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在床上修養了三個月后,白淵終于恢復了所有知覺,神魂受到的重創也有所好轉,疼痛減輕了不少,但依舊還是不能動用神識。
不過只要能動用修為,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金丹巔峰的修為十分穩固,三個月的酬勤機會也被白淵全部用在了明王拳上,距離突破圓滿只差一步。
靜極思動,已經躺了夠久的白淵便準備離開這里,先看看這東境狂天域的情況,然后再慢慢尋找跨境回去的方法。
畢竟夜無霜還在北境鎮海城呢,他可不想就此再和夜無霜斷了聯系。
“白大哥,從這里往東走就是明耀城,那里能買到地圖。”聞月頓了頓道:“還有,如果你遇到我阿嬤的話,麻煩告訴她,我很好,不用擔心。”
白淵笑著點點頭:“應該的,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了。”
白淵本想留下點什么作為報答,但用不了神識,就打不開儲物戒指,所有的東西都拿不出來。
除了在丹田蟄伏的赤霄劍,白淵渾身上下就只有胸口的一無根原露了。
思前想后,白淵最終還是就地取材,用附近的樹木和石塊在聞月的小屋附近布置了一個略顯簡陋的陣法。
放下最后一塊石頭后,聞月的小屋神奇地消失,再也看不到半點痕跡。
“這是一種幻陣。”白淵將正確出入的方法教給了聞月,又將陣圖刻錄了下來。
“雖然簡陋了點,但至少金丹期之下的人絕對看不出來端倪。”
聞月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頓時瞪大了眼睛,她從未見過這種神異的手段,頓時對白淵生出濃濃的欽佩。
“白大哥,你這也太厲害了。”聞月按照白淵教的方法不斷地進出陣法,看著自己的小屋反復消失重現,玩的不亦樂乎。
“記住,這只是幻陣。”白淵囑咐道:“千萬小心不要引人注意,如果敵人一味攻擊的話,這陣法堅持不了多久。”
“我明白了白大哥,你放心吧。”聞月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白淵滿意地笑了笑:“用不了多久我還會回來的,到時候再給你帶好東西。”
告別聞月,白淵只身向東而行,如今神識缺失,人生地不熟,他也不敢太過招搖至今飛行,只能在陸地上慢慢悠悠,順便領略一下東境的風土人情。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玉泉山脈,掌控此地的是狂天域鼎鼎有名的玉泉山莊。
這山脈中盛產一種泉水,用有劇毒,但經過特殊的煉化后反而會成為大補之物,對修士頗有好處。
然而這個煉化的過程極其耗費精力和時間,因此掌控此地的玉泉山莊,一般就會把有劇毒的泉水交給像聞月這樣的外人煉化,然后付一定的報酬。
三個月中,白淵也曾聽到過山莊的人來過兩次,都是前來收取成品泉水,以及送更多的原料。
像聞月這樣的外圍散修,在玉泉山脈中有不少,結一草廬,亦或搭建一木屋,大多獨居,也有的結伴而行。
畢竟山莊給予的報酬不低,這份工作又沒有危險性,只是耗費些時間,很受散修們追捧。
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聞月的阿嬤一個人在參與工作,后來阿嬤被征召入城,為了生活修煉,聞月也不得不接過來。
所幸他們這都屬于編外人員,山莊對工作量并沒有硬性要求,多勞多得而已,因此聞月的生活也算平靜。
以白淵的腳力,也足足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才遠遠望見一座浩大的城池。
看到城池的第一眼,白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遠處的明耀城沒有其他的特點,就是一個字:大。
