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廢話太多了!”
白淵怒喝一聲,再度抽身上前,九紋金丹極限運轉下,赤霄劍迸發出紅色的輝光。
劍鋒連連斬出,無數道劍氣織成一張大網,將蒙面頭領罩在當中。
避無可避!
蒙面頭領也有些慌了,下意識地余光看向自己的四位兄弟,頓時心驚。
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四位兄弟已經躺在了地上,顯然是陸道和江寧出手解決。
蒙面頭領心中最后的一點期望也熄滅了。
眼看劍網落下,蒙面頭領一咬牙,雙手結成奇怪法決,瞬息之間就化作了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嗯?這是什么秘術?”
白淵邁步上前,劍網落下的地方空無一物,蒙面頭領竟在他強大的神識鎖定下完成了逃出生天。
“看起來是一種遁術,確實難以阻攔。”江寧走上前仔細檢查一番,也是束手無策。
“飛花城果然藏龍臥虎。”白淵感嘆:“他雖然攻擊手段一般,但保命倒是不差。”
陸道抬手用靈力揭開剩下四人的蒙面黑巾,面相也算正常,并不是想象中的窮兇極惡。
“走吧,尸體自有人會來處理。”
白淵點點頭,三人繼續前往密市。
飛花城面積不大,也就相當于半個陽城大小,城中沒有正兒八經的坊市,而是一種形式古怪的密市。
密市處在城東地下,昏暗無比,用一種可以隔絕神識的石料建造。
每個人都可以在這個地下廣場擺攤售賣,只需要標出物品的價格即可。
密市中沒有討價還價,只要看上了便交靈石拿走。
也有一部分人會在這里碰運氣以物易物,同樣也只需要標出自己想換取的物品即可。
白淵三人到達的時候密市中已經有不少人在,他們也隨意地逛了起來。
密市中售賣的物品大多來路不干凈,甚至有搶來的靈器寶器,連原主人的神念印記都沒有消除,數量還不少。
比起正兒八經坊市中購買的干凈東西,這里的價格要低上不少,但同樣需要承擔一定風險。
大部分修士都會在自己的靈器上留下后手,如果遺失后被人強行抹去印記,便會觸發禁制,讓原主人在一定時間內感知到抹去者的方向。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比如說某某宗門的功法和獨門法術,也有不少。
白淵生怕沒逛幾步就看到賣空靈宗功法的,那陸道可就要發瘋了。
一圈下來,三個人手中都多了些東西。
陸道買到了一門下品神通,似乎是某個空明域門派的絕學,正好和陸道所修有相似之處,可以相互印證。
而江寧則是隨手買了幾株藥材,上面都有著禁制,不是什么正經來路。
白淵則是看上了一副上好的陣旗,一套共三十六桿,每一桿都是中品靈器的品質。
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價格很低,只需要坊市正常價格的一半。
白淵也不猶豫,直接果斷出手。
不過即使是一半價格,也將白淵的靈石幾乎掏空。
這下他是真的一窮二白了。
剛出密市,三人還沒來得及交談。便又被人堵住了去路。
陸道徹底忍不了了,元嬰期的氣息瞬間放出,將還沒開口的攔路者嚇了個半死,直接拔腿就跑。
“陸老這是何必呢?”
白淵嘆氣:“做過一場,還能收獲幾個儲物袋不是?”
