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路?”
白淵心中一驚,盯向老者。
“唉……”
元嬰老者看白淵如此反應,不由搖頭嘆道:“你怎么如此婆婆媽媽,這樣能成什么大事?”
“前輩的話我聽不太懂。”
白淵兩眼露出冷意,赤霄劍已經握在右手中。
“你看你,又急。”
老者兩手一攤,無奈說道:“本來不想的,你非要逼我,這樣不好吧,封魔殿的白淵白執事?”
“前輩如何稱呼?”
白淵心中更加緊張,眼前這人,不僅神魂力量遠遠在他之上,竟能直接看穿他的幻術,而且還一副認識他的樣子。
這可不是好消息。
“你叫我枯老就行。”
枯老顯然耐心被白淵消磨得差不多了,輕皺眉頭道:“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直說吧,水潭底的無根原露是你拿的,那無面人也是你殺的,你可別不承認。”
白淵心中咯噔一聲,心跳驟然加速:“枯老如何斷定是我?”
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似乎是看出了白淵的小心思,枯老不屑道:“你還是太嫩了點,下次得了便宜,記得遠走高飛,而不是再回到現場。”
白淵瞬間明白過來,枯老在水潭底的那些話和表演,都是在試探和釣魚,一定是他的表情細微變化出賣了自己。
畢竟枯老的神魂強度極高。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無根原露這種東西能抗住火毒。”枯老搖頭道:“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守株待兔。”
接著枯老便指著不遠處的密林旁,白淵順著看過去,果然有兩具尸體,顯然是剛死沒多久的樣子。
“枯老的本事……晚輩佩服。”白淵苦笑一聲,看來今天他是沒辦法逃出枯老的手掌心了。
“不要妄自菲薄,你吸取那無面人精血的功法,同樣讓我心生忌憚啊。”枯老灑脫一笑。
他這可不是在恭維白淵,雖然有一絲敲打的意味,可也是真心實意的,如果不是忌憚白淵的功法和可能背后牽連出更強的邪修,他早就將白淵擊殺奪寶了。
“枯老有什么要求,請吩咐吧。”白淵嘆了口氣,他的把柄算是徹底落到了枯老手里。
就算是現在從他手下逃走,從今以后也將再無寧日。
一旦枯老將邪修的懷疑傳揚出去,無論能不能坐實,他都將寸步難行。
這也在白淵心底深深扎下一根刺,激起他久違的無窮殺意。
枯老必須死,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白淵從未有過一次這么迫切地想要解決掉一個敵人。
“很簡單,咱們合作。”枯老指了指遠處的巨樹:“有你在旁邊,我被火毒傾蝕的速度也會大大減弱,咱們一起去焱界的盡頭,有什么好處和收獲都可以平分。”
白淵有些不敢相信,枯老真的會這么好心,現在他處于絕對劣勢,除了一個對枯老來說威力不可知的煉血魔功外沒有任何底牌。
枯老竟然愿意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五五分賬,這讓白淵著實有些出乎意料。
“我雖然行事不擇手段,但還是要臉的。”枯老呵呵笑道:“只要你愿意合作,誠意我是有的。”
白淵聞言點了點頭:“好,就依前輩所言,立誓為證?”
“立誓為證!”
