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天幕下,烈風吹得斷掉的旗桿嘎吱作響,一位身披黃金戰甲的壯碩將軍,正趴伏在黃色的沙丘上大快朵頤。
刺耳的咀嚼聲不絕于耳,白淵微微皺了皺眉頭,即使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看到這種場面也仍然有些惡心。
士兵的尸體已經被啃食地不成樣子,金甲將軍的胸前和面龐沾滿了鮮血,那股古怪的氣息,正是從金甲將軍的身上流出。
白淵沒有猶豫,磅礴的炎陽劍意鋪天蓋地,赤霄劍直射而出,徑取金甲將軍的面門。
“嗯?”
金甲將軍反應也極快,轉身抬起胳膊擋在身前,堅固的甲胄直接將赤霄劍的攻勢化解。
“當!當!當!”
白淵右手上下翻飛一刻不停,靈力瘋狂向赤霄劍中灌輸,劍身竟爆發出陣陣紅光。
然而金甲將軍的鎧甲不知是何種材料打造,異常堅硬,赤霄劍砍在上面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連番的攻勢激怒了戰將,他猩紅的眼睛閃出興奮的神色,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長戟向白淵迎頭劈下。
同一時間,戰將張大嘴噴出一口紅霧,瞬間攪動起方圓十丈內的殺意,緊跟在長戟之后卷向白淵。
戰將的鎧甲頗為不凡,長戟似乎也是同一材料所打造,白淵不敢怠慢,急忙閃身躲避,卻依舊被長戟下砸爆發出的靈力震得胸口一陣潮悶。
“好強的力量!”
白淵驚疑不定,眼前戰將的力量已經達到了筑基巔峰的層次,再加上重型武器的振幅,根本不可能正面和其爭鋒。
一戟未建功,戰將也不懈怠,持續地追擊白淵,不愿給白淵一口氣的放松時間。
戰場形勢瞬間成了一面倒,白淵的攻勢根本無法對戰將造成有效殺傷,反而是面對對方的長戟只能躲避,稍微離地近一些都有被擦傷的風險。
金甲戰將的速度也絲毫不慢,每一次攻擊都十分精準,白淵險之又險地避開,神經已經繃到最緊。
戰斗的聲勢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吸引來了附近幾位在領域內游蕩的其他修士,白淵抽空用神識一掃,皆是不知名勢力的弟子。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白淵再一次躲開金甲戰將的攻擊,眉頭一皺心中思緒翻滾。
爭仙渡秘境中不可能存在活人,所以這金甲戰將應該是某種高級的尸傀,白淵擅長的針對神魂的攻擊并不奏效。
想要徹底解決,要么就動用斷劍,要么就要將自己的實力完全暴露。
哪一種都不是白淵現在想要的選擇。
除非……
白淵余光掃了一眼遠處觀戰的幾個人,轉身就往那邊逃去,身后的金甲戰將也跟著追了過來。
“混賬!”
“你敢!”
看熱鬧的兩個人瞬間變了臉色,一邊大罵一邊沖著白淵打出法術,閃躲已然是來不及了,
白淵冷笑兩聲,只看熱鬧不出力哪有這么便宜的事,身體閃轉騰挪間將攻來的法術躲開,使其全部砸在了金甲戰將身上。
再度高舉長戟準備下砸的金甲戰將愣了一下,索敵范圍內出現了三個敵人,還都是分頭逃竄,便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追了過去。
看著離自己愈來愈遠的金甲戰將,白淵微微一笑,總算把這個麻煩甩給了其他人。
因為擔心別人有樣學樣,白淵便拉開很遠一段距離,幾乎用神識的極限長度觀察著戰場的動向。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金甲戰將就是這個領域的最終考驗,將其擊敗不僅會打開通往下一個領域的光門,還會有相應的獎勵。
白淵當然不想錯過。
戰場中被金甲戰將追殺的綠衣修士修為雖然也是筑基后期,但速度并不是強項,竭盡全力也沒辦法保證每次都能躲開攻擊。
驚怒交加的他想要效仿白淵尋找替罪羊,但其他人早已經提高了警惕,全部分散拉開了距離,只要他稍微朝一個方向靠近,那邊的修士就會極速后退遠離。
只一會,綠衣修士就已經狼狽不堪,每一次躲避都是險象環生,長戟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發落下。
和他同一個勢力的另外一名紅衣修士滿眼著急,終于坐不住了,向著四方的其他人拱手鞠躬。
“請各位道友出手相助,我兄弟二人絕對不敢忘此救命大恩。”
所有人都興致缺缺沒有動靜,紅衣修士咬了咬牙,再次躬身行禮道:“我們兄弟二人絕不參與這個領域內的任何利益分配,萬望各位道友出手相助,拜謝!”
