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后,懸空城的殘垣斷壁仍在風中嗚咽,但以往的寂寥卻被打破了。
血色殘陽下,遠處的妖影遮蔽了半個天空。
今日,三大妖皇率領麾下妖族強者如期而至,威壓震蕩得方圓百萬里的云層都開始翻涌。
天斗圣皇在前引路,而在他的他身后,不僅僅是北海玄龜族百余名神境玄龜,
還有遮天蔽日的飛天仙舟,船艙縫隙間溢出的寶光,乃是昔日妖庭所積攢,
只是被天斗圣皇所掠奪而去了。
九頭獅皇仰天踏空而行,金色的鬃毛隨風狂舞。
他身后千頭獅妖踏空而來,利爪撕裂云層,爪間還滴落著新鮮的血珠,
這一路上,他的整個族群都是在不斷廝殺中過來。
那是人族修士的殘軀在廝殺中留下的腥甜氣味,讓整片天空都染上了肅殺之氣。
狻皇率領著白澤、夔牛等一眾異種妖圣,其麾下的異種族群隊伍猶如一條長龍,綿延數十里之長。
這支隊伍氣勢磅礴,妖力滾滾如潮,所過之處,連虛空都似乎被壓迫得微微顫動。
而在他們前方,那座曾經輝煌無比的懸空城如今卻已殘破不堪,斷壁殘垣隨處可見。
然而,就在這股龐大的妖力籠罩之下,這些斷壁殘垣竟然開始隱隱閃爍起金色的光輝,
仿佛這座古老的城池也感受到了即將恢復往日妖庭榮光,正激動得微微顫抖。
在三大妖皇的帶領下,妖族大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滾滾向前。
他們陣列排開,整齊劃一,每一個妖族戰士都散發出強大的氣息,令人心悸。
而在這支大軍的最前方,三大妖皇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城頭那道沐浴在金色光暈中的身影,妖帝。
此時的妖帝,正臨空負手而立,他的身影在金色光暈的映襯下顯得無比高大而威嚴。
他周身纏繞的混沌之氣如同云霧一般,翻騰不息,與三大妖皇帶來的妖族威壓相互呼應,仿佛在向整個地仙界宣告著妖族的崛起。
這場變革,注定會驚天動地,足以顛覆地仙界現有的格局。
而這一切,都在妖帝那負手而立的身影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待諸多大妖各就各位后,妖帝輕抬右手,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一個響指過后,一尊刻滿了大妖圖騰的石椅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這石椅通體漆黑,其上的大妖圖騰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能從石椅上躍出一般。
待得妖帝緩緩就坐,那無數大妖見狀,也都毫不猶豫地轟然跪倒在地,齊聲高呼:
“陛下萬歲!”
“妖庭萬歲!”
一時間,這原本寂靜無聲的懸空城廢墟之上,響起了陣陣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如雷貫耳,久久回蕩。
妖帝端坐在石椅之上,他那蒼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王座扶手,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在此刻,妖帝忽然屈指一彈,
只見無數星斗幡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而下,準確無誤地插在了堅硬的巖壁之上。
這些星斗幡通體呈深藍色,幡面上繪有無數星辰圖案,
每一面幡都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的星辰偉力。
“此乃星斗幡,爾等皆是自舊日妖庭活下來的存在,所以在這里,我也就不和各位解釋太多了!”
妖帝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一般在每一個大妖的耳畔響起。
妖庭三皇看著那些星斗幡,不由得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們自然知道這些星斗幡的來歷,這些星斗幡,
乃是昔日組成周天星辰大陣的陣眼必需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緊接著,妖帝的聲音如同雷霆一般在天地間炸響:
“自今日起,懸空城將再次成為新天庭的核心所在!”
他的話語如同洪鐘一般,在整個東勝神州上空回蕩,久久不散。
“爾等眾人,皆應各盡其責,為吾天庭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隨著妖帝的話音落下,東勝神州的云層突然開始劇烈翻滾,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攪動著。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下一刻,妖帝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他的周身頓時涌現出無盡的混沌之氣,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咆哮著向四周席卷而去。
“今日天庭初立,結構不宜不太復雜,吾先建三殿,由爾等三皇統御!”
