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海聞言冷哼一聲,瞪了明秋晨一眼后倒也沒發(fā)作。
無寶閣畢竟手段通天,他也不敢無緣無故惹上。
“六百零一塊中品靈石。”
慢悠悠的聲音響起,歐陽海再度提價一塊靈石,明擺著和陸道頂上了。
包間內(nèi),陸道想也沒想,直接脫口而出:“八百中品靈石!”
“八百零一塊中品靈石。”歐陽海像一條瘋狗,緊咬不放。
“陸前輩,萬萬不可。”
白淵急忙攔下又要繼續(xù)叫價的陸道,勸道:“依晚輩之見,今日之事,完全是歐陽海故意設(shè)的局。”
“先用空靈山脈原石激起前輩不滿,后現(xiàn)身上躥下跳,口口聲聲尋道門空靈宗,實則是逼前輩不得不跟他一直競價。”
“很可能,到最后……”
白淵的語速極快,幾息時間內(nèi)便已說完,他相信陸道修行幾百年,又是一城之主,不會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上品神通雖然珍貴,但現(xiàn)在的價格已經(jīng)虛高不少,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它應(yīng)有的價值。
江寧身為江明皇朝的皇子,身份地位都不適合發(fā)聲勸解,貿(mào)然開口不僅有插手兩宗爭斗之嫌,還會給陸道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而白淵身為晚輩,又是散修,自然沒有這方面顧慮。
陸道聽完后深深看了白淵一眼,他何嘗不知道歐陽海這小人不懷好意,但積年累月的仇恨讓他情不自禁沖動起來。
此刻白淵這么一說,陸道清醒過來,眼睛微瞇,依舊是之前的腔調(diào)語氣:“一千中品靈石!”
白淵心中一緊,他明白這是陸道的最后一次叫價,當(dāng)即看向大廳的歐陽海。
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接招。
歐陽海此刻內(nèi)心也是十分掙扎,一千中品靈石,那就是一百萬下品靈石,對誰來說都不算小數(shù)目。
尤其是他剛養(yǎng)傷結(jié)束出關(guān),身上遠(yuǎn)沒有那么多現(xiàn)成的靈石。
一旦砸在手里,那可就真的是要砸鍋賣鐵地付賬了。
臺上的明秋晨已經(jīng)開始倒計時,會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歐陽海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沉聲提價:“一千零一塊中品靈石。”
包間內(nèi),白淵和江寧相視一眼,皆是松了口氣。他倆和陸道的關(guān)系都算不錯,不希望看到陸道吃虧。
“哈哈哈。”
陸道輕松的笑聲傳出包間,歐陽海立刻心中一緊,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升起,急忙開口故技重施:“怎么,空靈宗就這點實力?”
“想知道空靈宗是什么實力,你可以去空靈宗山門看看,如果你敢的話。”
陸道冷哼一聲并不接招:“這上品神通我本想拍下送給晚輩,既然你這么想要,那我也只好忍痛割愛。”
全場鴉雀無聲,歐陽海卻感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竊竊私語。
“陸道!”
一如他剛現(xiàn)身時陸道的反應(yīng),歐陽海的怒火也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三聲過后,無人應(yīng)答,明秋晨敲定結(jié)果,最終由來自尋道門的歐陽海長老,以一千零一塊中品靈石拿下了上品神通,流光拳。
很快,無寶閣的人便將玉簡送了過去,隨后從歐陽海那拿到了一大筆天材地寶和靈物。
沒有足夠的靈石付賬,歐陽海不得不變賣自己的大部分身家,倉促出手,無寶閣肯定會壓價。
這一進(jìn)一出之間,他的損失又何止一百萬下品靈石。
交接確認(rèn)后,歐陽海默默離開了會場,此行最大的目的失敗,他一息時間都不愿意多留。
陸道自然有所察覺,可也并未出言嘲諷。
真把歐陽海逼急了在陽城斗上一場,吃虧的只能是空靈宗。
現(xiàn)在的結(jié)果已經(jīng)足夠。
“還是袁小友看得通透。”陸道嘆了一聲:“我和那歐陽海素有舊怨,仇深似海,險些又被他坑騙一次。”
“陸前輩心地光明,任誰都是看不下去這番小人行徑的。”白淵微微一笑:“晚輩也只是旁觀者清罷了。”
插曲過后,拍賣會也進(jìn)入了尾聲。
心情興奮的明秋晨拿出了此次拍賣的倒數(shù)第二件拍品。
陸道和歐陽海的爭斗將流光拳價格抬到了一千中品靈石,就算對于財大氣粗的無寶閣來說,這也是很大一筆利潤。
“上古時期的神秘異寶,經(jīng)我鑒定,乃是陣法師之寶,雖然殘缺,但依舊存有布陣之能,其中刻有不知名道紋,價值難以估量。”
明秋晨手中捧著一個面盆大的圓盤,但是只有完整的六成左右,上面陣紋密布,時不時劃過流光,圓盤最中心有一個凹陷,似乎是缺少了圓球狀的配件。
所有人神識探出落在圓盤上,心中都是一動。
“單單是這材料,就已經(jīng)達(dá)到了寶器級別。”大廳中有人驚呼。
“好東西,絕對是好東西!”
