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上路了。”
白淵打開地圖看了一眼,從明耀城往北,橫跨玉泉山脈,再穿過一片遼闊的草原,而后就能到達冰天雪地的極北之地,那里有通往仙魔戰場的道路。
…………
…………
另一邊,明耀城中的石全在送走白淵后有些心神不寧,在房間內來回踱步,神情時而恍惚時而緊張。
終于在糾結許久之后,石全長嘆一聲,只身一人出城,再度到了玉泉山莊。
和上次不同,顧若水并沒有現身,是顧若清親自接待了他。
石全開門見山地直接向顧若清問道:“顧若水呢,可不要用閉關這種話來搪塞我。”
顧若清聞言苦笑一聲:“我哪敢啊?二哥確實不在,已經走了快十個時辰了。”
“走了?”石全臉色微變:“去了什么地方?”
“二哥沒說。”顧若清搖搖頭又道:“不過他臨走時交代了,說城主您可能會來,讓我把這封信交給您。”
說著,顧若清便把一封信遞了過來。
信上封著顧若水獨特的禁制,除了石全以外的其他人一旦嘗試打開就會觸發,而后自毀。
石全小心地打開信封,取出信紙認真地看了起來。
“石城主,何必在意一時的得失,我如今已在去往皇都的路上,不必追我。”
石全眉頭緊皺,不明白顧若水突然去皇都做什么,急忙接著往下看。
“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依舊對白淵的事情放不下。現在事情已經結束,我可以說實話,正如你所疑慮的,白淵的身份存疑,我騙了你。”
“顧若水!”
看到這,石全頓時怒火中燒,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憤恨地眼神看向顧若清,而后又四處看了看,很想發泄情緒,但卻又無奈壓下怒氣。
坐在一旁的顧若清瞬間嚇了一跳,急忙跟著站起來,說話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欲言又止。
石全只感覺一股血氣直沖自己的腦門,如果顧若水在面前,他一定要狠狠出這口惡氣。
可現在人不在,他一個元嬰期高手,執掌明耀城的城主,還真放不下身段去欺負其他人。
半晌后,怒氣沖沖的石全終于再度坐下,繼續看起信的后半段。
“我很高興你能看到這,石城主,這么多年來,你太偏執了,有些時候執念甚至影響了你的決策和正常行為,這種情況非常危險。”
“氣運集聚大陣,本就是因我而起,卻讓你作了惡業,歸根結底源頭在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路走到黑,之前沒有辦法阻止你,幸好出現了白淵。”
看到這,石全心中也不禁哀嘆一聲,他完全明白過來。
“你急功近利,于是我推測白淵一定引起了你的注意,而且一定會出手。天道有眼,白淵正好露出了些似是而非的線索,所以我的計策才能得以成功。”
“至于白淵是否是劍尊后人一事,相信你后知后覺的也能看出某些不對勁的地方,我此行正是前往皇都求證一些事情,順便在那里突破元嬰。”
“等我從調查清楚,從前線戰場回來后,再當面向城主致歉。”
“顧若水敬上。”
石全看完,信紙便燃燒起來,逐漸化為灰燼。
心中五味雜陳的石全一言不發,沉默地就此離開了玉泉山莊。
良久以后,顧若清聽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登高一觀,玉泉山脈中的一處無人山頭不知道被誰轟然擊碎。
其實一開始,顧若水也斷魂殘劍嚇到了,但他聰慧過人,機敏異常,從對白淵調查中,先后和李文,聞月都交流過。
再結合與白淵相處的細節,以及顧若清黏著白淵長達一月多的觀察,顧若水已經幾乎可以斷定白淵和劍尊并沒有太大關系。
而顧若水要的就是這樣,如果真的是劍尊后人,反而會把事情鬧大,完全不可收場。
更何況,如果真是劍尊后人,面對石全的這種算計,也未必需要他的幫助,隨意一張底牌或許就可以安全脫身。
于是顧若水便恰好時間,利用石全的性格,勾起他的好奇和疑惑,然后突然一錘響鼓,讓他先入為主地將白淵這個身份徹底接受下來,