即便是白淵見過最大的城池,由陸道掌管的陽城,在明耀城面前,也如同三歲孩童一樣可笑。
白淵不由得回頭看了看自己剛剛走出的玉泉山脈,他有些不敢確定,究竟是明耀城更大,還是玉泉山脈的面積更大。
可以說已經完全算不上城了,簡直是一個城中之國。
白淵這下才明白為什么自己一路走來連個像樣的鎮子和村莊都沒有見到過。
有這么龐大的城池,村莊和城鎮都失去了意義。
“這就是東境的風土人情嗎?”白淵懷著對明耀城的好奇與期待,再度加快了腳步。
雖然在北境時他從未出過東南八域,但也從未在書籍和閑談中聽說過哪里有這么大的城池。
在從和江寧殿下的閑聊中,白淵可以推斷,即便是江明皇朝的皇城,恐怕也沒有眼前的明耀城大。
所謂望山跑死馬,在看到明耀城后,白淵又足足走了十個時辰,終于來到了明耀城的西城門口。
與這座大城池相匹配的,是高達百丈的城墻,以及寬闊到極致的城門。
白淵大概估算了一下,刑文昭的那艘來自飛仙門的仙舟,或許都能從門中穿行而過。
和以往白淵到過的修仙城池不同,這里竟然還混雜著非常多的凡人。
一眼望去,即便有幾個有些修為的修士,也被淹沒在滾滾人群之中,白淵一時之間竟有些迷茫。
“這么大的城池,怎么一眼看過去全是煉氣期,別說筑基了,就是比聞月強的也找不出幾個。”
白淵突然對自己在這里能有所收獲不抱希望了。
“這位大哥,看樣子您是剛到咱們明耀城?”
正當白淵躊躇之時,一個機靈的男子靠了上來,開口就是稱兄道弟,很是自來熟。
白淵看了他一眼露出笑容,每個有規模的城池都缺不了這種人,他們機靈聰明,消息靈通,靠向導營生,往往混得不錯。
“你還是別白費口舌了。”白淵兩手一攤,搖頭道:“我現在是身無分文,一塊靈石也給不了你。”
“哪能呢大哥。”男子滿臉的不相信,陪笑道:“看你這氣質就不是一般人,我叫李文,你可以叫我小李或者小文。”
見李文仍不愿放棄,白淵也不再勸說,一邊向城中走去,一邊說道:“我確實是第一次來明耀城,你們這是怎么回事,這么大的城池修士這么少?”
李文眼珠轉了轉,又細看了一眼白淵的穿著打扮,再度擺出一副笑容道:“嘿嘿,大哥應該不是第一次來明耀城,而是第一次出家族吧?”
“你這小子。”白淵一副被看破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嘿嘿。”李文一臉驕傲道:“我做這一行不短了,和您一樣的少爺公子我也接待過不少,都是一水的反應和疑惑。”
“哦?”
白淵來了興趣:“說說看?”
李文指著兩人周圍的人群道:“大哥你在家族中一直待著,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不單是明耀城,整個東境的城池都是這么大,而且都像明耀城這樣凡人眾多。”李文將白淵引向一個方向:“其中奧秘嘛,您馬上就知道了。”
在李文的引導下,白淵穿過幾條寬闊的街道,周圍的凡人越來越少,修士的比例逐漸增加。
終于最后到了一扇半開的門前。
“這是?”
白淵指了指前面。
“這才是明耀城真正的核心。”李文滿臉的笑意,拉著白淵就走進門內。
剛踏進門內,白淵頓時感覺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不僅天地間的靈氣濃度多了幾倍,街道上的行人和商販店主也全部都是修士。
煉氣根本不足為道,筑基也是隨處可見,和他一樣的金丹期也能感受到幾處氣息。
白淵點點頭,這才和陽城這種城池有點相似。
“老祖宗的規矩,所有的城池都分為內城和外城,外城供凡人生活生產使用,內城則是只有修仙者才能進來。”李文解釋道。
“這樣的話,難道不怕修士爭斗的時候傷及無辜?”白淵皺了皺眉頭。
“呃……”
李文看向白淵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隨后壓低了聲音:“大哥你是偷跑出來的吧?”
白淵瞬間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急忙裝出一副緊張的樣子:“噓!”
