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擊殺白淵的機會,自己突破元嬰顯然更加重要一些。
于是李長歌落下的重錘偏了個方向,對著赤霄劍迎去。
然而赤霄劍卻陡然一停,生生止住劍鋒,將所有能量爆發成狂亂四射的凌厲劍氣。
“當!”
這樣一來,赤霄劍被巨錘砸飛,但滿天的劍氣也狠狠割傷了李長歌,在他的皮膚上形成細密的傷口,滲出絲絲殷紅。
“咳咳……”
由于沒有用赤霄劍完全擋住巨錘,陣法依舊受到了一部分沖擊,白淵同樣遭到反噬,好在尚在他承受范圍之內。
“你簡直是個瘋子!”
看到不惜自己傷勢加重也要對他造成傷害的白淵,李長歌深深地懼怕了,他突然感到自己似乎錯失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現在后悔,晚了。”
看出來李長歌悔意的白淵詭異一笑,拖著重傷的身體又往近挪動了幾步,盤坐在陣法外直面李長歌。
“你什么意思?”
李長歌心中咯噔一聲,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白淵冷笑兩聲,露出滿嘴的鮮血,沒有回答,輕輕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在他面前露出傷口,又耗盡靈力,可以宣判死刑了。
“這……這是怎么回事?這是什么妖術!”
調息半晌后的李長歌終于發現端倪,他皮膚上被劍氣劃破的傷口有大半都沒有愈合,反而正往外絲絲冒著血氣。
如果不是用神識仔細觀察,根本就發現不了。
每一道傷口逸散出的血氣都十分細微,飄過短暫的距離后都匯聚到了白淵身前,被其呼吸間全部吸收。
看到這一幕的李長歌毛骨悚然,頓感自己如同被綁在行刑柱上的罪犯,正一刀刀地受著凌遲之刑。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白淵卻不管不顧,不放過一絲一毫。
“必須想想辦法!”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李長歌估算了一下自己血氣流失的速度,還好,因為傷口很小很細的緣故,并不快。
他還能堅持一段時間,最麻煩的是恢復靈力的速度被很大程度上影響了。
眼下他還有最后一個機會,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盡快恢復靈力,在自己被白淵吸干之前,再用出全力一擊。
白淵的狀況,并不比他好多少,反而因為剛才的決策傷得更重了。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被影響。
哪怕是斷雙臂,也要打破陣法,擊殺白淵!
李長歌將自己的儲物戒翻了個底朝天,但凡對恢復靈力有一丁點幫助的東西都被他吞了下去。
對他來說,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陣法外盤坐白淵眉頭緊皺,李長歌比他想象地更加冷靜,在這樣的情況下都能穩住陣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唯一的活命辦法。
能修煉到金丹巔峰的人,果然沒有水貨。
壓下雜念,白淵也吞下一把療傷丹藥,煉血魔功運轉到極致的同時,也在恢復自己的傷勢和靈力。
就這樣,兩個人全部閉上了眼睛和嘴巴,宛若一對認識多年的至交好友,相對而坐,毫無防備地各自修煉,氣氛那叫一個融洽。
任何一個不知情的外人看到,都不會認為二人是你死我活的仇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李長歌的面色逐漸變得蒼白,積蓄的靈力也越來越多。
終于,他雙眼兀得睜開,二話不說便舉起巨錘對著陣法狂砸三下。
前兩下是蓄勢,最后一錘的威力就此達到了巔峰,整體錘身綻放著絲絲電芒,勢不可擋地落下。
“死!”
