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星河正打得酣暢淋漓,形勢轉瞬間發生了變化。
只要白淵主動出擊,根本不會有他動手的份,只能被動防守。
“唉……”
甄星河以為白淵只是被他的舉動激怒了,當即哀嘆一聲,這么好的發泄機會沒了。
然而情況并不如甄星河想得那么簡單,漫天狂舞的赤霄劍氣中,隱藏著墨色流光。
斷魂殘劍疾射而去,刺向了甄星河。
對付白淵的劍氣,甄星河依舊用出了鎮字卷軸及拒字卷軸,一邊鎮壓赤霄劍,讓其承受巨力無法前行,一邊將劍氣全部擋住。
然而這一次,甄星河失算了。
斷魂殘劍以他完全反應不過來的速度,穿過了鎮壓區域,隨后切開拒字卷軸召喚出的抵擋光幕,轉瞬來到了甄星河身前。
甄星河甚至連表情都來不及轉變,僅僅是心中一驚,大叫不妙,斷魂殘劍就已經洞穿了他的右側胸口,炸出一個血洞。
這還是白淵刻意為之,如果一開始就鎖定甄星河的要害,恐怕會一擊斃命。
“咳……”
幾息之前還意氣風發的甄星河悶哼一聲,而后咳出滿嘴鮮血和內臟碎塊,瞬間倒在地上。
金丹修士的生命力還暫時維持著他清醒的意識,然而儼然已經是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
“甄前輩!”
“甄道友!”
觀戰的眾人頓時一片嘩然,剛才還一邊倒的局勢,眨眼間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直處于下風的白淵,一招就解決了甄星河,大部分人都驚疑不定,對白淵的忌憚又多了三分。
“那道墨色流光是什么?神兵利器,還是道術神通?”
“不知道,沒看清,速度太快了,我的神識完全捕捉不到!”
“我看清了,似乎是一柄斷劍!”
“斷劍?什么樣的斷劍……”
甄星河被城主府的隨從帶走休息,場外的議論聲一直持續,甚至愈演愈烈。
白淵放出神識仔細聽了半晌,竟然大部分人都沒看清斷魂殘劍具體是什么,這讓他徹底放下心來。
“這可怎么辦,城主府的幕僚甄道友都輸了,這么精絕的卷軸神通,換做我一定是無計可施。”
“說的是呀,這下那小子徹底無法無天了,就沒有人能治治他嗎?”
眾人一片悲觀和消極的情緒。
白淵和甄星河這一戰,無疑給他們頭頂澆了一盆冰水。
有些人可能本來還有著試一試的心思,現在徹底打消了念頭。
見了血,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更別說甄星河還是躺著下去的,受了危及生命的重傷。
這也和白淵的境界有關系,沒有任何一個金丹巔峰,愿意在這個節骨眼上無緣無故受重傷。
除非是像褚明亞這類蹉跎幾十年也沒有突破希望的,才會冒險試試,企圖在戰斗中尋得一線天機。
除此之外,絕大多數人根本不會冒險。
所以其實很多人都不明白白淵的目的是什么。在他們看來,白淵年紀輕輕,壽元充足,還完全沒到冒險突破的時候。
若說是為了清凌皇朝的獎賞,就更加不可能了。
一個金丹巔峰修士,多的是不用拼命賺錢的方式,根本用不著在擂臺上打生打死。
更別說還是挑釁一城修士的守擂行為,就是遭遇一些盤外招,也不是沒可能。
如此又過了五天,沒有一人敢再上擂臺,白淵坐享其成地多得了五天獎勵,十分愜意。
終于也還是有人忍不住了,走到擂臺邊緣沖著白淵拱手道:“白道友,已經半個月了,也足夠了吧?要不您抬抬手?”
