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的白淵,大家都打不過,那說明我們水平一樣。現在搞的我無計可施,你卻能贏,這以后還怎么相處,平衡的關系徹底被打破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臺上的顧若清也陷入了掙扎之中。
來之前顧若水已經囑咐過他,這場戰斗,意在試探,但只許敗,不許勝,縱然戰前如何嘲諷殺人誅心,也不能贏下白淵。
因為這樣會讓玉泉山莊陷入眾矢之的,往后很多事情都會異常難辦。
然而一打起來就收不住手了,白淵輕松看破他的幻術,讓顧若清瞬間將自家二哥的囑咐拋之腦后,滿心想的都是白淵如何做到這一點的事情。
現在情急之下施展出了最強一招千幻戰影,不但沒試探出白淵的深淺,反而變得完全無法收場。
“這可如何是好……”
白淵看到顧若清復雜的臉色后心中一笑,他之所以拖著遲遲不反擊,就是想看看這兩兄弟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
結果不出他所料,顧若清根本不是來找茬的,而是專門替兄長走這一趟。既加把火,又將玉泉山莊置身事外。
此戰過后,無論什么人,從任何角度出發,都不會再找到哪怕半個指責玉泉山莊的理由,這就是顧若水的謀劃。
他愿意為石全當一回添柴人,但也不允許把玉泉山莊拉進來當擋箭牌。
確認這一點后,白淵心中有了底,當即也不再藏拙,心念一動,赤霄劍和斷魂殘劍一同飛出。
“破!”
先是赤霄劍爆發出漫天的炎陽劍氣,將圍在白淵周身附近的千戰幻影全部淹沒在其中,完全阻礙了顧若清的攻勢。
緊接著斷魂殘劍瞄準其中一具,一息之間就斬在了分身上。
然而隨著一聲驚懼的怒吼響起,擂臺上所有的千戰幻影盡皆消失,只留下了被斷魂殘劍鎖定的那一具。
此刻斷魂殘劍正扎在顧若清的大腿上,后者則是有些驚恐地看向緩緩走過來的白淵。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能破我的道術?”顧若清咬牙切齒。
“顧公子。”白淵沖著顧若清拱拱手道:“難道你真的希望我把秘密說破嗎?”
言罷,白淵輕笑一聲,抬手將斷魂殘劍召回,不再言語。
顧若清面色變了又變,最終一咬牙,捂著腿忍痛躍下擂臺,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這……顧家的千幻戰影竟然也敵他不過!”
“哼,這樣也好,挫挫他們玉泉山莊的銳氣。”
明耀城的修士心情既高興又失落,玉泉山莊沒有得到再度殺人誅心的機會,可白淵仍然屹立在擂臺上,沒有半點頹勢。
守擂至今,竟然還沒人能逼出白淵的極限,他就像一片汪洋大海,深不可測。
無論遇到多么古怪超絕的對手,白淵總能找到應對辦法,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連那些外來看熱鬧的修士也被深深震撼到了,本來他們還打算上臺玩上一玩,就算不能取勝,也可以惡心惡心明耀城的修士。
現在看來,沒有十足的把握,還是不要上臺自取其辱了。
顧若清這一敗,明耀城的修士徹底成了兩極分化,要么心灰意冷,完全看不到戰勝白淵的希望,索性直接離開這里,再也不聞不問。
要么憤懣難平,積極地尋找著對策。
然而這一切白淵都不關心,只要能守擂三個月,挑戰他的是什么身份的他并不在乎。
一座城主府的庫藏任由他挑選一件,實在是讓人無法輕易拒絕。
另一邊,顧若清拖著重傷的腿回到玉泉山莊,在密室中和顧若水碰了面。
“二哥,你應該看到了吧,這個白淵,絕對不簡單,他竟然能……”顧若清神情有些激動,眼神中還藏著困惑。
“嗯,我都看到了。”顧若水負手踱步,半晌后道:“你的神魂強度還在我之上,應該可以說,咱們顧家得到秘傳之后,你是天賦最高的一位。”
“然而白淵卻能看穿你的千幻戰影,這不得不讓人憂心啊。”
“我本來是按照二哥您的囑咐,稍加試探,然后落敗,可那小子竟然直接就看穿了我最開始的秘術,一時沖動,我這才用了千幻戰影,沒想到……”
顧若清言語間有些自責,今天這一戰的戰果,是因為白淵守擂還處在眾人關注的焦點,所以才沒有人太過仔細分析。
但是只要事后一回想,所有人都會后知后覺地發現,玉泉山莊顧家引以為傲的秘術千幻戰影,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金丹輕松看穿。
這毫無疑問是對顧家威信的一個重大打擊。
尤其是白淵在破解之時的方法已經被所有人記住,只要有心人總結觀察細節,深入研究一下,未必不能看破千幻戰影的破綻和弱點。
這才是顧若清自責的最大原因。
“你沒做錯。”顧若水安慰道:“換做是我,遇到這種情況,也會忍不住的。”
“更何況……”顧若水笑了笑又補充道:“千幻戰影不過一式而已,而且看破并不意味著就能戰勝,還有第二個人能像白淵一樣用出那樣的手段嗎?”