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緊鑼密鼓地準備一個月中,石全也沒有多少再觀察白淵細節的機會。
等到石全起了疑心,回過頭再仔細琢磨,已經是白淵受封之后的事情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白淵在受封當天晚上的酒宴上問得太多,破綻百出,石全可能還需要很久才能回過味來。
顧若水這一手算計,可謂是用心良苦。
氣運集聚大陣,如果不及時盡快終止,再發展下去,遲早會變成一個黑洞,將包括他和石全在內的所有人都吞噬進去。
然而,一切還要仰賴于白淵手中的斷魂殘劍。此番去皇城,顧若水的其中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求證。
白淵不是劍尊后人,但那把斷劍顧若水自信不會看錯,絕對是貨真價實。
當然,這一切都是后話了。
…………
一個月之后,白淵橫跨了玉泉山脈,元嬰期的速度就是快,他現在手中的任何飛行法寶都比不上。
得是東方枯的那種仿制仙器的震天鐘,對元嬰修士才有意義。
畢竟對元嬰期修士來說,不用考慮靈力消耗的問題,自己飛行的速度已經夠快了。
看到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原,白淵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在北境時似乎還沒有見過如此遼闊的草原,不知道這里的風土人情以及修士又是如何。
估摸著時間還算充裕,白淵便從空中降了下來,在草原上徒步前進。
當然,即便是如此,他的速度也非常之快。
很快白淵就發現,雖然是看起來各處都相同的草原,竟然也有靈氣濃度的區別。
有的地方靈氣濃厚,水草肥美,那里放牧靈獸的牧民修為也更加強大。有的地方靈氣稀薄,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不知道這里可有修仙宗門?或者是明耀城那樣的巨型城市?”
白淵突發奇想,草原的人口密度極其低,一路上走來連筑基期的修士都沒見過一個。
很快,白淵就發現了異常,在他寬廣的神識范圍內,幾乎所有人都開始向著一個方向進發。
好奇之下,白淵自然也跟著向那個方向趕過去。
白淵的速度可比這些煉氣期的修士快多了,不一會就看到了他們的聚集點,一座用巨石壘成的城池。
這座城很小,甚至都談不上是城池,如果說是要塞堡壘的話可能更合適。
靠近之后,白淵為了不引起注意,特意放緩了腳步,像一個普通的煉氣期修士一樣走進了石城。
石城內和正常的城市都差不多,只是規模小了點,這些四面八方而來的修士都聚集在了城區東邊的一處建筑門前,看起來似乎是城主府之類的地方,白淵也默默跟了過去。
從旁人的聊天中白淵得知,是石城每半年例行召開的大會,通常都是由城主出面下達一些指令和規矩,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活動獎懲之類。
那木草原上的這種規模的石城很多,統一歸那木王城管,王城則是類似明耀城一樣的巨型城市,只有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居住在那里。
聽到這白淵就有些興致缺缺了,似乎也沒什么特色可言。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見識見識再走也不遲。
不久后,雖然仍然有人陸續趕來,但城主依舊按照規定時間開始了大會,基本上都是解決一些管轄范圍內的大事小事,沒什么特別注意的地方。
然而到結尾,城主最后隨口說的一件事,卻引起了白淵的高度注意。
“最后一件事,那木王城要舉行鑒寶大會,有想去的可以找我領取與會邀請函。”
城主這話一出,底下的人幾乎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幾個人的悄然討論聲進入了白淵的耳朵。
“竟然又是鑒寶大會,我記得上次開才沒多久吧。”
“管他呢,和我們又沒關系,難道說你有寶貝?”