白淵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應對,赤霄劍在他念頭升起時便竄出阻擋,陣眼位置的殘古陣盤也被他招手收回。
就在李長歌第三錘落下的同時,赤霄劍劍氣如虹斬向巨錘,白淵念了一個字后瞬間切斷了自己和十八桿陣旗的聯系。
“爆!”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鳴和巨響,完全分不清是什么發出的聲音。
在最后關頭,白淵引爆了組成五行困陣的十八桿陣旗,以及破損了的錦繡河山旗。
一十八件中品靈器和一件中品寶器就此化作飛灰,赤霄劍也和李長歌的巨錘撞擊在一起。
巨大的連環爆炸頓時將周圍一切夷為平地,高聳的巨樹倒下一大片,激起遮天蔽日的沙塵。
李長歌的耳邊是連續不斷的嗡鳴聲,處于爆炸中心的他失聰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被炸斷,后背也被炸出一個血洞。
他用神識在自己的傷口處仔細一探,沒有發現血氣逸散的情況,終于松了口氣。
“咳咳咳……終究還是我更勝一籌。”
很快李長歌便在煙塵散去后看到了白淵,正躺在不遠處的地面上人事不省。
謹慎的李長歌沒有直接過去,而是稍微休息了一會,待到靈力恢復一些,便將巨錘對著白淵扔了出去。
腦袋爆開,血肉橫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長歌笑得喘不過氣來:“咳咳咳咳。”差點流出了眼淚。
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喜悅,還是復仇成功的興奮。
李長歌蹣跚著走向自己的巨錘,此地不宜久留,動靜太大,很容易引來別的修士,他必須盡快離開。
“嗯?”
將巨錘撿起,李長歌看著旁邊的白淵尸體眉頭一皺,聳了聳鼻子。
“你!呃!”
意識到什么的李長歌心中大驚,可惜已經遲了,他只感覺到自己胸口冰涼,低頭一看,明晃晃的劍尖已經從自己心口探出。
上面似乎還刻畫著赤色的紋路,越來越模糊了,為什么……
啪嗒一聲,李長歌臉朝地倒下了,白淵出現在他的身后,右腳踩在他背上,將赤霄劍拔了出來。
至此,這一場大戰終于落下帷幕。
和李長歌不同,白淵的神識覆蓋范圍相當廣,完全可以在察覺到有修士靠近后從容離開。
白淵先將剩下的十八桿陣旗收起,隨后是陣眼處的無濁水靈珠,然后是李長歌身上的戰利品。
包括他的巨錘和儲物戒指。
暫時將儲物戒指收起,白淵盤坐在李長歌尸體邊繼續運轉煉血魔功。
眼下是千載難逢的良機,下一次這樣的機會,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煉血魔功這部見不得光的秘術,白淵不可能放棄。
受了重傷的李長歌血氣逸散不少,但更大面積的傷口也同樣提供了便利,讓白淵汲取的速度快了很多。
一邊運轉煉血魔功,白淵一邊回想著剛才的戰斗。
如果不是他在最開始就多留下一手,今天躺在這里的,絕對不會是李長歌。
從最早白淵進入密林時,就借著兜圈子的機會布置陣旗。
為了不引起李長歌注意,他每次路過時都只釘下一兩面,死死卡著自己的靈力極限。
最終才在這片小空地上布了一個陣中之陣。
最里面是殘古陣盤,錦繡河山旗,和一十八面中品靈器陣旗組成的五行困陣。
又在外面用剩下的一半陣旗布成一個最簡單的基礎幻陣,無濁水靈珠鎮壓陣眼。
最后關頭,借著大爆炸的聲響和動靜,他悄悄激發了幻陣。
由于是最低級的陣法,波動極小,在爆炸的余威下根本不起眼。
再加上白淵一直給李長歌灌輸的暗示就是,這陣法就是他最終的底牌,最強的手段。
這樣環環相扣,重重騙局之下,李長歌才終于中招。
不得不說,非常艱難,而且也有運氣成分。
不過這一遭最大的運氣成分,還是白淵之前提到的,李長歌來晚了。
若是早來看到了白淵的陣法,那可就真沒有底牌可用了。
或許只有拼死施展出吞日,還可能有一線生機。
但白淵并不喜歡那種賭博式的搏命打法,不到萬不得已,他決不會動用。
半個時辰后,白淵架起李長歌的仙舟沖天而起,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他自己的飛梭被李長歌擊毀,換成李長歌這架,反而性能更好了。
白淵一心二用,留出三分心思趕路,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李長歌的儲物戒指中。
當時在秋水門內,秦乘風曾言,整個門派的收藏一分為二,他今天也算是得到了剩下的一半。
神識探進儲物戒中,白淵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別的不提,首先是一座堆成山的下品靈石。
粗略估計,至少有二三百萬之巨。
旁邊的中品靈石堆同樣不容小覷,白淵這次仔細數了數,共五千塊中品靈石。
最后買兩個天輝鏡了。
“難道把絕命谷礦脈搬空了不成?”震驚之余,白淵也不由搖頭咋舌。
靈石之外便是各種天材地寶,從低級的一品二品,到稍貴重一些的三四品,都有不少,甚至連五品靈物都有兩件。
應該是用作獎勵秋水門弟子的儲備。
同樣算作此類的還有許多各種品級的法器靈器,質量參差不一,白淵也沒興趣一一點驗,直接劃到了一邊。
各類丹藥同樣不少,可惜對金丹有幫助的已經被李長歌在戰斗中囫圇吞了個干凈,只剩下一些解毒丸之類的偏門丹藥,難堪大用。
白淵連連搖頭,除了堆成山的靈石外,竟然沒有一件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
最后是儲物戒的一處角落,隨意放著幾件小物事。
“《八品歸玄功》?”
