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白淵苦笑了一下,顧若水毫不掩飾的諷刺讓他也措手不及,只能無奈一笑而過。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明耀城修士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顧若水,不明白他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選擇落井下石。
“顧公子這話,未免有些太傷人了吧。”旁邊的一位修士走出來對著顧若水拱了拱手,臉色十分難看。
“傷人?”
顧若水輕笑一聲:“你錯了,傷人的不是我,而是你們這些酒囊飯袋。不想被別人看笑話,那就堂堂正正地挑擂,而不是在這爭論什么傷人不傷人。”
那修士沉默地低下了頭,每個明耀城的修士都感覺臉上火辣辣一般,然而卻無處可藏。
顧若水的話像一把烈火,徹底點燃了明耀城修士心中的不甘和憤怒。
“顧公子,你這又是何必呢。”白淵搖搖頭,調笑道:“激怒了他們,最后倒霉的是我。”
“哈哈哈,沒關系。”顧若水大手一揮,爽朗笑道:“白道友放心守擂,我顧若水把話放在這,只要你多守一天,我就加倍給你補償,價值就按照皇朝的兩倍計算。”
這話卻是大幅出乎白淵的意料,顧若水落井下石在情理之中,但耗費巨資也要補償他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白淵只能先拱手笑著應下,心中卻是思緒如潮。
“好了,你繼續守擂,我還有點別的事,先失陪了。”顧若水環視一周,無人敢與其對視,隨后發出一聲嘲諷意味濃重的輕哼后轉身離開。
“難道他有結交我的想法……”白淵站在擂臺上眉頭微蹙,隨后搖了搖頭又否定了這種推測。
如果說石全拉攏他是需要這么一個金丹巔峰的人來守擂,那顧若水呢?
玉泉山莊家大業大,有著自己培養人才的體系和方式,完全不需要他來做什么。
更何況他目前只是一個金丹巔峰,說破大天來,也還沒有突破到元嬰期,縱使前途無限,沒有兌現也是枉然。
那顧若水這番舉動,就頗有些耐人尋味了,白淵一時想不明白,只好多留了個心眼。
“顧若水,玉泉山莊,欺人太甚!”
“簡直不當人子!”
顧若水的身影消失后,明耀城的修士紛紛大罵起來,一個個面紅耳赤,神情激憤,言語間恨不得要將顧若水抽筋扒皮也不為過。
當然也僅限于言語上,一旦論及實際,所有人都還是拎的清的,沒有人敢于上臺和白淵正面斗上一場。
“哼,一群廢物!”
喧鬧聲中,一道不合群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讓現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循聲看了過去,連白淵也有些好奇。
只見一位年紀極輕,面相不過二十歲的修士負手從外走來,一身勝雪白衣極為扎眼,但穿在他身上卻毫不別扭,仿佛渾然天成。
仔細一看,此人和顧若水竟有三分相像,眉眼間神態都非常一致。
“顧若清,你來做什么,難道也要效仿你二哥冷嘲熱諷嗎?”
果然,白淵心中一動,此人正是顧若水的弟弟。
不同于顧若水來時的熱鬧歡迎,在他鬧了一番后,明耀城所有人都對玉泉山莊的態度降低到了冰點。
即便是身份地位和顧若水相仿的顧若清到來,也沒有人露出好臉色,皆是咬牙切齒地看向他,眼睛里仿佛要噴出火來。
“你們兄弟倆,平素關系不和,在落井下石這方面倒是出奇地一致。”有人冷笑了一聲。
“哼,顧若水那個混賬,不過只會玩玩嘴皮子而已。”
顧若清面露不屑:“讓他真刀真槍地斗上一場,他敢嗎?”
明耀城的修士面面相覷,心中都升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沒等他們反應,顧若清就跳到了擂臺上,一臉笑意道:“顧若水一肚子壞水,只會挑撥是非,我心腸好,索性幫你們明耀城一個大忙,將這小子打下擂臺怎么樣?”
“你!”
