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城的殘垣斷壁間,妖帝凌空而立,周身混沌之氣如浪潮般翻涌。
他緩緩攤開手掌,小世界虛影此刻正懸浮于其掌心。
三位人族天君的神魂,此刻正在其中徒勞掙扎。
而天君們體內的道韻,則如同被抽取的絲線,一絲絲、一縷縷地被強行剝離。
這些凝聚了他們畢生心血的道韻,化作幽幽青光,
朝著星核飛去,補全其作為一方完整世界的法則。
隨著道韻的流失,天君們的神魂也開始寸寸崩解。
最終,他們化作三縷純凈的本源之力,被虛空中的東皇鐘虛影張口鯨吞而入。
在不遠處,大夏天君親眼目睹了這一幕,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通紅。
然他心中清楚地知道,盡管自己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但以他目前的實力,絕對不是已經踏入化道境的妖帝的對手。
大夏天君深吸一口氣,穩定住自己的情緒。
他將玄天寶鑒舉起,隨著他的法力注入,
玄天寶鑒上的光芒愈發強烈,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界域。
這個界域如同一個透明的護盾,將大夏天君和周圍的世界虛影隔絕開來。
在界域的保護下,妖帝的攻擊一時之間難以突破。
大夏天君站在界域之中,凝視著妖帝,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話音未落,大夏天君的身影如同閃電一般,迅速沒入玄天寶鑒之中。
玄天寶鑒的光芒一閃,他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他的人族天君們見到大夏天君如此果斷地逃離,頓時如驚弓之鳥一般,紛紛驚慌失措。
他們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后,爭先恐后地鉆入玄天寶鑒中,生怕被妖帝追上。
一時間,現場只剩下妖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看著人族天君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烏合之眾……”
妖帝站在原地,并沒有絲毫想要追趕的意思。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東皇鐘上,那原本布滿猙獰裂痕的鐘體,
妖帝伸出手指,輕柔地撫摸著東皇鐘上的裂痕,
而就在他的指尖觸碰東皇鐘的瞬間,方才汲取的那三道天君本源也從鐘體中涌現出來。
它們在妖帝的引導下,迅速匯聚到東皇鐘的裂痕處,
原本猙獰的裂縫,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盡管裂縫在逐漸合攏,但想要讓東皇鐘完全恢復到最初的完整狀態,仍然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不過,這對于妖帝來說已經足夠了,
因為他所需要的,并不是一個完美無缺的東皇鐘,而是它所蘊含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直沉寂的妖庭氣運突然像是被喚醒了一般,
如同一股金色的溪流,順著東皇鐘的紋路奔騰而出。
這股氣運浩浩蕩蕩,氣勢磅礴,仿佛整個妖庭的力量都在這一刻被激發了出來。
妖帝張開雙臂,迎接著這股強大的氣運。
隨著氣運的注入,妖帝周身的氣勢也在節節攀升,
原本略顯疲憊的身軀,此刻竟然煥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妖帝緩緩轉過身來,他的目光穿越了殘破的虛空,俯瞰著下方的地仙界。
在地仙界中,云層在他的注視下翻涌不止,仿佛被他所震懾。
而大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微微震顫著,如是在向他臣服。
妖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妖族的時代,該回來了?!?/p>
他眸光低落,此刻的懸空城下,正彌漫著刺鼻的血腥。
斷壁殘垣間,三位妖皇的身影顯得格外狼狽,
九頭獅皇龐大的身軀不住地顫抖,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染紅了他引以為傲的金色鬃毛,眼神中滿是恐懼與不安。
狻皇低垂著頭,脖頸間的金色鱗片黯淡無光,不敢與空中那道身影對視,
他的身體蜷縮著,似在極力隱藏自己的存在。
天斗圣皇龜甲上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趴在地上,氣息微弱,盡顯頹態。
妖帝踏著虛空,緩緩落下,周身環繞的金色將三位妖皇籠罩其中。
他的金瞳如兩輪烈日,掃過跪在地上的三人,冰冷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他們的靈魂。
“吾也不愿意和你們這些叛徒多言,不過諒在昔日皆是妖庭同僚,今日也就放過你們一馬?!?/p>
話語平靜,卻讓三位妖皇渾身發冷,冷汗濕透了后背。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p>
妖帝突然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忽然,就在這一瞬間,他周身的氣勢如同火山噴發一般驟然暴漲!
那股強大的威壓猶如泰山壓卵般沉重地壓在三人身上,讓他們幾乎無法喘息。
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妖帝靜靜地立于虛空之中,他的身體周圍流轉著混沌之氣,
這些混沌之氣仿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所引導,漸漸凝聚成一根根細密的金色絲線。
只見妖帝屈指輕彈,三枚符印便如同流星一般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這三枚符印,也分別準確地沒入了三位妖皇的眉心之中。
“此乃‘妖庭血契’,若爾等再生二心,神魂必將灰飛煙滅!”
