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重山域魔患大劫,屬你跑得最快。”成空不屑道:“被斬去一臂,是因為你慌不擇路跑錯了方向,這才被迫和魔修斗了一場”
“這么多年來你拿著這件事沽名釣譽,遇人便拿出自己的英勇戰績,騙別人我不管,還想欺負到老子頭上嗎?”
周立坤見成空事無巨細地說出來,當即臉色一變,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會知道當年的事情,明明所有人都死了?!?/p>
“我肯定不知道,但封魔殿有記錄?!背煽胀赖穆曇魭哌^全場:“誰做了虧心事,誰自己心里清楚得很?!?/p>
周立坤被嗆的說不出話,只能默默退回人群之中,剛才竊竊私語的贊賞轉眼間就變成了鄙視。
面對魔患逃跑沒什么,大家都能接受,可像周立坤這樣不要臉的還是頭一次見。
“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背煽丈焓痔撐?,一桿長戟出現在手中,被他重重地立在地面上。
“想要進這殿門,先踏過老子的尸體!”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有些進退兩難。
難道不惜千里迢迢湊這個熱鬧,就到了地方再退走?
沒有人愿意當這個冤大頭,但也沒人敢忤逆封魔殿,局面又僵持了下來。
正對峙時,董俊峰從天邊飛過來,越過人群,穩穩地站在成空身后。
“董宗主!”
面對董俊峰有機會不走反而復返,白淵等人對他也表示出極大的敬意。
“大家聽我一句勸?!倍》鍑@了口氣道:“這里面有大不祥之物,飛仙宗八百年前開始沒落就是因此而起。各位何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p>
“那是你們飛仙宗德行不夠,配不上遠古神物!”
一道黑衣身影突然出現,凌空而立站在高空,臉上還戴著灰色面具,竟能隔斷神識,無法探查他的真正樣貌。
“呸!”
成空狠狠啐了一口:“藏頭露尾之輩,也敢在此妄談德行?!?/p>
“哈哈哈?!?/p>
灰色面具大笑著從空中落下,針鋒相對地站在了成空對面,聲音頗有些玩世不恭。
“我可能不配談,你封魔殿就配嗎?”
“這么多年來,封魔殿借著除魔衛道的理由,強占了多少秘境礦脈,幾乎每個有長期利益產出的地方,都要分一杯羹?!?/p>
“即便如此,封魔殿在執行任務時,依舊要求當地勢力全力配合,有人出人,有物出物……”
“這,難道就配談德行嗎?”
灰色面具這話一出,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對于天玄界仙陸來說,封魔殿就是凌駕于一切之上的存在,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大放厥詞,狠狠數落。
然而灰色面具的話也引起了眾多勢力的共鳴,多年來,他們確實為配合封魔殿付出了很多,也犧牲不少。
成空冷笑一聲:“只談付出,不談收益,閣下好一手詭辯的能力。我封魔殿確實分配利益不少,但遇到魔患,也是我封魔殿第一個抵擋?!?/p>
“在那時,你們這些蛆蟲又在哪里?”
“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被疑婢咭娹q不過成空,雙手凌空一抓,一對重锏便殺成空。
“早有此意!”
成空也不含糊,一腳踢起長戟,直接向灰色面具橫斬而去。
與此同時,人群中陡然又跳出四位黑袍人,個個佩戴面具,分別向白淵,孔華,簫流水和董俊峰殺去。
“一位元嬰,四位金丹,這就是那神秘組織的實力嗎?”
白淵眉頭微皺,他感覺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黑袍人已經掠至身前,白淵留了個心眼,暫時沒祭出赤霄劍,而是靠著明王拳與其戰到了一起。
來者是一位金丹后期,單手拿著一柄寶錘,另一只手還在不斷掐動法訣,醞釀著某種神通。
白淵施展出明王拳,金丹全力催動,所有的靈力都集中在雙拳之上,頓時綻放出一陣輝光。
在汲取了李長歌的血氣之后,白淵的肉身強度已經可以無視上品靈器,現在憑借著明王拳的威能,直接硬撼對方的下品寶器,沒有任何問題。
那黑衣人見白淵如此勇猛也吃了一驚,寶錘揮動之下,白淵竟無半點退色,拳拳轟擊,將他的手臂都震得發麻,差點讓寶錘倒飛而回。
轉眼間,二人已經碰撞數十個回合,白淵赤手空拳卻戰了個不分高下,心中十分滿意。
明王拳果然不凡,值得它五千貢獻點的售價。
如果練至圓滿之境,威力將更加恐怖。
終于,黑袍人的神通醞釀完畢,左手凌空一抓,白淵的面前突然出現一條巨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直接沖向白淵。
“怒龍破!”
