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見離與岳成罡徹底呆愣在了原地。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勢，從未感受過這樣玄妙的一劍。
沒有半分純粹的力量。
完全超越了劍招該有的氣意！
李古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很好！”
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第一次，主動抬起了雙手！
掌心之間，一股無比深沉、浩瀚而混沌的氣息迅速凝聚。
這一刻，他也用盡了全力。
劍刃觸碰。
鏗！
一記清越至極的顫鳴聲傳遍天地。
隨后，無盡的枯寂于劍刃與混沌氣息間迸發。
仿佛兩個世界在互相擠壓、吞噬！
整個第十古路竟因此而坍塌淪陷了！
牧淵目光如炬，死死握住劍柄。
李古眼神堅毅，未有半分退讓。
隨著氣意瘋狂激蕩，那柄軟劍竟一寸寸切入了混沌氣息之中。
“什么？”
旁邊觀戰的三人無不瞪大了雙眼。
李古……竟有些支撐不住？
然而，隨著劍勢不斷侵入，軟劍上的威能也在一點點衰減。
看來這股力量，終究不是牧淵所能徹底撼動。
但牧淵不肯停下，依舊瘋狂凝聚劍勢，催發氣意。
他身上裂開的傷口越來越大，整個人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李古眼神一緊，眉心倏然掠過一抹異芒，隨后混沌氣息轟然爆發。
咚！
如天地初開般的巨響炸裂。
牧淵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倒飛出去，接連撞碎數座山峰，方才止住。
第二招，李古也接下了。
莫見離與岳成罡同時松了口氣。
風不眠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下來。
終究……還是不行。
“已經很難得了，可惜，你的境界限制了你的發揮。倘若你也是偽帝修為，方才那一劍，我絕不敢硬接。”
李古緩緩搖頭。
“不，我覺得，已經很好了！”
牧淵嘴里吐出一口鮮血，艱難地站起了身：“接下來，是第三招。”
“怎么？還要繼續？”
李古眉梢皺起：“第一招，你用了最純粹的力，第二招，你用了最純粹的意，第三招，你還能用什么招法？”
“最根源的力量，亦是突破極限后的那份力量。”
牧淵聲音沙啞，緩緩舉起手中軟劍。
“突破極限后的力量？”
李古微微一愣，注視著此刻遍體鱗傷的牧淵，突然間，一股奇異的念頭在他心間冒出。
難道說這人是打算……
嗡！
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響，在這片破碎的天地間悄然回蕩開來。
這聲音……很細微！
細微到根本常人幾乎無法察覺。
隨后，牧淵動了。
他提著劍，就這樣邁步朝李古走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沒有神魔皆顫的神威！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腳步，最基礎的招式。
忽然間！
李古一個恍神。
牧淵已近在咫尺。
嗖
一劍劈來。
劍速不快，軌跡筆直，沒有任何變化。
就像是一個凡人，用盡全身力氣刺出的一劍。
莫見離、岳成罡、風不眠都愣住了。
這算什么？放棄抵抗？
然而李古卻是驟然爆發出了全部威勢，雙臂齊出，掌心蓄出無盡大帝能量，狠狠朝這一劍擋去。
這一幕，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此樸實無華、平平無奇的一劍，竟是讓李古用盡全力！
這是干什么？
世人不知。
直到那一劍觸碰到李古力量的剎那……
異變驟生！
只見牧淵破碎的身軀突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光。
所有破損的血肉間，竟綻出濃郁無上偉力！
莫見離當場失聲：“他的肉身……晉升了！”
岳成罡也在瞬息間明白了過來，聲音發顫：“原來，他是在利用李古天驕打破桎梏，突破自己肉身的極限，來達到肉身的進化！”
“這是計！這是他設的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幾人都快瘋了！
自始至終，此人居然一直在利用這位第一天驕！
“周天輪轉，生生不息，萬劫不毀，不朽不滅！”
牧淵瞳仁漠然，劍刃迸發出與天地大道一般的至高力量。
轟隆！
仿佛太古神山拔地而起，又如億萬星辰同時燃燒！
這看似平凡的一劍，在觸碰到李古雙臂力量的瞬間，爆發出無法想象的威能！
咚！
李古雙臂前的混沌能量屏障，轟然炸碎！
狂暴的氣浪朝四周宣泄。
莫見離、岳成罡、風不眠三人如遭重擊，兩位前十天驕暴退百丈，風不眠更是猝不及防，被震得噴出鮮血，飛向遠處。
而爆炸的中心，李古的雙臂還在死死支撐。
他卻像被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擊，無可匹敵的偉力，正推著他的身體一寸寸向后倒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破碎的大地上留下一個深達數尺的混沌腳印！
終于！
轟！
劍刃上積蓄的所有力量如怒潮般席卷爆發，狠狠轟襲而至！
咔嚓！
李古雙臂瞬斷，整個人如炮彈般倒射而出，接連撞穿一排山巒，最終重重砸落在第十古路盡頭的一片廣袤平原上。
大地坍塌，十條路盡皆震動。
無數天驕齊齊仰目，朝聲源看去。
“發生了什么事？”
“莫非……有人在與遠古大能殘魂廝殺？”
“大能殘魂制造不出如此駭怖的動靜，必然另有其人！”
“那個方向……是荒古禁宮區域！難道有人去到了那里？”
人們細碎低語，爭相討論。
誰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但對岳成罡與莫見離而言，他們寧愿自己沒有目睹方才那一幕。
李古緩緩從破碎的大地中爬起。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
牧淵一人一劍，靜靜而立。
此刻的他，已是徹底的煥然一新。
渾身裂開的皮肉盡皆愈合，周身萎靡的氣息猛然一震，一條條大道符印如靈蛇般順著他的皮膚攀爬蔓延。
每一條符印，皆印有周天星辰之光輝！
“周天……不朽軀！”
李古低聲呢喃，眼中亦浮現出震動。
如此體魄……本應唯有帝者方能擁有！
而今，竟出現在一位問道境修士身上！
“了不起！當真了不起！”
李古緩步走來。
盡管雙臂盡斷，鮮血淌流，可他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置之死地而后生……沒想到，你竟借我之手打破肉身桎梏，令其晉升至周天不朽軀之境。牧淵，你……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