參悟明王拳到緊要關頭的白淵被打擾,心情很是不好。睜眼瞥了一下,是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上了些歲數,頭發和胡子都花白了,正愁眉苦臉地盯著他。
“還差得遠呢。”
白淵不咸不淡地回應了一句。
“這……”
花白胡子語氣一滯:“您到底想要什么,不妨說說,沒準我能幫你解決一二?總勝過在這干坐著守擂強吧。”
白淵早已經閉上了眼睛,再度沉浸在明王拳的參悟之中。
“唉……”
花白胡子修士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人群之中,對著臉上充滿希冀神色的同伴搖了搖頭。
“怎么回事,他說目的了嗎?”一個魁梧壯漢捏了捏胳膊,皺眉看向花白胡子。
“沒有,只說了一句還差得遠,就不回了。”
“這……欺人太甚!”壯漢頓時火冒三丈,作勢就要沖上擂臺找白淵理論,被身旁同伴死死拉住。
“實力不濟,說再多也無用,等著吧,這件事善終不了。”一個身體瘦削的修士眼中閃過莫名的神色。
“連褚老頭也輸給了他,城主府那個姓甄的更不濟,你們誰還認識金丹巔峰的道友,速速傳訊通知。”
“哼,這種情況,誰還愿意上臺。”瘦削修士哼了一聲,嘲諷道:“死道友不死貧道,臉面又不能拿來當靈石花,修為可是自己的。”
“話雖這么說……”花白胡子皺眉道:“這要是傳出去,以后咱們明耀城的修士去其他地方還怎么做人,在狂天域還能待下去嗎?”
“而且,我更擔心的是……”
“是什么?快說呀。”魁梧壯漢顯然是個急性子,忙追問。
“你沒注意嗎,從昨天開始,城里已經多了不少生面孔。”花白胡子嘆氣道:“都是聽到消息從其他地方來看熱鬧的。”
“你是擔心,會有其他城的人來挑戰?”壯漢立刻意會。
“沒錯。”花白胡子點頭道:“如果白淵贏了還好說,大家一起丟臉,但萬一被哪個城的修士贏了,那咱們明耀城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聽花白胡子這么一說,哥幾個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全部面色凝重起來。
這樣的對話發生在明耀城許多關系不錯的朋友道友之間,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被白淵強悍的神識聽到。
“其他城池的修士么……”
白淵心中微微一動,他似乎對石全的真實目的隱隱有了猜測,不過還不能確定。
“石全還真是信任我。”沉吟片刻后,白淵不由失笑。
如果他沒打幾場就被外來的修士擊敗,那不管石全的目的是什么,一定都無法達成。
約定的時間是三個月,白淵估計,石全想要的結果,最少也不會低于一個月。
這已經是非常保守的情況了。
眼下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外來修士正越來越多。白淵估計,不出三天,就一定會有外來修士登臺挑擂。
不過他全然不懼,窺一管而知全豹,明耀城已經是狂天域數得上的大城,大概實力他已經基本清楚。
其他城,即便稍微強上幾分,也不會過于妖孽。
更何況,正如那瘦削修士所說,本地的金丹巔峰不想蹚渾水冒險,外來的難道就愿意硬湊這個熱鬧?豈不是更加得不償失?
城主府中,石全靜靜地聽著手下的匯報,良久之后,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但還不夠,還需要再加一把火,但這個火,得別人來燒。”
石全眼神深處閃過精芒,向后輕輕揮了揮手,而后又閉上了眼睛。
又經過一天的參悟,再一次使用酬勤機會收取百倍收獲后,白淵終于將明王拳晉升圓滿之境。
和大日炎陽劍術及滅魂劍術一致,白淵的意識被短暫地拉入了一片虛無空間。
海量的畫面閃過,那是一尊尊羅漢佛陀正揮動雙拳,向白淵傳授著最寶貴最精華的明王真意。
不動如山,動如雷震。
只一瞬,白淵就徹底淹沒在這片海洋之中,貪婪地汲取著前人先輩的感悟經驗。
外界僅僅只過了三息時間,白淵卻好像在虛無中參悟了數十年,最終將所有的一切消化,整合成獨屬于明王拳的一招。
“震!”