“我就知道。”李文露出一個早有所料的笑容:“大哥偷跑出來,沒有長輩提前囑咐,自然不知道這些事情。”
“什么事情,還請詳細道來。”白淵心中長舒一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沒想到李文卻露出一副你懂的笑容,向白淵輕輕伸出了手掌。
“呃……”
白淵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輕聲道:“我不是說過嗎,我現在身無分文。”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誆我吧?”李文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不耐。
“當然是真的。”白淵苦笑一聲:“你忘了,我是偷跑出來的,連個儲物袋都沒有。”
“靠!”
李文怒罵了一聲:“算我倒霉。”
本以為白淵的穿著氣質又是一個剛出家族,不經世事的家族弟子。這種人往往出手闊綽,稍微哄開心了就能大賺一筆。
沒想到白淵真的一分錢也沒有。
李文這下麻爪了,他也有想過,可能白淵是鐵公雞一毛不拔,但他卻不敢找麻煩。
畢竟是來自修仙家族的弟子,只能自認倒霉。
“哎哎哎,別走啊大哥。”
這次換白淵叫大哥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消息靈通的人,還給自己腦補了一個世家弟子的身份,白淵怎么能輕易放過呢。
初來乍到,他有好多事情想打聽,卻又怕犯戒露出破綻,眼前的這個李文,絕對不能放過。
“你是我大哥,你就放我走吧。”李文哭喪著臉哀求道:“我不找你要錢了還不行嗎,別耽誤我賺別人錢好不好。”
“誰說沒錢的。”
白淵沉聲道:“有錢,很快就有,只要你幫我個小忙,馬上就有錢。”
“真的?”
李文一臉狐疑。
“當然是真的,我用家族名譽發誓。”白淵舉手向天。
“別別別。”李文急忙把白淵手拉下來:“這要是讓你家長輩知道,我逼著你用家族名譽發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淵輕松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也不看看咱倆什么關系。”
“咱倆……什么關系?”李文一臉懵。
“我是你大哥啊,你剛才親口說的。”白淵一臉鄭重。
“罷了罷了。”李文一臉晦氣道:“算我服了你,幫什么忙,你說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白淵搓了搓手道:“就是……在哪能賺到快錢。”
李文一聽就怒了:“我去你大爺,你說的馬上就有錢是現賺啊!”
“別生氣別生氣。”
白淵拍了拍李文的肩膀,微微露出自己一點氣息:“我有點實力,想賺點小錢應該不算難事吧。”
“嘶……”
氣息露出的一瞬間,李文腿就軟了,如果不是白淵暗中用靈力扶著,早就癱坐在地上了。
“大……前輩……”
李文的聲音帶著哭腔,悲憤道:“您說您一個金丹大能,犯得上這么玩我一個小小的煉氣修士嗎?”
白淵也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在床上癱了幾個月,連走路才剛學會幾天,他差點都快忘了自己是個金丹巔峰了。
“少廢話,你就說這個忙幫不幫吧。”白淵索性對著李文露出狠色,氣息直接壓制過去。
“幫,我幫!”
最終在白淵的友好勸說下,李文自掏腰包為白淵在外城客棧開了個房間。
本來白淵是想要先住在內城的,方便嘛,但李文以價格太貴拒絕了,寧死不屈,白淵也只好妥協了。
房間里,李文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抹著臉,見過紈绔子弟,沒見過金丹期的紈绔子弟。
他現在嚴重懷疑白淵是個性格古怪的老不死,在拿他玩角色扮演找樂子。
無奈,酸楚,只能配合。
“先說說吧,之前你提到我肯定不知道的事情。”制伏了李文,白淵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
“前輩,真說啊?”
李文抬頭,卻迎向了白淵冷厲的目光,嚇得他身體一顫,只能斷斷續續地回答。
“這是凌皇定的規矩,東境之內,所有修士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凡人,如果有違反者,不僅會受到皇朝的通緝追殺,還會對其懸賞,任何人將其擊殺都能受到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