“天殿,掌星辰運轉之權!當由天斗圣皇執掌!”
妖帝的聲音在混沌之氣中響起,如同來自遠古的神祇,
“地殿,掌山川靈脈之利!當由獅皇執掌!”
“妖殿,掌族群生息之責!當由狻皇執掌!”
隨著妖帝的話音落下,那股混沌之氣突然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操控一般,迅速凝聚成三個巨大的殿堂虛影。
“爾等三人,乃吾妖庭之創始肱骨之臣,當一人執掌一殿,以保吾天庭之繁榮昌盛!”
妖帝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整個天地間回蕩。
他的目光如炬,緩緩掃過眼前的三位妖皇,
那金色的瞳孔中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妄。
九頭獅皇在這道目光的凝視下,竟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狻皇的尾巴也微微顫抖著,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強大的威壓。
而天斗圣皇則是沉默不語,完全不敢做出任何回應。
“吾等目前而言,最大的敵人便是人族了!”妖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和嘲諷。
“想當初巫妖大戰之時,誰又能料到,如此卑微、茍且偷生的小族,竟然還能有今日這番成就,成為地仙界最大的主宰!”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人族的輕視和鄙夷,仿佛人族的崛起只是一場意外,根本不配擁有如今的地位。
然而,事實卻無情地擺在眼前,
人族的勢力已經遠超昔日的巫妖二族,這讓妖帝心中的憤恨愈發難以平息。
“而且以人族目前的勢力,無論是昔日吾等巫妖二族中的哪一族,在巔峰時期恐怕都難以與之抗衡!”
妖帝繼續說道,語氣中透露出對人族實力的忌憚。
“只是人族如今各自為戰,宗門皇朝之間四分五裂,這才給了吾等可乘之機!”
話音未落,九頭獅皇突然渾身鬃毛根根倒豎,如同被激怒的雄獅一般,發出一聲怒吼。
他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前傾,單膝重重地砸向地面,濺起一片塵土飛揚。
大地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強大的力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以獅皇膝蓋為中心,
一道道如蛛網般的裂痕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仿佛大地即將崩裂。
獅皇高聲呼喊道:“陛下,我等愿率部為先鋒,掃平人族障礙!”
他的吼聲如同雷霆一般,震得云層都為之潰散。
這聲怒吼中不僅蘊含著濃濃的戰意,更夾雜著對人族的深深仇恨。
在獅皇的身后,千頭獅妖齊聲咆哮,它們的吼聲匯聚在一起,
如同海嘯一般席卷四方。這恐怖的聲浪,讓人不禁為之膽寒。
在這三皇之中,天斗圣皇遠居北海,與人族素無往來,從未有過短兵相接的經歷。
狻皇則居于大荒,平日里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難得一見其身影。
唯有獅皇的元圣山位于人族領地之內,這使得他的獅子獅孫們一直都遭受著人族的殺害。
也正因如此,九頭獅皇對人族的仇恨愈發深重。
此刻,妖帝端坐于王座之上,他的金瞳微微瞇起,眼底那抹冷意如同鋒利的刀刃,令人不寒而栗。
“無需急功近利。”妖帝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外傳來,平靜而又淡然。
這股威壓如同無形的大手,在瞬間將那原本沸騰的戰意緊緊地壓了下去,使得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眾人都被這股威壓所震懾,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妖帝緩緩地抬起手,看似隨意的一個動作,卻引起了虛空的一陣劇烈顫抖。
只聽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仿佛整個虛空都在這一刻被撕裂開來。
隨著這陣摩擦聲,周天星辰大陣的虛影如同一池被攪動的春水一般,在妖帝的腳下蕩漾開來。
那虛影原本只是若隱若現,但隨著妖帝的動作,卻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最終宛如真實存在一般。
星光從虛無中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這些星光在妖帝的腳下交織纏繞。這
“先穩固陣基,再談征伐。”
妖帝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么的平靜,但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周天星辰大陣的虛影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嗡鳴聲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空中回蕩不休,
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聲浪所激蕩,掀起了陣陣漣漪。
在妖庭的全盛時期,這周天星辰大陣便是代表著無可匹敵的力量,是震懾諸天萬界的無上殺器。
如今重見,仿佛讓群妖看到了妖庭重回巔峰的希望,一股熱血涌上心頭,讓他們幾乎要再次振臂高呼。
妖庭重建次日,東勝神州的黎明被詭異的紫霧籠罩。
天際泛起的不再是晨曦,而是如同沸騰血漿般的暗紅,
整個東勝神州的靈氣,也如退潮般向懸空城匯聚。
諸多宗門內的的靈泉也是變得枯竭,汩汩流淌的靈液瘋狂地氣化隨后減少。
許多被人族所豢養的靈獸也變得躁動不安,對著虛空發出嘶吼,好像是想要重獲自由!