兩人表情嚴肅對天道起誓,在走出焱界之前,絕不互相傷害,交換條件是白淵分享無根原露的祛除火毒作用,而枯老永遠不向第二個人透露白淵的秘密。
誓言既成,二人都感受到冥冥中傳來的一種波動,似乎自己的身上多了一絲牽絆和約束。
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至少在焱界里,兩人不用再劍拔弩張。
“走吧,這路上仔細點,說不定還能找到什么好東西。”枯老率先飛起,白淵也緊緊跟上。
枯老說的沒錯,越是遠離焱界入口,靠近巨樹,被人探索的程度就越低越好越容易有收獲。
雖然兩個人的主要目的都是天邊盡頭的巨樹,但不會有誰會拒絕額外收獲。
“枯老對那無面人還有什么見解?應該不止于此吧。”
暫時達成了合作關系,白淵也不放過機會,向枯老請教起來。
很明顯,枯老的學識淵博,應該還知道不少的信息。
枯老斜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淵,輕笑道:“你小子還真是一點虧都不想吃。”
“嘿嘿,枯老見多識廣,博聞強記,肯定比晚輩強得多,望解惑。”白淵大吹特吹。
“嗯,這兩句話倒還中聽。”枯老滿意地一笑,捋了捋胡子道:“你最好奇的應該是無面人為什么只有半身被噬骨蟲吞噬吧。”
“沒錯。”白淵點頭道:“殺了他后,我也仔細檢查過一番,雖然那人肉身強度極高,但我總覺得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當然不是。”枯老嗤笑道:“如果僅憑肉身強度都能抵擋噬骨蟲群,那這就太小看這蟲子了。”
“能從上古時期焱界誕生活到現在,噬骨蟲群遠比我們了解和想象地要更強。”枯老說著說著嘆氣道:“只可惜我輩修士對其知之甚少。”
“至于那無面人為什么上半身沒有被噬骨蟲群吞噬,很簡單。”枯老用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白淵愣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道:“難道是火毒?”
“不錯,孺子可教也。”枯老贊了一聲,點頭道:“無論是什么地方,什么世界,天地陰陽都需要平衡,穩定存在發展了數萬年的焱界自然也不例外。”
“極火之地,必有極水。”枯老說到這也不由感嘆:“說來也巧,九品水屬靈物之中,也只有無根水能消弭這焱界的火毒,平衡陰陽,換做是其他無垢水之類,雖然也能抵擋,但遠不如無窮無盡的無根水有效果。”
“一切自有定數。”
枯老沉吟了片刻后,又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我推測,那無面人可能是在同一時間,接觸到了無根水泉眼,驚動了噬骨蟲群,瞬間被吞掉了下半身,就在這一瞬間,又遭遇了極強的火屬性影響,二者對沖,最終造成了這樣的奇跡。”
“很有可能。”白淵點頭道:“只是不知道那火屬性影響會是什么?”
“可能是凰火,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總之和焱界的火毒來源定然同出一處。”枯老的語氣十分確定。
“枯老也相信上古時期神獸傳說的存在?”白淵繼續將話題引向自己知之甚少的方面,試圖套取更多信息。
“我不是相信,而是確定。”枯老神秘一笑,隨后看向前方:“先別說了小子,來活了。”
白淵將目光轉過去,兩個人凌空而立,正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來者不善。
其中一人身著白衣,年紀不大,一副公子哥打扮,看上去似乎是個金丹,另外一人則是位耄耋老人,眼睛微瞇目光渾濁,看起來也不太好惹。
“前輩,道友,在下有禮了。”白衣男子手中折扇一合,向著白淵枯老彬彬有禮介紹:“我是天南域蘇長明,這位是卓老。”
白淵沒出聲,余光看向旁邊的枯老。
枯老看著眼前二人冷笑一聲,轉頭遞給白淵一個眼神。
意思很清楚,正如枯老之前所說,就算沒有他,也有其他人會守株待兔。
“何事?”
枯老淡淡出聲,眼神散發著危險。
“無甚大事,再往前去危險重重,不知二位可否賞臉,結伴同去?”蘇長明委婉笑道。
“哼。”
枯老卻一點不給面子,嘲諷道:“你又沒去過前面,怎知道前面危險重重?既然害怕危險,還來此作甚,早點回家吃奶便不危險。”
蘇長明的笑容瞬間僵住,沒想到枯老竟如此不給面子,心中的怒氣噴薄而出,被他死死壓住。
“前輩慎言,我可是天南域蘇家的人。”蘇長明壓下怒火,硬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蘇家?”
白淵愣了愣,而后轉頭看向枯老:“枯老可否介紹一二,我還真沒聽說過什么天南域蘇家。”
“讓你失望了。”
枯老嘆了口氣,一臉惋惜道:“老朽徒活幾百年,竟也沒聽過什么酥不酥家,是賣點心的嗎?”
“你!”
“放肆!”
枯老的話頓時激怒卓老和蘇長明,兩人大怒,再不多言直接出手。
枯老迎向了同為元嬰期的卓老,而白淵自然對上了蘇長明。
“金丹巔峰!”