“這倒是。”顧若清點點頭,回想起來仍然有些心有余悸:“他的那把赤色長劍,劍意沖天,灼熱逼人,倒還尚且能勉強承受。那柄斷劍,才是真正可怕。”
“在我神識注意到的同時,那柄劍就已經刺進了我的大腿,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顧若清指了指傷口道:“而且攜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極大地阻礙了我的恢復。”
“哦?我來看看。”
顧若水聞言頓時心中一動,俯下身子仔細觀察起顧若清大腿上駭人的傷口。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股無法言說的力量正在傷口處逸散,雖然在逐漸減弱,卻阻礙著顧若清的靈力修復傷口,十分棘手。
“服過丹藥嗎?”顧若水抬頭問道。
“服過了,但沒有任何用處。”顧若清搖頭無奈道:“不過似乎也沒別的壞處,至少不是毒藥之類的東西,估計七八天就能恢復。”
“那這幾天你就先別出門了,先好好養傷。”顧若水點點頭站起身。
“那可不行,我得去擂臺邊觀戰,萬一有誰能戰勝那小子,錯過了豈不是太可惜。”顧若清頭搖地像撥浪鼓,斷然拒絕了自家二哥的好意。
顧若水一看見他這幅樣子就深感頭疼,自己這個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癡迷于戰斗。
本來這次試探是顧若水親自要下場的,可顧若水清聽了之后極力要求自己來,最后搞成這個樣子,竟然還要去觀戰。
“你就放心吧。”顧若水撇了撇嘴道:“兩個月之內,白淵想輸都不可能。”
“為什么?”顧若清眨著自己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追問。
“你猜猜白淵是為什么要守擂?”顧若水神秘一笑,對于自己這個弟弟,他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培養的機會。
尤其是這種動腦子的問題。
顧若清心里也門清,自家二哥這是又要考教他了,頓時一陣頭腦風暴,片刻后恍然大悟,激動出聲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嗯,不錯。”顧若水眼睛一亮,難道自家弟弟的腦子終于開竅了,忙追問道:“理由呢?說說看。”
“因為沒有意義。”顧若清刻意裝出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就像他往日看自己二哥表演過無數次的那種。
“金丹巔峰,唯一在乎的事就是突破元嬰,皇朝給的那些獎勵,根本對這件事沒有任何幫助。”顧若清冷靜分析道:“所以白淵守擂,一定不是為了求這個。”
“除此之外,從他的表現推斷,他也和明耀城沒有舊怨,新仇更是無從談起,所以也排除單純為了報復而挑釁的原因。”
最后,顧若清滿臉笑意道:“既不是為了自己求財,又不是為了尋仇,那守擂就只能是受人委托,或者指派。”
“非常好。”顧若水大感欣慰,這些年的諄諄教誨終究沒有白費,自家弟弟的智商終于回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本著趁熱打鐵的原則,顧若水又循循善誘道:“那這個指派白淵的人,會是誰呢?或者說,哪方勢力?”