其中一枚玉簡記載著一部功法,白淵神識掃過后頓時眼睛一亮,隨后又黯淡下來。
介紹上這功法非常厲害,從高度上講修煉到合體期都不是問題。然而李長歌這里只有修煉到元嬰期的部分,并沒有下文。
對白淵來說宛若雞肋。
白淵緊接著又查看第二枚玉簡,頓時心中一驚。
這里面記載著一種追覓天機的秘術,既可以尋寶定位,又可以卜兇斷吉,還能在千里之外,一拜置人于死地。
很明顯,之前他身上的異常,就是李長歌施展此秘術所致。
“難怪他一個小小秋水門運氣竟如此之好,六品的無濁水靈珠,龐大的靈石礦脈,礦脈中的流玄精金,估計全是這秘術尋到的。”
白淵眉頭緊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玉簡放到了一邊。
這秘術雖好,卻需要以人命作償,不到極端情況下,他不會動用。
“看來李長歌所言非虛,他以全門上下弟子的性命作償,對我施展秘術。沒想到我命硬沒能一擊致死。”
“不過卻還是種下了追蹤種子。”
白淵不得不感慨,這秘術確實夠強。
拋開這兩片神光玉簡,就只剩下一柄小劍和一張符箓。
這二者白淵都看不出底細,小劍長約三寸,非常精致,不知各種材料打造,卻又不是用于戰斗的法寶。
符箓同樣神秘,上面勾畫的符文隱隱和小劍的紋飾有相似之處,二者應該是同出一源。
白淵試探著將靈力灌注于符箓和小劍中,都沒有任何反應。
仔細觀察了一遍,白淵終于看出了些許端倪。這符箓上的符文缺少了常規符文里的引頭,也就是激發環節,根本沒辦法主動釋放。
也就是說,這符箓大概率是個被動通訊符,當勾畫著與之相同符文的主動符箓激發時,這一側便會收到訊息。
“那這小劍應該是某種信物了。”白淵隱隱有種預感。
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沒有了,李長歌的遺物被白淵全部整理完畢。
最大的收獲便是那柄中品寶器級別的巨錘,以及堆成山的靈石。
至于小劍和符箓,還有待后續開發,白淵相信一定會給自己帶來驚喜。
插曲結束,白淵再一次踏上了對幽影狼的追獵之旅。
…………
三個月后。
白淵保證,整片東南八域再找不出任何一只幽影狼或幽月狼,當然被人豢養的不算。
三個月的時間里他跑遍了東南八域所有適宜幽影狼群生存的地方,行程何止數十萬里。
雖然陣旗少了一半,但絲毫不影響白淵下手的狠辣。
有一次狼群的數量過于龐大,竟超過了一百五十只,十八桿陣旗組成的陣法有些捉襟見肘,白淵便親自下場廝殺,差點廢了一條腿,總算是全殲了狼群。
最終收獲了價值超過一萬貢獻點的狼尾及內丹。
通過封魔殿的令牌感應到秘境當前位置,白淵踏上了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