明耀城的修士們大怒,說了半天,兩兄弟根本沒什么區別,不過是一文一武,換著法兒地嘲諷他們。
“不過我可有話在先。”顧若清一臉壞笑道:“真讓我贏了,你們明耀城可得付報酬給我,我要的也不多,隨便幾千萬靈石就夠了。”
明耀城的修士們一個個目眥欲裂,從現在開始,他們心中對白淵的怒氣和怨氣只能排到第三了。
顧若清成功以一己之力讓自家兩兄弟登上了榜首,成為所有明耀城修士的心頭之恨。
“你說完了沒有。”
白淵攤了攤手:“說完了就趕緊上,別浪費時間。”
“哼,看來是明耀城的這些廢物讓你找到自信了。”顧若清冷笑一聲,話音未落,身形便像離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眨眼就到了白淵身前。
“好快!”
白淵心中一凜,急忙抬手抵擋,一瞬間顧若清就連出數拳,每一拳都裹挾著渾厚靈力的威壓,重重地轟向白淵。
“肉身強度竟然這么高!”
占據主動的顧若清心中也是一沉,之前只是從顧若水口中聽說,現在才知道,白淵比他們兄弟倆估計的還要強上不少。
他這先發制人的數拳已經具有了神通之威,竟被白淵輕松徒手接下,幾乎全部依靠的都是肉身力量,這怎么能不讓他心驚。
試探過后,顧若清不愿丟掉先機,再度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如同瞬移一般來到白淵側面,一記鞭腿凌厲抽出,直接瞄準白淵關節要害。
“云鶴身法!”
白淵不敢大意,在接第二拳的時候就已經運轉起云鶴身法,此刻正好催動起來,速度激增閃過顧若清的鞭腿,而后抓住機會欺身而上。
“震!”
剛剛領悟明王拳終極一式的白淵,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下它的威力,直接運轉起來,對著顧若清當頭砸下。
顧若清臉色大變,白淵突如其來地變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隨后面前傳來的恐怖波動更是令他心驚。
顧若清同樣不敢托大,口中默念一聲,身形竟然活生生地從白淵面前消失,直接讓白淵失去了攻擊目標。
“哼,雕蟲小技。”
白淵輕笑一聲,毫不在意。
如今他已經神魂痊愈,強度直追元嬰后期,顧若清在他面前玩這種把戲還嫩了點。
“嗯?去!”
白淵嘴角勾出一個笑容,明王拳去勢微變,向著顧若清原來位置的左側打去,果然將其逼出。
“為什么,你竟然能看破!”
顧若清這次是真的有些驚惶失措,急忙將速度再度提升,勉強閃開白淵的撼天一拳。
然而拳勢裹挾的靈力壓迫,還是像海浪一樣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背,直接將顧若清擊飛出去。
好在擂臺面積足夠大,顧若清及時調整,遠遠地落下,滿臉忌憚地看向白淵。
臺下觀戰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驚呼出聲。
剛才白淵和顧若清速度皆是逆天,絕大部分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甚至連運動軌跡都捕捉不到。
“玉泉山莊不愧為狂天域首屈一指的勢力,兩位公子皆有過人天賦。”
“哼,按你這么說,白淵的背后豈不是更加恐怖。”
“呃……說的也是,不知道這白淵到底是何出身,恐怕放在整個東境,也有些難逢敵手吧。”
臺上的白淵眼睛微瞇,顧若清的速度確實獨一無二,比激活云鶴身法的他還要快上一分,是個難纏的對手。
另一邊的顧若清則是有些驚疑不定,剛才他施展的是顧家密不外傳的神通道術,可以在極短的時間里欺騙對手的神魂感知,造成自己消失的幻術,然而卻被白淵輕松看破。
此前百試百靈的招數竟然對白淵完全不起作用,這說明白淵的神魂強度已經超出他一大截。
這讓顧若清有些無法接受,明面上顧若水比他優秀得多。然而在神魂層面,雖然顧若水精通禁制結界之道,但卻先天不足,在神魂強度上不如他這個弟弟。
白淵竟然還在他之上,這讓顧若清怎么接受得了。
“看這招!”