只有一個字,再多余的修飾只會曲解明王拳這終極一式的精髓。
白淵眼神掃過面板。
【宿主】:白淵
【修為】:金丹巔峰
【功法】:純元功
【法術】:五行之術(精通)
【神通】:大日炎陽劍術(圓滿),滅魂劍術(圓滿),云鶴身法(圓滿),明王拳(圓滿)
【酬勤】:0/100(距離下次恢復還有十一個時辰)
至此,白淵所修煉的所有神通道術都已經達到極限之境,當然這只是暫時的。
白淵也無法預測在突破元嬰之后,系統面板又會發生什么樣的改變和優化。
好消息是現在能暫存的酬勤機會足足有一百次,白淵暫時還不用擔心會溢出浪費掉。
但如果在一百天之后依舊沒能突破元嬰,而且也沒有修煉新的神通道術,那就要浪費了。
擂臺上,白淵百無聊賴地睜開眼睛,現在他徹底閑了下來。
修為提升到頂,神通全部極限,連萬陣圖譜也因為神魂強度的限制而無法繼續參悟下去,就連守擂竟然都沒有一個人愿意上來陪他玩玩。
胡思亂想之中,白淵突然想起了帶他穿越空間,來到東境的凰血樹下的四方高臺,還有占據了心臟位置的血晶球果。
聞月在河畔救起他時并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他在傷愈之后也曾逆流而上檢查過。
或許是時間隔的太久,或許是根本在穿越空間時分開,白淵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不過白淵也只能想想,那種級別的神物,經歷了上萬年的沉淀,說不定已經產生了自己的靈智,誰也無法左右它的選擇。
正胡思亂想時,白淵突然感受到擂臺周圍的聲音降低了數個檔次,一下子壓了下來。
白淵轉頭看去,一張熟面孔竟然在眾多修士的簇擁下向著擂臺緩緩走來,一邊微笑向兩邊拱手,一邊用余光看向他。
來人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顧若水。
“他怎么來了……”白淵心中微動,難道這顧公子要上臺?
“顧公子!”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顧若水的到來,眾人紛紛打著招呼,熱情之下,每個人也都有著和白淵一模一樣的疑惑。
顧若水來此有何深意?
離明耀城不算遠的玉泉山莊,雖然按理說是近鄰,也處在明耀城影響范圍內,但二者并不是從屬關系。
尤其是在少莊主顧若水逐漸開始接管山莊后,和明耀城官方勢力的摩擦也比以往多了起來。
所以顧若水完全沒必要湊這個熱鬧,只需要在暗中看戲,等著看明耀城的笑話即可。
“這番前來,恐怕不是落進下石,就是傷口撒鹽。”有明眼人已經隱隱猜測到了即將可能發生的事情。
“真的假的,玉泉山莊再牛,也沒必要在小事上和明耀城翻臉吧……”
“哼,這你就不懂了,大事合作共贏,小事互相挖坑打壓,這才是大勢力之間的常態關系。”
“原來如此,道兄高論,能否再詳細說說?”
“你看,往日顧若水出行,身邊怎會沒有仆從跟隨,今天卻孤身一人,這說明什么?”
“呃……說明什么?小弟愚鈍,還請道兄指點迷津……”
“說明他想耍流氓啊。”講解的人一臉恨鐵不成鋼道:“顧若水這是擺明了,自己是以個人身份來的,所以做什么都不牽連玉泉山莊,但沒有人會真的這樣想。”
“哦……!”詢問的人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他這是用山莊的影響力做事,卻又不想承擔責任!”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兩人的竊竊傳音并未被其他人聽到,大部分人還是沒有這么高的洞察力,只是懷著看熱鬧的心態。
很快,顧若水徒步來到擂臺下方,沖著白淵微微一笑:“白道友近日風姿,可謂神勇無雙。”
白淵因為守擂規矩不能下臺,只能歉意一笑,居高臨下地對著顧若水拱手道:“顧公子過獎。白某修為微末,一切也只是取巧而已,運氣好……運氣好。”
“哈哈哈……”顧若水聞言朗聲笑道:“白道友太謙虛了吧,如果僅憑運氣二字就能將明耀城打得無人敢應戰,那未免顯得明耀城太過……”
顧若水故意停了一下,而后盯著白淵的眼睛:“白道友,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