整個百萬里方圓內,靈氣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懸空城方向瘋狂涌去。
有正在閉關的人族修士周身靈光炸裂,經脈在靈氣的驟然流失中寸寸崩裂,鮮血從七竅噴涌而出,在劇痛中走火入魔。
在人族皇朝的靈田間,正在灌溉靈稻的人族弟子驚恐地看著原本翠綠欲滴的青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干癟,最終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蒼梧山巔罡風呼嘯,大夏天君玄袍獵獵作響。
他緊握昊天寶鑒,鏡中倒映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代表妖族的氣運光柱如同一頭蘇醒的遠古巨獸,瘋狂攀升,并且自身大夏皇朝的氣運還有所跌落!
大夏天君看著這一幕,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良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中閃過陰鷙的光芒:
“和妖庭最近的可不是我們……而是白龍寺的那些禿驢們……”
大夏天君聲音低沉而沙啞,他抬手輕撫寶鑒,眼中算計的光芒愈發濃烈,
似乎已經在謀劃著如何借妖族之手,給白龍寺致命一擊。
他指尖在鏡面劃出佛道印記,又對不知曉何人發出命令:“去告訴白眉老和尚,借他們的無量佛光一用。”
“若是慢了一些,恐怕那些大妖門的周天星辰大陣就要成型……”
“到時候,他白龍寺就當成為一片廢墟了!”
大夏天君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尾音消散在呼嘯的罡風中。
三日后,懸空城外的天際突然泛起刺目的金光。
十八尊金身羅漢腳踏九品蓮花,周身環繞著慈悲與威嚴并存的佛輝,緩緩從云端顯現。
他們口中念誦著古老的佛偈,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天地。
頓時,一道巨大的金色光陣緩緩升起,陣中梵文閃爍,散發出無量的光明與祥和之氣。
此乃“光明須彌無相大陣”,乃是白龍寺壓箱底之法。
此刻,妖庭群妖已是領了星斗幡,各自占據陣眼,正在演練“周天星辰大陣”。
雖說只是演練,但這也代表著完整版的昔日妖庭懾服天下之陣!
周天星辰大陣虛影轟然啟動之間,無數星光與金色佛光在懸空城的邊界轟然相撞。
剎那間,天地失色,刺目的強光如同第二個太陽般升起,
附近的山脈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余波下,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的沙礫,紛紛化作齏粉,漫天塵埃遮蔽了半邊天空。
第二日,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傳開。
大夏天君斜倚在蒼梧山的青石上,手中把玩著一枚佛骨舍利,
聽聞白眉老佛被重傷,就連白龍寺也連夜搬回到西牛賀洲的消息,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望著東方,低聲呢喃:“白龍寺這枚棋子,也該退場了……”
“接下來,便去聯合那幾家宗門看看吧……”
“看看這新建的妖庭,到底有昔日的幾分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