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發殺機!”
話音一落,陣法急劇變化,枯萎的花瓣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逐漸攀升的高溫。
艷陽似火,白淵又祭出赤霄劍,將大日炎陽劍術融入其中,更增添了陣法威力,引得觀戰眾人紛紛感嘆。
“這一手稱得上是出神入化,若不是將陣法一道融會貫通者,根本無法做到。”
“說的是呀,什么時候狂天域竟然出了這樣一位強人,此前竟然毫無蹤跡。”
陣法中的那木王不慌不忙地舉起青銅古燈,雖然腐朽的氣息對逐漸上升的高溫并沒有影響,但古燈內的殘火卻微微搖曳,釋放出奇異的能量,將那木王保護在其中,不受影響。
即便是赤霄劍攜帶著劍氣參與攻伐,依舊不能造成有效傷害。
很快,陣法演變完成,里面的區域已經徹底變成一片沙漠,就連王宮的建筑石料都在高溫下有些堅持不住,隱隱有要迸裂的跡象。
但那木王卻依舊穩坐釣魚臺。
“放棄吧,我這青銅古燈,乃是上古時期的帝器,不知承載了多少代傳人的道韻?!蹦悄就鹾币姷亻_口勸道:“你這七階陣法雖然精絕,但沒有足夠分量的鎮物,在帝器面前,也只能無功而返。”
“竟然是帝器,原來如此,難怪這七階殺陣都奈何他不得。”
圍觀的眾修士一片震驚,紛紛議論起來,白淵心中也是一沉。
帝器乃是比寶器更強的法寶,或者說已經超過了法寶的范疇。
因為它并不是靠煉器師煉制出來的,即便是最強煉器師年無法,也煉制不出帝器。
修仙一途,元嬰期乃仙凡之隔,雖沾得一個仙字,但卻離飛升仙界還差不少,只稱得上是陸地神仙。
元嬰期可開山立派,為一宗之開山鼻祖。之后則是化神期,神魂出體,一日間游遍四海八荒,超然物外。
在此之后,便為合體期,只有合體期的修士,才有資格占據一地,建立皇朝為帝,便如清凌皇朝的凌皇,江明皇朝江寧的父親,都是合體期修為。
當然,絕大部分的合體期修士,對此并沒有太大興趣,不過也依舊延續了這種稱呼。
如白淵的劍帝之資,就是說白淵有資質能成為一名合體期的劍修,可稱劍帝。
而合體期的修士,因為三位一體已經完成,距離渡劫成仙也只有一步之遙,自然有著完全不同的特殊之處。
其中之一就是這帝器,合體期修士經年累月使用的法寶,通常都會沾染一絲特殊的氣息,使得法寶發生潛移默化的進化,最終從寶器,蛻變成更高一階的帝器。
因為這個過程十分漫長,且合體期修士壽元悠長,再加上渡天劫等原因,流傳下的帝器數量極其有限。
因此即便是化神期以及突破不久的合體期修士,手中大多也都是寶器級別。
像那木王這樣元嬰中期,竟能拿出一件帝器,實在是讓人萬分意外。
也難怪只憑帝器上的一絲腐朽氣息,就能將白淵七階殺陣的第一個變化輕松化解。
眼見陣法并不奏效,白淵再度打出法決,季節由夏入秋。
炎熱的風沙一瞬間涼爽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肅殺的秋風,伴隨著漫天飛舞的枯枝敗葉,蕭瑟衰敗充滿了整座陣法。
很快,秋風刮動,無窮無盡的殘枝敗葉向那木王席卷而去,但是全都被擋在青銅古燈的防護之外。
“沒用的,放棄吧?!?/p>
那木王面不改色,甚至直接原地盤坐下來,將青銅古燈放在身前,十分囂張地閉上了雙眼,毫不在意陣法的殺機。
“帝器一出,如果沒有與之匹配的帝器,即便是一般的半仙器出手,恐怕也要吃虧?!币晃焕系擂壑訐u頭嘆息,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與之匹配的帝器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白淵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斷魂殘劍。
這把斷劍,自從劍冢跟上了他之后,一旦出手,無往而不利,連焱界中萬年前的無面人都能輕松破防,尋常法寶更是如同砍瓜切菜。
它,是什么品階,會不會是一件帝器呢?