“這些人都鬼精鬼精的,哪會將儲物袋帶在身上。”
白淵一想,剛出門時遇到的幾人確實沒有儲物袋。
本來還沒在意,現在一想原來是特意為之。
“這也就是我們這種新人被頻頻盯上的原因。”江寧恍然道:“老人互相下手,得手后也沒什么收益,不如一起對付新來的。”
“倒也不完全是。”陸道搖頭解釋道:“在這里待的越久,底細也越被其他人知道,即便是老人,也很有可能被抓住機會一下子吞掉。”
“我們還是趕緊回客棧吧,早知道飛花城這么無趣,就不來這么早了。”白淵縮了縮脖子。
他的靈石都花完了,再來密市也不會有什么收獲,不如縮在客棧里研究萬陣圖譜,靜待封魔殿來人。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兩波人,連陸道都有些急眼了,二話不說直接祭出本命法寶殺了個干凈。
這一幕自然被很多修士看到,于是白淵三人之后再也沒遇到過截道的。
“萬萬沒想到,陸老的本命法寶竟然是……”江寧一臉壞笑,揶揄著陸道。
一旁的白淵也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剛剛陸道怒氣沖天,準備大開殺戒時,他和江寧都以為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
沒想到陸道竟拿出了一桿玉簫,當場吹奏了起來。
白淵也終于明白陸道為什么一直是中年文士打扮了,原來一切都是相輔相成。
不過玉簫的威力沒得說,只響了兩個音節,攔路者就死了個干凈。
陸道也不氣惱,撫摸著手中玉簫,一臉追思,嘆道:“斯人已逝,這玉簫若不是本命法寶,我也不愿過多動用。”
“哦?聽起來,這里面有故事?”江寧的眼神閃爍著期待的神色。
被軟禁在皇宮三十年,但凡是聽到新鮮的,他都好奇。
“陸老,方便的話,講講唄。”
白淵也很感興趣,陸道這樣一個看上去灑脫的元嬰老怪,有著怎樣的過去呢?
“想聽?”
陸道斜眼看著兩人,嘴角噙著微笑。
“想聽!”
白淵和江寧重重地點頭。
“你們想聽我還不想講呢!”陸道撇了撇嘴轉過頭去。
江寧當時就急了,他生平最恨這種吊完胃口大喘氣的人。
“陸老,你看這是什么。”
江寧二話不說,直接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玉壺。
“月中明?好小子,有這好玩意不早拿出來?”
陸道眼睛直接亮了,伸手就要拿。
“誒?”
江寧迅速收回,一臉肉痛道:“我可就這半瓶,想喝,你得從實招來,不能有半點隱瞞。”
“也罷,看在北境第二好酒的份上,我就滿足你們兩個。”
陸道搶過半瓶月中明,迅速拿出三個酒杯,各倒了半杯。
“獨醉不是醉,好酒也無味,一起吧。”陸道率先端起酒杯。
“那我今天可沾光了。”白淵笑著舉起酒杯:“既有陸老的故事聽,又有殿下的好酒喝。”
“好說好說。”江寧同樣舉杯笑道:“白老弟日后有好酒,再請我和陸老不遲。”
三人碰杯,溫酒下肚。
白淵頓時感覺到一股清爽的涼意直沖腦海,又仿佛在一瞬間走遍五臟六腑。
月上中天,霜寒九方。
涼爽之后,后味則是一絲暖意,像是小溪流淌過心扉,將每個人心底的溫存記憶勾引出來。
那是獨屬于每個人的月光明。
白淵頷首無言。
良久,陸道的聲音響起。
故事要從五百年前陸道踏上仙路說起。
陸道修煉資質很不錯,水木雙靈根,還有水生木之優勢,因此修煉速度非常快。
在空靈宗外門內,陸道就是毫無疑問的第一天才,修為日新月異,用突飛猛進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修煉六個月,便突破煉氣六層,一年后達到煉氣巔峰,兩年半的時間,成功筑基。
然而在筑基后卻發生了變化,陸道進入了內門,喜歡上了一位師姐,修煉漸漸沒有以前那么上心,速度也慢了下來。
起初陸道的師父并不在意,筑基期只要夯實道基即可,速度反而不重要。
直到有一天,師父發現了陸道將本屬于自己的丹藥偷偷送給了師姐,這才明白真相。
結果可想而知,為了不影響陸道這位天才的修煉,陸道的師父勒令他不允許出門半步,直到突破金丹。
然而清規戒律怎抵得上兩情相悅,陸道找到一個師傅不在的機會溜走,隨后便找到了師姐。