思來想去,也沒有個頭緒,顧若清一咬牙,直接用出了目前自己掌握的顧家秘術最強一招。
白淵見狀心中一動,顧若清揮手間突然一分為二,緊接著二分為四,四分為八,每一次變幻,都會多出一倍的數量。
很快臺上就站滿了顧若清的每一個都擁有著一模一樣的相貌和細節,連氣息都完全相同,舉手投足也完全一致。
“這是顧家秘術,千幻戰影!”
“這就是千幻戰影?傳說中的那個神通?”
“沒錯,據說顧家正是依靠此術起勢,最后占據了玉泉山脈,最終才有了今天的玉泉山莊。”
“這么多幻影,究竟哪個才是真身?”
臺下眾人議論紛紛,每個人的意見都不相同,白淵也瞇起了眼睛。
一位上了年歲的修士站出來解釋道:“全錯,這些幻影全是真的。”
“不可能!”立刻有人反駁道:“這些分身已經近千,如果都是真的,那顧家早天下無敵了。”
那修士輕輕嘆氣,搖頭道:“如果不是真的,怎么叫做戰影,就是因為每具分身都有戰斗力。”
“這……”
老者似乎說服了其他人,臺上的白淵則是輕輕一笑。
在他的神識探查下,的確如同那老者所描述的那樣,每道分身都具有戰斗力,都是真的,無愧于戰影之名。
然而那老者卻忘了,戰影之前,還有千幻二字。
無論場面多么唬人,依舊是千幻而已,逃脫不了一個幻字。
更何況,一個人的力量越分越多,怎么可能還會保持原來的強大。
“白淵,如果你能識破此招,找到我的真身,我甘愿認輸。”
近千個顧若清的分身同時出聲,場面異常詭異,讓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呵呵……”
白淵聞言搖頭笑道:“顧公子玩的一手好心機,這些都是真身,也都是假身,無論如何,我也找不到你說的所謂真身。”
這話一出,臺下的眾人卻是都聽迷糊了,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后都看向剛才解釋的那位老者。
“哼,這白淵分明是不識神通,花言巧語裝神弄鬼罷了,什么全是真身全是假身,無非是借口而已。”
老者被眾多目光看得很不自在,只能冷聲應道。
臺上的顧若清可沒有他這么自信,白淵隨意的兩句話,幾乎已經道出了千幻戰影的辛秘,這讓他有些舉棋不定。
到底是歪打正著,還是白淵真的完全看穿了他的道術神通。
“白淵,你少在這巧言令色,既然看不出真身,那就接招受死吧!”
顧若清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咬牙硬上,無論如何,他還是相信自家的秘術威力。
眨眼間,近千道分身就以極快的速度沖向白淵,雖然比不上顧若清本體的速度,但也差不了太多,只稍微比白淵慢上一絲。
這些分身將白淵圍在當中,每個都施展出顧若清的招式襲來,和白淵硬撼一記后飛速遠離,為下一道分身騰出位置。
短短幾息時間,白淵已經和數十道分身過招,壓力驟增,只能集中全部精力勉強抵擋。
“還真有本體的完全實力!”
臺下的觀眾紛紛驚呼,向那位老者投去敬佩的目光。
“哼,顧家不傳之秘,豈是他一個小兒能窺測的,豈不知自己坐井觀天。”老者得意地一笑,捋著胡子。
眼看臺上的白淵險象環生,顧若清即將要拿下這場戰斗,明耀城的修士卻又陷入了矛盾。
白淵挑釁守擂固然可惡,但顧若水顧若清兩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真給他贏了,之后免不了以此大做文章,嘲諷明耀城。
這是許多人無法接受的。
畢竟白淵是外來者,玉泉山莊卻緊挨著明耀城。
外來的白淵,大家都打不過,那說明我們水平一樣。現在搞的我無計可施,你卻能贏,這以后還怎么相處,平衡的關系徹底被打破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臺上的顧若清也陷入了掙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