包間內(nèi)的白淵,在看到圓盤的一瞬間就站了起來,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
“竟然是上古陣盤。”白淵心中暗驚。
一個月以來,萬陣圖譜的信息他又接受不少,了解了很多上古時期的陣法師秘傳。
這陣盤就是其中之一。
和現(xiàn)在普遍所使用的巴掌大小陣盤不同,上古陣盤的功能更大,威力更強(qiáng)。
可以說對于一個上古陣法師來說,他的陣盤比起本命法寶還來的重要。
可惜傳承斷絕,白淵只在萬陣圖譜中知道這東西,怎么煉制卻沒有記載。
眼下竟然出現(xiàn)了一片上古陣盤,雖然只是殘缺的,但白淵也不免有些激動。
有萬陣圖譜在手,假以時日,他未必沒可能將這陣盤重新煉制然后補全。
“袁老弟看上這東西了?”
江寧搖著折扇輕笑,有意無意地瞄了陸道一眼。
“是有些興趣,我如今剛?cè)虢鸬ぃ侄斡行┣啡保@異寶想來也能增添幾分助力。”白淵的話半真半假。
“嗯,能即時布置陣法,對戰(zhàn)斗確實很有幫助。”江寧點頭
臺上的明秋晨隨手演示了一番,異寶的神奇立刻引起了眾人連連驚嘆。
現(xiàn)在所流通使用的陣盤,一種充其量只能算是個控制器,類似白淵在靈云宗操控小院外迷陣的那一種。
還有一種是提前封存了陣法在內(nèi),雖然也能如上古陣盤般布陣,但一枚陣盤只能布置一種陣法,還有諸多限制條件,應(yīng)用場景十分有限。
而拍賣臺上的這件,短短時間內(nèi)明秋晨就已經(jīng)演示了數(shù)種不同的陣法,布置速度也比現(xiàn)行的陣盤快上不少。
“東西雖好,但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是雞肋,或許那些大勢力愿意高價買下做研究用。”
“確實是這個道理,上古異寶價值不菲,有這靈石我不如買一把上等的防身靈器。”
會場響起了竊竊私語,大部分對這片上古陣盤都不感興趣。
臺上的明秋晨卻一點不擔(dān)心,作為壓軸出場的拍品,本就是為了拋磚引玉,襯托出最后登場拍品的珍貴價值。
“底價五萬下品靈石,現(xiàn)在開始競價。”
叫價的人雖然不多,但還是很快把價格抬到了十萬。
白淵露出苦笑,只恨自己財力不足,否則一定要將這陣盤拿到手。
“袁小友既然心儀,那老朽把它拍下送你如何?”陸道捋了捋胡子,溫和笑道:“好像我這個前輩還沒給過見面禮。”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沒等白淵反應(yīng),陸道便直接加價到二十萬下品靈石,頓時沒有人再繼續(xù)跟價。
白淵見狀也只能對著陸道感激稱謝。
“沒有袁小友費心勸解,老朽要多花幾十萬下品靈石。”陸道擺手,這幾十萬靈石,與其浪費在和歐陽海的意氣之爭上,他寧愿送給白淵。
“這下我欠陸前輩的人情債是還不完了。”白淵搖頭苦笑。
剛托陸道為赤霄劍的重新祭煉費心,眼下又承了價值二十萬的大禮,白淵多少也有些惶恐不安。
人情債,最難還,古往今來,莫不如是。
“袁老弟不必太在意。”江寧撫掌勸道:“我輩修士,逆天而行修仙伐命,天威尚且不懼,又何必在些許小節(jié)上瞻前顧后。”
“只求個問心無愧便是了。”
聽此一言,白淵頓覺豁然開朗,心底郁結(jié)的很多念頭盡皆淡然消散。
“殿下此言,令我醍醐灌頂。”白淵慨然一嘆,灑脫道:“既如此,我也就不推脫了。”
三人相視一眼,爽朗大笑。
大廳中,明秋晨終于拿出了本次拍賣會的最后一件拍品。
“中品寶器,天輝鏡!”