這話一出口,有幾位后趕來的修士才算意動,目光閃爍了一下似是準備出手的樣子。
“這位道友,我兄如此危險也有你的責任,還請助一臂之力,生還之后我兄弟二人絕沒有一句怨言。”
紅衣修士又朝著白淵的方向拱拱手,語氣真誠,不似作假。
眼看著那邊幾人已經下場,白淵也點點頭道:“沒問題。”
非是他想要和這二人化解仇怨,而是白淵擔心出手的遲了,待會獎勵出現時不能分一杯羹。
一共七人陸續下場加入了戰斗,綠衣修士頓時松了口氣,從金甲戰將密不透風的連環攻勢中解脫了出來。
“各位,我有一項針對性的手段對付它,不過需要時間,還請諸位將此獠拖住,最好能控制在一定范圍內。”
一位長臉修士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其他人也點點頭沒有意見,四位筑基后期,外加兩位筑基中期,如果連這么個東西都拖不住,那就白修煉了。
有了長臉修士的承諾,其他人也放下了包袱,將金甲戰將圍在當中,就是一個拖字訣。
輕飄飄的攻擊打在鎧甲上不痛不癢,但卻能吸引到仇恨,等到被戰將盯上后,再全神貫注地閃躲。
這樣一來,每個人最多只需要連續躲兩次攻擊,幾乎沒有任何風險。
白淵也在出工不出力地扔著小法術,順便趁人不注意,拿出斷劍輕輕地在金甲戰將的鎧甲上劃了一下。
不出所料,斷劍劃過之處,鎧甲瞬間開了道小口,直接引起了金甲戰將的注意。
白淵急忙抽身后退,卻還是沒免掉長戟的三連擊,差點中招。
“再堅持一會,馬上好!”
長臉修士盤坐在戰圈外圍,雙眼緊閉,手上法決翻飛,嘴里不知道在念著什么,一副念念有詞的樣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長臉修士的身上迸發出金光,一股庚金之氣驟然散發出來,白淵不由得后背一緊,急忙分神看了過去。
潛意識里的直覺告訴他,這長臉修士施展的庚金殺招對他威脅極大。
金甲戰將也意識到了不對,穩扎穩打的進攻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一瞬間便全力砸出三次,將一位還沒反應過來的修士直接砸成了粉碎。
剩下的幾人全部心中凜然,急忙提高了警惕,開始全力應付戰將的攻擊。
“嗚!”
美餐被打斷之后,金甲戰將第一次發出怒吼,只是聲音粗啞,更像是嗚咽和哀鳴。
一大片紅霧從它的口中噴出,隨后聚集在頭頂,緊接著便形成一個漩渦。
紅色的漩渦速度越來越快,撕扯力也愈加增強,整個領域內的古怪氣息和殺意,血煞,一切負面的能量全部被撕扯過來,加入到了漩渦之中。
“不好,他的氣息在增強,長臉,你好了沒有?!”堪堪躲過長戟的白淵臉色頓時一變。
剛才閃躲算得上是十分輕松得心應手,現在金甲戰將的出手速度和力度明顯上了一個臺階,就算僥幸躲過,轟擊掀起的巨大氣浪也像大錘一般狠狠地砸在身上。
氣血震蕩經脈紊亂的滋味可不好受,而且還避無可避。
白淵已經將靈力護罩的強度加到了最高,依舊被沖擊力震得氣血上涌,滿臉脹紅。
隨著外力的加入,血色漩渦旋轉的增速也越來越快,形成了良性循環,金甲戰將也在其影響下實力登上了一個大臺階。
舉手之間,便能媲美金丹之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長臉,白淵也已經做好了全速逃離的準備。
“好了!”
