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仁杰的臉色立刻變了,下意識的放下筷子,朝鄭老爺子那邊投去一瞥。
然后他就看到鄭老爺子也放下筷子,一張有威嚴的臉變得更加嚴肅。
鄭仁杰心里咯噔一下,在心里罵了好幾句鄭仙仙。
鄭仙仙這個小賤人,真是不依不饒,還特別愛拱火。
他查鄭家人是偷偷查的,本以為查得很小心,不會被別人知道,沒想到鄭仙仙還是知道了。
而且鄭仙仙知道就算了,現在堂而皇之地說出來,讓爺爺知道……
爺爺知道他在查自家人后會怎么想他?爺爺會不會對他生氣?
想著這些,他下意識地看向鄭老爺子,就見鄭老爺子看著他,淡淡地問道:“仁杰,這是怎么回事,你在查咱們自己家的人?”
鄭老爺子的語氣明明特別平淡,聽著不像有什么異樣的樣子,可鄭仁杰心里咯噔一下。
鄭老爺子在生意場上混跡這么多年,本來就是一個特別深不可測的人。
別看他沒有直接發火,但他淡淡的投來一瞥,這副樣子簡直比直接發火還要讓人害怕,此刻他簡直要正襟危坐了。
鄭仁杰狠狠捏了一下手指,下意識的想要撒謊,說他沒有查那些東西,是鄭仙仙開玩笑的。
可他覺得他和鄭仙仙都快撕破臉了,如果他反駁,鄭仙仙一定會睜大眼睛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不經意間把事情揭露出來。
到時候事情會變得更糟糕,所以他還是別撒謊了。
他就扯出一個笑容,說道:“爺爺,我就是以防萬一才查查而已,而且我只是隨便查查。”
鄭仁杰快速在腦袋里搜索著該說什么話。
“咱們自家人都是好的,大家都對我那么好,為我跑前跑后的,我也不是真的去懷疑某個人。”
“只不過,畢竟發生了這種大事,我有點害怕會出現那種不好的情況,就順手查查,我沒別的意思。”
這話一聽就是在編借口找理由,不過鄭老爺子也沒有不依不饒的意思。
鄭仁杰非得去查鄭家人,就是打心眼里覺得鄭家人有鬼,那他能怎么辦?
他當眾訓斥鄭仁杰一番,鄭仁杰也不會對鄭家人改變看法。
而且鄭仁杰這么大了,還是他親自選的繼承人,他也不想這么訓斥,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淡淡地說道:“隨你便吧,你看著來就行。”
鄭仁杰連忙笑呵呵地應對了兩句,實則他心里跟被火燒了一樣,難受的不行。
鄭老爺子雖然沒揪著這件事不放,但很明顯老爺子是對他生氣了。
老爺子對他生氣了,那老爺子會不會憑借這件事在心里記他一筆?
他瞥了鄭仙仙一眼,就見鄭仙仙洋洋得意的看著他。
見他看過去時,鄭仙仙甚至發出了一聲輕哼,十分不屑的樣子。
那一瞬間,他真的忍不住,眼珠子都瞪起來了。
還是許若辛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要失態了,連忙低頭平復了一下情緒。
鄭老爺子正在吃鄭榮榮夾過來的菜,沒注意到那一幕,但飯桌旁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這一幕,大家不由得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南瀟瞥見這一幕,在謝承宇旁邊壓低聲音說道:“鄭仙仙和鄭仁杰越來越水火不容了。”
謝承宇把剛剝好的皮皮蝦放到南瀟盤子里,說道:“鄭仁杰一直特別不滿鄭仙仙拿股份的事情。”
“現在他和鄭博遠針鋒相對,肯定會越發覺得,如果他手里再多百分之十的股份,他在鄭家的地位會更高。”
“而且如果他是再多百分之十的股份,鄭氏集團的最大股東就不是我,而是他了。”
“他越想這件事情,就會越恨我倆還有鄭仙仙。”
“不過他不敢拿我們怎么樣,只能在私下里去嗆一嗆鄭仙仙。”
“鄭仙仙又不是一個甘愿受欺負被人嗆的性子,有人敢嗆她,她會加倍報復回去。”
“所以接下來,鄭仙仙和鄭仁杰的積怨會越來越深。”
南瀟點了點頭:“是啊,以前這兩個人也就是暗暗地斗幾句嘴而已,現在她倆都不是普通的斗嘴,是直接伸刀子往對方的傷口里戳了。”
南瀟不由得搖了搖頭。
“鄭仙仙可不是受委屈的性子,她一定會在仁杰欺負她的時候反擊。”
“鄭仁杰那種人,又不可能停止對鄭仙仙的譏諷,所以接下來他倆的矛盾會越發劇烈,不知道往后他倆會變得怎么樣。”
這頓飯沒有出現什么大的差錯,大家還算是和諧,不過很多人都看出鄭仙仙和鄭仁杰的水火不容針鋒相對了。
吃完飯要走的時候,鄭仙仙還跟南瀟說,她算是把鄭仁杰這個人徹底劃到黑名單上了。
她覺得以后不能光等著鄭仁杰欺負她,她只要逮到機會,也要去觸一下鄭仁杰的霉頭,也得想辦法讓鄭仁杰不能得好報,不然鄭仁杰一定會越發欺負她。
南瀟沒有阻止她,只是提醒鄭仙仙,鄭仁杰那人真的特別壞。
而且這么壞的人,還和許若辛這個更壞的人在一起了,兩人壞上加壞,會越發朝黑暗墮落。
