過長空,直刺韓楓要害。
好不容易將韓楓逼出,白淵沒有絲毫留手,連筑基強度的肉身力量也完全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最大的倚仗遁術被破除,對韓楓造成了巨大的打擊,惶恐之間倉促抵擋,哪里是白淵全力一劍的對手。
赤霄劍攜帶著無匹的威壓轉瞬而至,直接擊飛了韓楓手中的長刀,護體靈氣也像一張紙被撕開,劍尖順勢刺入韓楓胸口。
白淵見狀急忙回力,將赤霄劍停下,隨后收回。
一進一出之間,韓楓的胸口濺出一道血花,還好沒有傷到心臟,只是皮肉傷。
然而傾瀉而出的靈氣白淵卻沒辦法收回,依舊結結實實地轟擊在韓楓身上,將他直接擊飛,身體落下擂臺,
受此重擊,韓楓被重創,竟直接陷入了昏迷,隨后很快被旁邊的飛葉門其他弟子抬走療傷。
臺上的白淵微微搖頭,他確實沒想到韓楓除了遁術外毫無長進。
仔細一想倒也不奇怪,靈火山脈異變沒過去多久,能修煉到煉氣九層已經是不易,又借著奇遇習得了如此強力的遁術,怎么也算得上天資氣運都還不錯的一名天才。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白淵。
“還有誰想挑戰?”
白淵微笑環顧四周,每個與他對視的人都錯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韓楓是飛了,擂臺上的溫度可還沒降下來呢,沒有社會愿意頂著灼熱的烈陽之力上去和白淵對壘。
高空上,其他三位首腦的聲討和羨慕嫉妒聲不絕于耳,花滿山臉上的表情卻并不好看。
只有他自己清楚,看似前途無量的白淵,在不久后就要進入那個堪稱吃人的秘境爭仙渡。
雖然從中活著出來的修士無一不成了后來的大能巨擘,但這個比例卻是觸目驚心,不得不讓人心冷擔憂。
半刻鐘的時間很快過去,沒有第二個人愿意上臺挑戰,第一位晉級的名額順利落到了白淵手里。
白淵人是下去回到了座位上,擂臺上的灼熱一時半會卻難以消散,現場瞬間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六十余位煉氣修士大眼瞪小眼,愣是沒有一個人愿意登臺守擂,都在等著別人先上,自己隨后撿便宜。
畢竟想要在擂臺上待著,就得付出相應的靈氣來抵御灼熱。
“哼,沒人敢?”
看完白淵戰斗的夜無霜早就手癢難耐,此刻見眾多修士瞻前顧后猶豫不前,心中更是不屑,當即縱身跳上擂臺。
面對周圍灼熱的烈陽之力,夜無霜絲毫不懼,手中琉月靈劍拔出一寸,一股冰霜之氣隨之蔓延而出。
臺下的白淵不由得搖頭輕笑,夜無霜年歲比他還要大上一些,但性格卻還像個未成年的少女似的。
在劍道這條路上,夜無霜明顯比白淵走得更遠,冰霜對烈陽也有著一定克制作用,不到幾息時間,擂臺上的灼熱感便一掃而空。
“又一個劍道天才?”
“靈云宗這是要崛起?”
“放屁,人家本來就是第一大門派。”
觀眾興奮地議論紛紛,剩下的六十一位參戰修士卻都苦著臉面面相覷。
白淵遺留的問題是解決了,擂臺上確實一絲一毫烈陽之力都不剩了,可……
可夜無霜的冰霜之力似乎更可怕,和白淵的緩慢升溫不同,幾乎是在幾息之間,擂臺上的溫度就已經下降到了極點。
趁著溫度舒適時靠近的觀眾和參戰修士還沒往前挪幾步,就又轉頭往遠處跑開。
很明顯,夜無霜的劍道造詣,還在白淵之上。
結果沒有絲毫意外,一刻鐘過去,沒有一人愿意上臺挑戰,夜無霜成功拿到了第二個名額。
“恭喜恭喜。”
白淵拍著手歡迎回到座位的夜無霜:“師父不愧是師父,連挑戰的人都沒有。”
“沒勁。”
夜無霜不滿地撅著嘴,倒不是她的實力遠遠超出了其他那些修士,而是沒有人愿意浪費自己的靈氣。
就算大戰三百回合后贏了夜無霜,也難以應對后來者的挑戰,所有人都是如此心理,這才讓夜無霜兵不血刃地拿到了名額。
有了白淵和夜無霜的前車之鑒,剩下的修士像瘋了一樣搶奪第三個上臺的機會。
夜無霜遺留的寒霜剛一減弱,就有五個人同時跳了上去,很難分辨出誰先誰后。
最后還是在裁判的斷定下,其中一位散修的腳率先著地,獲得了第三個守擂的機會。
然而被沖昏頭腦的他卻忘了一件事,他并沒有像白淵或夜無霜那樣的威懾力。
剛在臺上站穩,就有一位玄劍門的弟子上來挑戰。
幾十招過后,這位散修雖然僥幸贏得戰斗,卻再也沒有余力應對接下來的挑戰,只能無奈跳下擂臺,再尋良機。
“可惜了,這人的實力不錯,如果能沉住氣多等一會,找到好機會的話有很大可能獲得名額。”
白淵滿臉惋惜,旁邊的夜無霜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頭腦和實力缺一不可,這也是這種賽制的目的所在。
猶豫不決會錯失良機,被熱血沖昏頭腦同樣把握不住機會。
從第三個名額的爭奪開始,擂臺上的戰斗就陷入了白熱化,你方唱罷我登場,每個上臺的人都要面對一場甚至數場激烈的戰斗。
再也沒有人能像白淵和夜無霜一樣靠著在臺上待滿一刻鐘,只能憑借連勝五場晉級。
尤其是第十個名額,簡直就是人間慘烈,戰到了最后,沒有一個人是完好無損的,每個人身上都有大小不同的傷勢。
即便這樣,還是有修士不停地發起挑戰沖擊,直到自己再也無力上臺。
沒辦法,前十名和前六十四是截然不同的結果,雖然還并未宣布今年的獎勵,但根據以往的情況,絕對不會是凡物。
“終于結束了。”
看著臺上浴血奮戰贏下第五局的修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白淵也不免嘆了口氣。
修仙不是淡泊明志修身養性,而是戰天斗地,爭機遇奪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