長臉修士手上的動作突然一滯,雙眼睜開竟直接閃出一道神光射在金甲戰將身上,它的動作隨之停止。
緊接著,長臉修士身上的金光全部收斂,他左手成掌,掌心向下,右手則是相反,兩只手合起來用力一撮,一道橫著的金芒陡然出現。
短暫的呆滯后,金甲戰將恢復了正常,長戟高高舉起后直接砸向了長臉修士。
恐怖的靈力威壓蔓延開來,連白淵都感到空氣凝固了一瞬,其他人更是陷入禁錮無法掙脫,
“金芒斬!”
危急時刻,豆大的汗珠掛在長臉修士的額頭,他大叫一聲,雙手搓出的金芒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好快!”
在場的所有人,只有白淵憑借強大的神識捕捉到了金芒的軌跡,從長臉修士手掌中飛出后,直接水平斬向了金甲戰將。
白淵也終于明白那股如芒在背的威脅感來自于哪,金芒斬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神識雖然能捕捉到金芒的路徑,但速度卻不足以支撐他躲開。
至于硬抗……白淵是不敢用自己做實驗。
好在這殺伐之術的準備時間太長,實戰中很難用出來。
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視下,金甲戰將下砸長戟的動作陡然停止,雙眼中那股興奮的猩紅色也悄然褪去。
“快看,紅色漩渦停下了!”
白淵抬眼一瞧,果然,剛才還在飛速旋轉的漩渦速度極速下降,很快便陷入了停止,隱隱有崩潰重新化作紅霧之勢。
“嗬……”
“當!”
隨著一道古怪的聲音響起,金甲戰將的上半身從腰部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長戟也從手里掉落,直接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下半身竟然還直挺挺地立在原地,非常穩固。
白淵神識掃過,切面處十分平整干凈,沒有一絲鮮血,果然是一具沒有神魂的尸傀。
長臉修士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走向了金甲戰將的遺骸。
白淵在內的數人也跟了過去,毫不吝嗇贊美之詞,紛紛夸贊金芒術霸道無比,長臉修士實力不凡。
“呃……好像除了這具尸傀外沒有別的獎勵。”先到一步的長臉修士仔細檢查了之后一無所獲,無奈地攤了攤手。
最值錢的恐怕就是金甲戰將的兵器,那把威力驚人的長戟。
白淵突然想到了天成派的林動,他所用的也是這種粗壯的重武器,不知道對長戟感不感興趣。
“不對呀,去下一個領域的光門怎么沒有出現?”
獎勵沒有,光門也沒有,白淵心中突然一跳,猛地看向頭頂。
正上方半空中的紅色漩渦沒有消散化成紅霧,反而閃爍著一道道爆裂的電光,散發出十分危險的氣息。
只要用神識稍微探查一下,就能發現漩渦的狀態已經極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吸收了這么多臟東西的漩渦爆炸后會產生什么鬼東西,白淵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好,快退!”
白淵大喊一聲,自己的身形已經退到了五丈之外沒有停歇。
其他人被白淵突然爆起嚇了一跳,還沒等有所反應,閃爍跳動的紅色漩渦終于爆裂開來。
“轟!”
紅霧,濃度十分高的紅霧,直接從半空中的爆炸處源源不斷地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擴張。
在爆炸中心點的幾位修士猝不及防都猛灌了一口紅霧,兩名筑基中期的更是直接被產生的氣浪掀翻在地,不知道已經吸入了多少。
白淵全力撐起靈力護罩,頭也不回地狂奔,承諾不參與分配獎勵的劉家紅綠兩兄弟也處在較遠的位置,跟在白淵后面迅速撤離。
然而白淵和紅霧蔓延的速度都極快,兩兄弟很快就被白淵甩遠,漸漸消失在了紅霧之中。
白淵一直沖到了這片領域的邊緣,再往前走就是無盡的黑暗,終于把紅霧遠遠地甩在了后面。
爆炸誕生的紅霧也總算釋放完畢,擴張的速度慢了下來。
“呼……”
白淵擦擦額頭上的汗珠,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紅霧混合著各種邪性的東西,雖然里面的血煞可以被凝煞術完美克制,但白淵卻不敢冒險,哪怕是試驗也要從微量開始。
遠遠看著膨脹擴張出接近方圓五公里范圍的邪性紅霧,白淵心中升起一縷明悟。
“我應該知道這片領域的考驗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