這道神通非同凡響,白淵不敢怠慢,忙施展云鶴身法橫移數丈,然而龍頭竟生生拐了個彎,又追著他而來。
白淵頓時臉色一變,再不敢留手,赤霄劍祭出,劍氣如虹,斬向龍頭。
“寂滅!”
清脆的劍鳴壓住了龍吟聲,黑袍人痛苦地抱著腦袋大叫一聲,目眥欲裂,顯然是神魂受到了重創。
白淵抓住機會,飛鶴身法連連催動,凌空橫渡到黑袍人身前,緊接著就是明王拳狠狠砸下。
關鍵時刻,黑袍人從震惶中反應過來,但已經為時已晚,只來得及舉起雙臂擋在自己的頭頂,硬生生吃下白淵的雙拳。
一聲悶響。
明王拳的拳勁何其恐怖,盡數轟擊在黑袍人雙臂上,他的護身靈甲頓時存存破裂,直至直接爆碎,依舊沒能抵擋住白淵的雙拳。
一瞬間,黑袍人的雙臂就全部粉碎,緊接著便七竅流血躺在了地上,徹底失去生機。
白淵一劍雙拳配合之下,直接將金丹后期擊殺。
遠處,赤霄劍也斬去了龍頭,呼嘯著飛回。
密切關注著戰局的人群大感震驚,沒有想到白淵這邊的戰斗會結束地如此之快。
成空和灰色面具已經戰至高空,逐漸看不清身影,另外三位金丹也紛紛陷入苦戰。
白淵環視一周,唯董俊峰情況最差,險象環生,隨時都有可能落敗,當即便準備前去支援。
“我們這么多人,他們就四個,怕什么,先沖進去再說!”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大喊一聲,瞬間將浮動的人心再次鼓動起來,呼啦啦一片就向殿門口涌了過去。
黑袍人和孔華等人的戰斗也因此被迫終止,全部被擁擠的人潮淹沒。
“你們幾個,愣著干嘛,快走!”
成空的身影再度出現,灰色面具已經不知所蹤。
看見成空在招手,白淵急忙縱身飛起脫離人潮,站在了成空身邊,其他人也匆匆而來。
轟的一聲。
白淵幾人剛離開地面,大殿的正門就被人群撞破,成空見狀臉色一變,再度拉升高度,手中封魔罩扔出,將整座山峰覆蓋在其中。
然而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向前沖去,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成前輩,您這是?”
白淵眉頭一挑,疑惑看向成空。
沒等成空解釋,沖進大殿中的第一批人已經接觸到了石佛雕像,白淵幾人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什么異常都沒有發生,除了石佛雕像既收不進儲物戒指,又太過沉重無人能挪動外,并沒有其他景象出現。
連同成空在內的四人紛紛轉頭看向董俊峰,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疑問。
“別看著我啊。”
看到這種狀況,董俊峰也迷茫了:“我也是從我師父那聽來的,誰知道怎么回事?”
對石佛塑像折騰無果后,人群果斷放棄,爭先恐后地進入通道,為此還爆發了不少摩擦和爭斗。
看到這一幕的孔華有些意動,舔了舔嘴唇道:“咱們就這么一直在外面等著嗎?”
在內心深處,孔華已經對董俊峰之前的敘述產生了濃濃的懷疑,只是礙于情面沒有明說。
“哼!”