感應到白淵的疑問和好奇,斷魂殘劍中的劍魂隱晦地發出波動回應。
在白淵經常性的以自身精血喂養下,劍魂的狀態也一天比一天更強盛。
尤其是在煉化吸收了那一滴麒麟精血后,劍魂間接性地也沾了光,傳遞而來的信息越來越明確和清晰。
“帝器也不過如此嗎?”白淵收到劍魂的回應后心中也是一驚,比帝器還強?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仙器。
看著手中這柄斷劍,白淵也不由吸了一口冷氣,真的假的,當初那位橫行北境的魔王,難道手里拿著的竟然是一柄仙劍?
如果是真的,那難怪他無可匹敵。
那可是仙器啊。
所有的仙器,都來源于仙界,天玄界根本沒有能力煉制,只能仿制出半仙器。
然而即便是空有外表的半仙器,也已經是威力無窮,白淵就曾見識過東方枯的震天鐘。
如果斷魂劍“生前”真的是一柄仙劍,那即便現在斷了,只憑用料來說,碾壓帝器應該不是難事吧。
斷魂殘劍中的劍魂感受到了白淵的質疑,頓時有些不高興,傳遞出十分不滿的情緒。
“也罷,就讓你一試?!?/p>
事關重大,白淵也不敢明目相當地就用斷魂殘劍去直接挑戰帝器,只能通過隱晦的手段。
“變!”
法決打出,四季殺陣終于流轉至最后一個季節,陣法中頓時暗了下來,進入漫漫冬夜。
冰冷的寒風徹骨透體,緊接著開始飄起雪花,溫度陡然下降幾十度,連青銅古燈的微小火焰都顫抖起來,幾度黯淡下來,然而最終還是撐住。
那木王也沒有之前的那般淡定,將青銅古燈緊緊握在手中,只有如此,才能將寒意阻擋在外面。
不知道是第四階段的陣法威力升級了數倍,還是本來青銅古燈就會受到黑暗的壓制,亦或者這件傳承數萬年的帝器,也擁有著缺陷,不能一直使用。
總之現在的那木王,只能蜷縮在青銅古燈的周圍,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冬發殺機,雖然沒有笑里藏刀的春花,沒有夏日的烈火驕陽,也沒有肅殺的蕭瑟秋風,就連飄舞的雪花,都是無比柔和靜謐。
然而真正的殺機就隱藏在其中。
漫長的冬夜之下,寒風刺骨愈加強烈,偏偏又有困意襲來,難以抵擋。
在青銅古燈庇護下的那木王猛然睜開眼,心中大驚,不由得看向白淵。
“好狠的陣法,好陰險的手段!”
那木王再也不敢裝模作樣地閉上眼睛顯示自己的悠閑,相反的,開始想盡一切辦法保證自己的清醒。
“這是怎么回事?”
身在陣外的修士看不出門道,只見得剛剛還有恃無恐的那木王突然緊張起來,眼睛睜得溜圓,那張仿佛千年萬年都不變化的棺材臉,也出現了慌張。
“原來如此,帝器也有缺陷?!卑诇Y心中微動:“只是不知道這缺陷是否是天生如此,還是經過時間的消磨后產生?!?/p>
白淵暫且將斷魂殘劍收起,靜觀其變。
與前三變不同,冬季陣法并不強于實質攻擊,而是一種神魂上的影響。
白淵也不太好判斷這是否屬于神魂攻擊的范疇。
只是在陣法的影響下,里面的人會愈發感到困倦繼而睡著,這種影響當然有極限,但想要支撐住,卻也是極難做到的。
眼下的那木王,就正在挑戰著七階殺陣的這一極限。
青銅古燈雖然貴為帝器,但卻在神魂防御上沒有絲毫用處,當然這也正常。
擁有神魂防御作用的法寶本就少之又少,否則神魂攻擊也就不會那么難以抵擋了。
這種困意從識海深處油然而起,沒有具體的源頭,也沒有針對的目標,唯二的辦法,就是硬扛,或者將陣法摧毀。
顯然,那木王并不具備摧毀七階殺陣的手段,只能強撐下去。
時間慢慢推遲,那木王努力睜開的眼皮也開始不停地眨動,他只能用兩只手強行將眼皮拉開,然而似乎無濟于事。雖然困意不再增長,但影響卻持續存在。
看熱鬧的修士們也逐漸發現了門道,判斷出這是一種神魂上的攻擊。
“倒!倒!倒!”