空靈宗對師姐很好,非但沒有懲罰,反而看在陸道的份上供給了更多的修煉資源。
但是兩人卻無法忍受不能見面的相思之苦,陸道便和師姐一起逃離了空靈宗。
“后來我才知道,那段時間宗門正和尋道門大戰,師父也是因為參戰而離開。”陸道斟滿一杯飲下。
“我和思瑩剛逃出去,便遇到了尋道門的人,他們就隱藏在宗門外不遠,埋伏進出的空靈宗弟子。”
“思瑩當時修為比我強一些,為了救我……”
“這根玉簫,其實是思瑩的遺物,思瑩走后,我棄劍不用,開始學習思瑩擅長的音律攻殺之術。”
“之后索性把這玉簫重新祭煉,蘊養成本命法寶。”
白淵神識掃過,玉簫僅僅是上品靈器,對于陸道的身份來說極為不匹配。
“之前在拍賣會場遇到的歐陽海,就在當初埋伏的隊伍之中。”陸道眼神閃過殺意,連白淵和江寧都感覺到背后一涼。
“那場大戰死了很多人,我師父,師兄,師弟……”
陸道搖頭苦笑:“可像我這種帶著同門去送死的,是唯一一個。”
江寧聞言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我也曾在宮中書籍里看到過那場大戰,最后還是由封魔殿出面調停,要不空靈宗和尋道門,最后一定會打到灰飛煙滅。”
聽完陸道的故事,白淵想起了自己的赤霄劍。
赤霄劍是他和夜無霜出完任務后獲得的獎勵,不知道夜無霜現在在哪,和殘魂分離了嗎,過得好不好?
白淵心頭突然升起一種回飛云域看看的沖動,被他強行壓了下來。
再等等,現在回去風險還是不小。爭仙渡秘境的風頭還沒過,也不知道那位馬鴻泰有沒有找后賬。
簫聲響起,陸道站在窗前吹奏出凄冷的曲子,哀轉久絕,寒徹心扉。
白淵終于明白為什么當初陸道勸解自己加入宗門,原來是有這樣的過往。
曲終,酒盡,三人各懷心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白淵再未出門半步,潛心研究萬陣圖譜,還有收購的三十六桿陣旗和殘古陣盤的配合布陣。
陣旗上殘留的印記已經被他清除,雖然略有些棘手,但在白淵的神魂強度面前依舊不夠看。
有了陣旗的配合,殘古陣盤做陣眼掌控全局,白淵布陣更加得心應手,速度奇快。
連萬陣圖譜中更復雜的陣法也可以嘗試了。
經過白淵這么長時間以來的研究,他發現萬陣圖譜看似一團亂麻,信息混雜難辨,但其實很有規律。
打個比方就是,所有的陣法被裝在一個塔型建筑中,從下到上共有數層,因為白淵還看不到后面,大概能感覺到有七八層。
最底層的陣法最簡單,也最少,困,幻,迷,殺……等基礎類別的陣法各有一個,都是取百家之所長而研究出的集大成者。
雖然基礎,但含金量一點也不低。
白淵現在懷疑自己不是得到了某位陣法師的傳承,而是一個時代的陣法總結精華。
從第二層開始,記載的陣法就復雜了起來,有稍微多變的單陣,也有兩兩組合的復合陣法。
像白淵正在研究的沙獸陣,就是迷陣和殺陣所結合的一種產物。
大日炎陽劍術的理解依舊在穩步提升,白淵能感覺到,自己離精通之后的那個境界已經不遠了。
短則一月,長則三月,一定能突破。
只是不知道突破后是圓滿結束,還是另有進步空間。
一個月后,正在房間中擺弄陣旗的白淵,陡然聽到了轟隆隆的巨響,沒等他查看,陸道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
“封魔殿到了!”
白淵急忙收起東西出門,和陸道江寧兩人一同出了客棧。
飛花城上,一艘刻印著封魔殿字樣的巨輪漂浮在上空,龐大的船體擋住了陽光,陰影幾乎可以覆蓋全城。
幾乎每個人都出門看著天空,白淵被嚇了一跳。
“怎么這么多人?”
陸道翻了個白眼:“東南八域的分殿考核,雖然門檻高,但還是有很多符合要求的,再說,看熱鬧的也不少。”
白淵這才明白過來,在他潛心研究時,已經有許多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參與考核者來到了飛花城。
不知道飛花城的治安有沒有因此好一些,還是說被那些老手賺了個盆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