“我有的話早就去王城享福了,還在這和你閑扯……”
白淵眼睛亮了亮,鑒寶大會?聽起來不錯,如果順路的話可以去湊湊熱鬧。
于是在城主宣布結束后,白淵徑直找到了他。
“這位……”
城主木松眼神疑惑,轄區內的修士,即便不認識,他也應該感到眼熟,可白淵的面相卻十分陌生,模樣也不像草原人。
白淵微笑不語,只稍微顯露出一絲氣息,木松瞬間心中一驚,惶恐不已,連忙在白淵的眼神示意下,擺手讓門口的侍衛讓開,親自將白淵引進城主府中。
“晚輩木松,拜見前輩!”
屏退下人后,木松急忙對白淵倒頭下拜,心臟劇烈跳動,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起來吧。”
白淵坐在了木松平時的位置,輕輕招手,一股無形靈力便將木松輕托了起來。
木松心中稍定,略松一口氣后,對著白淵擠出一個笑容:“不知前輩大駕,實在失禮……”
看著木松的緊張模樣,白淵頓覺好笑,抬手打斷了木松的話,直截了當道:“你別害怕,找你沒什么大事,就是想問問關于鑒寶大會的事情。”
“原來如此。”
聽到這話,木松頓時心中大定,人也徹底放松下來,擦了擦頭上的汗后對白淵拱手道:“不知道前輩想了解什么?”
“我游歷天下,剛到你們那木草原,還什么都不清楚。”白淵搖了搖頭道:“你就簡單介紹一下吧。”
“晚輩明白。”
木松想了想后道:“那木草原遼闊無比,即便是經過成千上萬年的時間,依舊時而有上古時期的遺物出現。而那木王廷為了收集這些遺物,就設立了鑒寶大會。”
木松偷看了一眼,發現白淵表情沒有變化后又繼續說道:“任何向王廷提供古物的人,都能按照價值得到相應的補償獎勵,比如在王城的永久住所,修煉資源,以及種種天材地寶,兵器法寶。如果價值夠高,還能直接向王廷提出要求。”
“原來如此……”
白淵點了點頭,這片那木草原應該是上古時期的某處宗門遺址,要么也是先民活躍的聚居點,最差也是某處大戰的戰場。否則不會這么多年還一直有上古時期的古物出土。
“那與會邀請函是什么意思?”白淵又問道:“要獻古物還需要邀請函?”
“這是為了保障那木草原本地人利益的舉措。”木松苦笑道:“最開始的時候,經常有外來者在草原上挖掘出古物,以此來向王廷換取獎勵。一旦這種情況泛濫,本地的底層修士利益將大大受損,不僅減少了獲得古物的機會,連放牧修煉的環境都會遭到破壞。”
“確實周到。”白淵聽完也不由贊了一聲,而后又疑惑道:“那如果外來修士直接拿走這些古物怎么辦?也可以到其他地方轉賣或者自己留用啊。”
“前輩有所不知。”
說到這,木松突然來了精神,語氣也輕快起來:“那木草原出土的古物,都帶著一層神秘的力量,一旦離開這片草原就會化作廢品,除了王廷之外,沒有人會用高價收集這些古物。”
白淵了然地點了點頭:“應該這么說才對,正是因為擁有利用這些古物的方法,王廷才成為了王廷。”
“前輩慎言!”
木松頓時臉色大變。
白淵輕笑一聲不再繼續,王廷再如何,也只是東境的一個勢力而已,頭上還有清凌皇朝。
即便有高手,也一樣得服從凌皇指令,突破了元嬰就得去前線。
“這么說,鑒寶大會和我這外來者還真沒什么關系。”白淵略微有些失望,扔給木松一袋靈石后便要起身離開。
“倒也不盡然。”
木松看了一眼儲物袋,又拱手補充道:“在每次的鑒寶大會上,王廷都會拿出一批經過處理的古物,已經祛除了那層神秘力量,很受歡迎,不需要邀請函,任何人都可以競價購買。”
白淵聞言笑了笑,他想的果然沒錯。
王廷掌握著祛除神秘力量的方法,這才得以掌控草原。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