“唉……可惜……”
在圍觀修士激動的起哄下,那木王最終還是沒有倒下,但……
但他卻睜著眼睛睡著了。
壞消息是青銅古燈依然存在,依舊守護著那木王不被侵害,即便他沉沉睡去,還是沒辦法傷到他。
“這,這怎么算?”
看熱鬧的修士也都傻了眼,紛紛將頭轉向白淵,一場爭斗竟然發展成這種情況,誰也無法想象。
那木王雖然失去意識,但卻立于不敗之地,誰也不能傷害到他。
白淵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眾多目光后微微一笑,抬手打出法決,陣法再次發生變化。
“四季都結束了,陣法竟然還在演變?”眾人紛紛驚呼出聲。
“誰說冬天就是結束了?!卑诇Y朗聲笑道:“四季輪回交替,才是常態,冬天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開始。”
陣法中開始飛速變化,冬春夏秋,緊接著又是一個輪回。
在極速輪回之中,又誕生出更多的組合變化來,威力更強,看得眾人愈加吃驚,白淵滿意無比。
可以說,如果不是那木王半路祭出一件帝器來,這場爭斗的結局早已注定。
“可惜,只是七階陣法?!?/p>
將陣法所有變化都完整演練一遍后的白淵停了手,心中暗自一嘆。
和玄龜陣一樣,四季殺陣同樣有同源同道的上位陣法,九階陣法輪回大陣。
四季陣法只是交替變化,而輪回大陣就不是單純的變幻了,其中帶著至高的時間奧義,據萬陣圖譜中記載,如果真的布置出來,甚至會遭到天譴。沒等對敵,自己首先要渡一劫。
當然它的威力也是極其強悍的,在輪回大陣中,一切都可以被消磨,時間被加速消耗,一個壯年的那木王放進去,即便有青銅古燈庇護,也將在數次輪回后敵不過時間的損耗。
到時候青銅古燈恐怕會變成殘燈遺骸,那木王也早就是一抷黃土,哪還有什么變化不變化。
時間之道,永遠是最高深莫測的領域。
即便是在九階陣法中,輪回大陣也是極其難布置的那一種。
“不能太好高騖遠了,我現在離八階陣法都還有段距離呢?!卑诇Y收回思緒,暫時壓下心中的暢想,悄悄將斷魂殘劍射入陣法之中。
在不斷變化的陣法中,斷魂殘劍毫不起眼,藏在飛舞的花瓣和落葉之中,輕輕地在青銅古燈撐起的防護上割了一下。
白淵心中隨之一跳,斷魂殘劍,果然不負所望!
一瞬間,宛若一個泄了氣的氣球,青銅古燈的防護徹底萎縮了下去,節節敗退。
“怎么回事,帝器怎么了!”
圍觀的眾人皆是大吃一驚,本來以為牢不可破的防護,突然間出了紕漏,原本占據一隅的青銅燈光,如今緊緊地縮了回去瑟瑟發抖,已經將那木王徹底露了出來,再無任何防護。
眾人紛紛看向白淵,白淵按下狂喜,露出一臉懵的樣子:“上古傳下來的帝器,力量消耗完了?”
悄悄將斷魂殘劍收回,白淵欣喜地拍了拍。
劍魂沒有夸大其詞,能將帝器的防護輕松突破,不是仙器,還能是什么!
“這和誰說理去?”
圍觀眾人也是滿臉驚疑不定,在他們的認知中,帝器就是無敵的存在,除非遇到了另一件。
然而即便是如此,也應該有個爭斗的過程,哪會像青銅古燈一樣,突然間泄了氣。
一聯想到這青銅古燈也是那木草原出土,那木王親自留用,無形中對那木王廷的古物生意又造成了一次重大的打擊。
自己留用的尚且這么不靠譜,賣出去的又會是什么貨色呢?
這下那木王廷是跳進無盡海也洗不清了,實在是帝器突然掉鏈子的場面太震撼了。
不亞于一個突破多年的元嬰期修士在飛行中自己靈力錯亂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