所以鄭仙仙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小心行事,鄭仙仙把那些話都聽進去了。
過了一周左右,南瀟聽說馮家人把馮晨扭送到了局子里,馬上就要起訴馮晨了。
像這種事情,從起訴到定罪,最后再扭送到局子里,其實要花一段時間的。
不過馮權的父母實在是太憤怒了,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快點把馮晨扭送到監獄,讓馮晨趕緊在監獄里受受罪才行。
所以現在都在傳馮權夫婦會動用一些關系,讓馮晨快點被定罪。
南瀟了解到,馮晨的父母對此很是焦慮。
他們雖然也生馮晨的氣,知道真相后也把馮晨打了一頓,可馮晨是他們的親女兒,他們還是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閨女進監獄。
他們就不斷的想去找馮權的父母說和,希望他們能對馮晨消消氣,不要把馮晨送進去。
出于補償,他們可以犧牲一些東西。
而馮晨的婆家趙家,也不希望馮晨被送到監獄里,他們正在為馮晨走動。
趙家兒子的兩個孩子都是馮晨生的,如果自己的親媽進了監獄,那兩個孩子的名聲會受到嚴重的損害。
而且媽媽真的蹲了局子,以后孩子也別想走從政這條路了,他們家偏偏還希望其中一個孩子能夠從政,剩下的孩子去從商。
總之出于各種原因,趙家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媳婦進監獄。
哪怕馮晨和自家兒子離婚,他們也不希望馮晨被送進去。
所以趙家人和馮晨的父母商量了一下,希望能制止這件事。
某次吃飯的時候厲景霆告訴謝承宇,趙家和馮晨的父母都求到他們家來了。
畢竟馮晨是他的親表姐,厲景霆的媽媽就是馮家出來的,說起來厲家和馮家的關系還是挺近的。
但一來當初厲景霆的媽媽本來就是和馮權的爸爸更加要好,和馮晨的爸爸關系比較一般,從感情上她更偏向于馮權一家。
二來,厲景霆的媽媽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當初自己的侄子馮權變成植物人后,她也心疼馮權,過去看過馮權。
現在得知馮晨膽大包天,惡毒至極,為了一己之利害了馮權,身為姑姑她是很憤怒的。
她覺得馮晨走了彎路,所以就必須得把她送進去改造,這個沒得商量,
所以,雖然趙家和馮家人一起上門向厲景霆的媽媽求助,希望厲家能夠出手擺平這件事。
厲景霆的媽媽卻只是接待了他們,闡明了自己的想法,表示絕對不會出手。
跑了那么多地方,拉了那么多關系,一點用都沒有,據說馮晨的父母一夜白頭老兩口,真的急壞了。
而就在馮晨被馮晨的父母扭送到局子的那一天,一件對馮權家里幾乎堪稱奇跡的事情發生了。
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后,一直維持昏迷狀態,幾乎被醫生斷定要當一輩子植物人的馮權,竟然奇跡般地醒了過來。
據說那時候,馮夫人和馮先生一起把馮晨送到局子里,然后兩人回到病房,馮夫人拉著馮權的手默默地流淚,說我們把你的仇人送進去之類的。
就在那時,馮權的手指動了。
馮夫人和馮先生驚呆了,緊張地盯著馮權,以為剛剛是錯覺,可接下來他們卻看到馮權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沒過多久,馮權真的醒過來了。
雖然剛醒過來時他身體極其虛弱,甚至說不出話來,可是他真的醒了。
他只要醒過來,就意味著他可以像之前那樣和父母交談,并作為一個正常的人過正常的生活。
那個時候馮權的父母真的喜極而泣,夫妻抱著兒子大哭了起來,這件事也很快傳了出去。
不夸張的說,這件事簡直是轟動了北城。
本來植物人躺了大半年突然醒過來,就是一件很稀罕的事,馮權身為豪門之子,又受到各方關注。
加上馮權當時和鄭仁杰一起出的車禍,還有他們被馮晨這個姐姐害了的事。
總之這個事情的每一個環節都是不同尋常,都是特別受到大家矚目的。
所以這些事情加到一起后,馮權突然醒過來了,就讓大家覺得特別驚異。
南瀟和謝承宇聽說這個事情后,也感到十分驚異。
南瀟說道:“真是奇跡啊,馮權都躺了快一年了還能醒過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謝承宇點了點頭:“是這樣。”
以前聽說南瀟的母親和馮權的母親給他倆定下娃娃親的事情后,謝承宇聽到馮權這個名字時,還會有些吃醋。
可那畢竟只是大人間的玩笑話,南瀟本人都對馮權這個人沒什么印象,謝承宇也不是不講理。
所以后來再想起馮權,他就不會覺得有什么了,他也會和南瀟正常的討論馮權這個人。
“這對馮家來說確實幸運至極。”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