“十二層!”
兩人甫一交手,各自心中都是大驚。
白淵驚得是蘇長明年紀不大,已經距離元嬰只差一步,而蘇長明卻在白淵流轉著淡淡彩光的皮膚上看出了白淵曾經踏入過煉氣十二層。
折扇和白淵的明王拳轟在一處,二人紛紛退開,驚疑不定地看著對方。
白淵心中感嘆,已經有很久沒人注意到他戰斗時流轉著的彩光,而蘇長明竟能看出底細,不愧為大家族弟子。
對面的蘇長明此刻心中也不平靜,白淵的修為他已經清楚,不過是金丹中期,然而卻越了兩個小境界和他一招戰成平手。
他手中的折扇還是下品寶器,白淵則是赤手空拳,僅憑肉身力量。
“這怎么可能……”
蘇長明還在遲疑,白淵已經欺身而來,明王拳酣暢淋漓地打出,將自己的肉身力量發揮到極致。
經歷過天劫的淬煉,又接連吸取李長歌,無面人的血氣,白淵的肉體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境界。
下品寶器,白淵以拳撼之,毫不改色。
“不動明王!”
蘇長明手中折扇艱難抵擋,白淵拳如疾風,身若云鶴,速度竟越來越快,威力卻一點沒有減弱。
砰!砰!砰!
蘇長明越打越是心驚,白淵一身修為扎實渾厚,每次出拳都好似一座山峰撞擊而來,他以金丹巔峰的實力完全不敢托大硬接。
若不是用了些卸力之法,恐怕情況會更加狼狽。
即便如此,白淵的拳威也將他逼的連連后退,氣血上涌,臉色也變得通紅起來。
“痛快!痛快!”
白淵哈哈大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讓他全力出手攻擊的對手,實在難得。
他越打越是起勁,丹田內九紋金丹熠熠生輝,九種道紋若隱若現,已經將純元功發揮到了極致。
另一邊的蘇長明則是無比憋屈,他能感受到白淵的功法并不怎么樣,境界修為也不如他,但就是憑借靈力渾厚和肉身之力,將他死死壓制,完全無法還手。
“夠了!”
蘇長明怒喝一聲,折扇擋了白淵一拳后陡然綻開,扇面對著白淵用力一晃。
“鎮!殺!滅!”
白淵目光一縮,扇面上三個字竟然直接飛躍而出,朝著他轟擊過來。
速度極快,避無可避,其中威能在白淵的感受下,完全不弱于金丹巔峰的全力一擊。
知道蘇長明動了真格,白淵也不再將其當做練拳的靶子。
“赤霄劍!”
白淵心念一動,流轉著輝光的赤霄劍緊握在手,接著發出一道嗡鳴。
“大日炎陽!”
眼看著三兇字襲來,白淵斬出赤霄,劍氣如虹貫日,飛揚激蕩著席卷轟出。
“劍修!”
蘇長明心中又是一沉,他來自較遠的天南域,對其他地區情況并不太了解,東南八域何時又出現了這等人才。
已經戰至高空的枯,卓二老也不禁為之側目,手上的動作都暫時遲滯了幾息。
像白淵這么年輕的劍修,修為也沒有落下,實在是罕見。
“愣著干嘛,接招!”
卓老擔心自家公子的情況,不由多看了幾眼,結果差點被枯老偷襲得手。
好在元嬰期高手靈覺敏感,才堪堪擋住枯老抽冷子的劈臉一刀。
“你!”
卓老又驚又怒:“你好歹也是元嬰期修士,怎得如此沒有風度!”
“放屁!”
枯老也瞪大了眼睛,破口大罵:“老子明明提醒過你!”
“簡直是有辱斯文!豈有此理!”
高空中的兩人再次戰作一團,下方的劍氣也和兇煞三字撞在了一起,轟然爆響。
白淵仗著自己神魂更強,絲毫沒有給蘇長明機會,直接穿過炸起的氣浪和煙塵殺向對方。
“殺!”
那蘇長明畢竟不是草包,已然料到白淵會兵行險招,一幅天師斗魔圖直接展開。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