明秋晨高舉一潔白寶鏡,婉轉(zhuǎn)的聲音傳遍全場:“此法寶出自仙陸唯一八品煉器師年無法大師之手,他的大名相信沒有人不知道,妾身也就不再贅述。”
所有人聞言都倒吸一口涼氣,連見多識廣的江寧也第一次露出驚色。
“年無法,仙陸煉器技藝最高超的大師,傳說能煉制出半仙器。”白淵有些震撼,沒想到竟能一睹這種書中才能看到的人物所煉的寶器。
見所有人都露出驚色,明秋晨方才繼續(xù)。
“天輝鏡,攻防一體,既可以射出威力強(qiáng)大的天光攻伐,也能用鏡面抵擋攻擊,并造成一定程度的反射。”
言畢,一位金丹中期修士走上拍賣臺,對準(zhǔn)明秋晨手中的天輝鏡全力轟出一拳。
在明秋晨的靈力加持下,天輝鏡泛起淡淡金色輝光。
修士拳頭接觸鏡面的一瞬間,看似脆弱的鏡面竟產(chǎn)生點點漣漪,使得拳頭再也無法寸進(jìn)。
“如此神異,不愧是年無法大師之作!”
“果然厲害!”
“擁有此寶,金丹期之內(nèi)可稱不敗!”
“就算是元嬰期,天輝鏡在手也是同階無敵的存在!”
誰也沒有想到,在輪番出現(xiàn)的各種異寶已經(jīng)造成了眾人一定的審美疲勞情況下,最后的拍品依舊如平地驚雷,帶給所有人強(qiáng)烈的震撼。
很多勢力首腦都紛紛懊悔自己沒有帶夠身家,一些離得近的已經(jīng)差人回去速取靈石。
“無寶閣的信譽再加上年無法的品質(zhì)保證,這件天輝鏡,恐怕要拍出天價來。”陸道感嘆。
“怎么,陸前輩沒有興趣嗎?”白淵扭頭看去,陸道果然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異寶雖強(qiáng),也要適合才行。”陸道微微搖頭:“這天輝鏡和我的道有悖,更何況我早就有了本命法寶。”
“以這天輝鏡的強(qiáng)度,如果不將其作為自己的本命法寶蘊養(yǎng),可就太過暴殄天物了。”
“倒是你,還沒來得及選擇,要不要考慮一下。”陸道調(diào)笑道。
白淵聞言搖頭:“我是劍修,怎么可能選擇劍以外的法寶來蘊養(yǎng),豈不是舍本逐末。”
“二位既然都沒興趣,那看來要便宜我了。”一旁的江寧插話進(jìn)來,笑道:“正好我也沒開始蘊養(yǎng)本命法寶。”
“嗯?殿下都已經(jīng)金丹中期,竟然還沒選擇。”白淵有些吃驚。
對于正常修士的修煉速度來說,從初入金丹到突破金丹中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少說也會有數(shù)十年時間。
雖然江寧出身不凡,也不會快上很多。
“父皇總說我天性太跳脫多變,看來是沒錯的。”江寧自嘲道:“總是下不定決心,這才一直沒有蘊養(yǎng)。”
白淵默默點頭,沒再多問,目光投向場中。
應(yīng)大部分人的請求,明秋晨將競拍時間延后了半個時辰,以便于想要出手的人緊急籌措資金。
然而有著江寧在,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無功。
半個時辰一閃而逝。
“天輝鏡自由競價,現(xiàn)在開始競拍。”
對于這種級別的異寶,任何底價都是一種不尊重,明秋晨索性直接不設(shè)置,直接開始。
只一瞬間,會場內(nèi)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價聲。
虧得明秋晨經(jīng)驗豐富,才能一一辨明,不落下和錯認(rèn)任何一個人的呼聲。
“兩千中品靈石!”
“兩千二!”
很快,天輝鏡的競價就超過了中品神通流光拳成交價的兩倍,財力不足的人只能黯然退出了競爭。
現(xiàn)在還在不斷提價的,無一不是傳承上千年的家族宗門,每一個都是底蘊深厚。
雖然在實力上可能比不過空明域的三大門派,但在其他方便,可一點都不含糊。
連陸道也不禁暗自咋舌,比起這些勢力,他這個陽城城主,可以算得上是貧民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