成空狠狠瞪了孔華一眼冷哼道:“你想找死就去,何必多問。”
“嘿嘿?!笨兹A尷尬地摸了摸腦袋,訕訕一笑道:“我就隨口問問……問問而已?!?/p>
“成前輩,那灰色面具人呢?”白淵眉毛一挑,這一切都是那神秘組織暗中挑起并推波助瀾,不由得他不在意。
“他根本不是人。”成空嘆了口氣,眉頭緊皺道:“連我都看走了眼,過了幾招后被我一戟轟碎,才發現是一具非常精密的傀儡。”
“那重锏難道也是假的?”白淵有些吃驚,他可是非常仔細地探查過,那重锏是中品寶器。
“這倒是真的?!背煽沼行o奈笑道:“倒是舍得花本錢?!?/p>
“我們東南八域,沒有這種高超精絕的傀儡之術?!焙嵙魉滟穆曇繇懫稹?/p>
事情越來越復雜了。
很快,幾千修士全部進入了通道,他們之中有不怕死湊熱鬧的筑基煉氣散修,更多的則是神木域其他的宗派弟子。
時間尚短,外域的人還來不及趕到。
但恐怕也拖不了多久。
“殿內的支援不日就到,飛仙門的人也在路上,我們只要保證三天內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就行?!?/p>
“三天后就去他娘的吧?!背煽照f著說著便來了火氣,大罵了一句。
白淵聞言不由撇了撇嘴。
三天?還就行?
以他的判斷,三個時辰都夠嗆。
果然,沒過多久,又有大批的人陸續到來,大部分是距離飛仙宗比較遠的神木域修士,還有一些消息靈通的外域人,不過還比較少。
起初人少,修為大都比較低時,蓋住整座山峰的封魔罩以及站在旁邊的白淵等人,威懾力還比較強。
沒人敢向他們四位金紋紅袍問話,更不敢靠近封魔罩。
然而隨著人越來越多,元嬰期也有了幾位,便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終于在商量之后,元嬰中的一位似乎是代表出面,飛到了白淵幾人面前。
“在下……”
“自己看!”
沒等他開口,成空便將一卷錦帕扔了出去。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錦帕迎風便長,直至遮住半面山峰,高高地凌空懸浮,上書著一個燙金大字。
“止”
緊接著一道渾厚威嚴的聲音響徹云霄,直達人的腦海深處,即便是聾子也能清晰地聽到,如在耳畔。
“見此令者,立刻止步,違者按魔修論處!”
“違者按魔修論處!”
沉重的回聲激蕩在每個人的耳邊,那位元嬰代表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片懼色,雖然內心疑惑不解,但再沒有人敢前進半步,反而下意識地后退了不少。
按魔修論處,可以說是整片仙陸最大的罪名,最凄慘的下場,沒有任何斡旋周轉的余地。
就算有誰活膩了,也不會愿意體驗一下封魔殿對待魔修的手段。
錦帕在空中展示片刻后便回到了成空的手中,然而燙金大字卻從上面脫離,烙印在了封魔罩上。
只要有人靠近封魔罩十丈之內,抬頭看到此字,腦海中便會立刻響起方才的聲音。
“這是殿主的聲音?”
孔華好奇地問道。
“沒錯?!背煽蘸币姷剌p松笑道:“幸好我在出發前硬要了一封手令,否則麻煩就大了?!?/p>
“那之前為什么不用?”白淵眉頭一蹙,疑惑問道。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p>
成空深深看了一眼白淵,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沒有再說話。
白淵心中一驚,隨后轉過頭去,一瞬間腦海中冒出無數個猜測。
聯想到成空的舉動,白淵認為最合理的解釋,就是第一批人是故意放進去的。
這個命令,應該來自于分殿主。
在第一天他們到達這里了解完情況后,成空上報信息并求援,分殿主就下了這樣的命令。
白淵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恐懼,分殿主在明知道有大危險的情況下,仍然選擇讓那些人去以身試險。
雖然他們是被貪欲沖昏了頭腦,死有余辜,但白淵怎么想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在這樣的人手底下做事,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白淵不知道分殿主此舉的本意是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隨著時間流逝,封魔罩十丈之外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新增的人數卻沒有絲毫減小的跡象。
然而所有人都在那一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下停下了腳步,不敢逾矩。
就當白淵以為會平靜地度過這三天時,封魔罩內居然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