之前的那些,只要是個善于思考的人,智商在線,就不難看出。這個問題,才是真正考驗一個人對明耀城局勢的了解,以及各個勢力間的茍且溝壑。
果不其然,顧若清聽到后立刻犯了難,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最后看著顧若水猶豫道:“二哥,不會是你吧……”
“我……”
顧若水被氣得直翻白眼,忙拍胸口安慰自己冷靜下來。畢竟顧若清已經進步許多了,不能再要求他更多。
“你真是豬腦子,如果是我,我還派你去試探做什么?”顧若水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哦……好吧。”顧若清滿臉委屈,明明剛才還和藹可親的二哥,一轉眼就變了個人。
“誒,等等……”顧若水突然靈光一現道:“你提醒我了,派人的人,未必就知道白淵的底細,或許……”
“來人!”
顧若水叫來心腹,如此這般地安排了一下:“記住,一定要做的隱秘,有什么事情隨時報告。”
“二哥,你還沒說,到底是誰派的白淵去守擂呢。”
手下走后,顧若清還心心念念問題的答案不放。
“當然是石城主,還能有誰?”顧若水心思早就飄到了其他地方,極其敷衍地回了一句。
“啊?”
顧若清頓時傻了眼,不可思議道:“石全,自己派人守擂,打自己的臉?這……”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嗎?”顧若水懶得解釋,面相嚴肅道:“既然你還要去觀戰,那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好,沒問題,全包在我身上。”
顧若清立刻拍著胸脯保證,也不管顧若水要派什么任務給他。
看著這副傻樣,顧若水心中不禁感嘆一聲,都是一個媽生的,怎么差距這么大呢。
把這個任務交給他,真的有用嗎?
眼看著顧若清眼神清亮期待,顧若水也只好繼續道:“接下來這段時間,白淵的戰斗不會很多,你多和他聊聊天。”
“聊天……聊什么?”顧若清有些為難,他最怕這種模棱兩可的任務,完全無從下手。
哦不對,聊天的話,應該是無從下嘴,從何聊起呢?
顧若水本來準備了一肚子方案和套路,最后還是放棄了,他相信顧若清絕對記不住,記住了也不會用,只能無奈道:“隨便你聊什么,但是有一樣,不管聊什么,都完完整整地把你們的對話記住,還有白淵的反應以及細節,之后都要告訴我。”
“明白了,這我就懂了。”顧若清松了口氣,十分有把握。
畢竟有著極強的神魂力量在,只是將這些內容記住,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好了,去吧。”
包扎完傷口,顧若清就被打發下了山,又來到了明耀城內城擂臺旁。在眾目睽睽下找上了白淵。
看著顧若清腿上滑稽的繃帶,白淵也不由笑出了聲:“我說顧兄,您這是在?堂堂一個金丹高手,還要用這種東西?”
顧若清不由得老臉一紅,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很多人都在看著他的大腿憋笑,頓時對著白淵怒氣沖沖道:“還不都是你害的。”
“我?”白淵一臉不可思議:“我只是捅了個洞,可沒有不讓你療傷。”
“哼。”見白淵不承認,顧若清翻了個白眼,嘴唇微動傳音道:“我明白,你小子不想暴露。”
“暴露什么?”白淵看顧若清變得神秘兮兮,更加地摸不著頭腦。
“你小子還裝。”顧若清瞪大了眼睛,突然發現白淵和自家二哥是一種人,睜著眼睛說瞎話臉都不紅一下。
“這……”白淵轉了轉眼珠,知道問顧若清也不會有結果,只能轉向斷魂殘劍。
畢竟傷口是它留下來的。
片刻后,斷魂殘劍劍魂傳來波動,白淵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他經年累月地用精血喂養劍魂,讓斷魂殘劍恢復了一丁點原有的特殊力量。
第一次試驗,就讓顧若清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