妖帝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清冷如冰,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擊在三位妖皇的心頭。
當血契融入眉心的一剎那,三位妖皇只覺得一股灼熱如洪流般直沖識海。
那股能量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他們的神魂,讓他們根本無法掙脫。
天斗圣皇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身上的龜甲也因為他的顫抖而發出了細微的咔咔聲。
他艱難地伏下身,額頭重重叩在滿是碎石的地面:
“陛下恕罪!我等愿戴罪立功,招集各族大妖?!?/p>
妖帝緩緩轉身,背后的金烏法相若隱若現。
他雙手負于身后,俯瞰著下方狼狽的三位妖皇:“三十日后,攜爾等部下來懸空城。若再拖延……”
話音戛然而止,卻比任何威脅都令人膽寒。
與此同時,妖帝身后的金烏法相突然展翅,雙翼展開遮蔽半邊天空,羽毛間流淌著太陽真火與星辰之力。
妖帝抬手,掌心的星核迸發萬丈光芒,內部小世界虛影清晰可見,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其中緩緩運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壓。
“如今的吾,修為已快追上昔日的太一陛下了……”
“所以,還望三位不要再生異心!”
“否則的話……”
話音落下,三位妖皇只覺一股熾熱自神魂沖上。
即便他們生為天君,也很難抵御這種痛苦。
他們忙不迭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顫抖:“謹遵陛下旨意!”
……
武宗洞天深處,謝缺正不斷演法。
在其身前,十二祖巫虛影纏繞在一尊三丈高的血?;砬埃粩嗾{整著姿態位置。
忽然,他心神開始劇烈顫動不止,
謝缺猛地睜開雙目:“這氣息……”
其眸光投向東邊,也不知曉多遠的地方。
“是周天星辰大陣!而且……這氣息中竟還夾雜著妖氣?!?/p>
他感受著星斗圖中紊亂的氣息,眉頭越皺越緊。
“莫非妖庭和周天星辰大陣又出世了?”
就在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之際,他的身體卻像離弦之箭一般猛地彈射而起,仿佛完全不受地心引力的影響。
他的動作如此迅速,以至于讓人幾乎無法看清他的身影。
眨眼之間,他已經穩穩地站立在原地,目光如炬地望向東方。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因為他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如此強大的陣法波動。
那種力量的雄渾與霸道,絕非一般的陣法所能比擬。
只有妖庭傳承的原版陣圖,才有可能擁有這般毀天滅地的威能。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祖巫與妖族之間的仇恨。
“難道說……如今已經衰弱不堪的妖族,竟然還能有新的變數?”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讓他感到一陣不安。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謝缺最終決定召集那些巫族天君,看看他們是否知曉其中的內情。
于是,他毫不猶豫地召集了那些巫族的天居們。
……
議事廳內燭火搖曳,顯得有些昏暗,
五位巫族天君,正圍坐在三丈見方的星圖前。
謝缺背負著雙手,緩緩地走到他們面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中央的大嵐天君身上。
這位大嵐天君銀發如雪,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看上去頗為蒼老。
然他的身份卻非同小可,乃是整個巫族中最為精通占卜之術的人。
傳聞中,就連“巫覡”這個古老的稱謂,都極有可能源自于大嵐天君的高深占卜之術。
大嵐天君慢慢地抬起手,仿佛這一動作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
他的衣袖隨著手臂的抬起而微微飄動,露出了藏在其中的一個古樸龜甲。
這個龜甲看上去年代久遠,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然盡管這些裂紋如此之多,龜甲卻并沒有因此而顯得破敗不堪,反而透露出一種古樸而神秘的氣息。
龜甲的顏色呈現出一種深褐色,宛如大地的顏色,給人一種沉穩和厚重的感覺。
在龜甲的表面,那些裂紋并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似乎有著某種規律,
隱隱透出一絲道韻,仿佛這龜甲承載著無盡的天機。
大嵐天君小心翼翼地將龜甲捧在手中,然后轉頭對謝缺說道:
“前輩,此乃玄武龜背,乃是昔日道祖所用?!?/p>
謝缺聞言,不由得眸光落在龜甲之上。
謝缺試圖從這些紋路中看出些端倪,但從未接觸過的占卜之道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晦澀難懂。
盡管他能感覺到這龜甲的不凡,但具體如何使用,他卻是一無所知。
謝缺眉頭微皺,他知道自己在占卜方面的造詣有限。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后揮了揮手,示意大嵐天君可以開始了。
隨著謝缺的示意,空氣仿佛瞬間凝重了起來。
其他幾位天君也都屏息凝神,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至關重要,畢竟這關系到妖族的命運。
而妖族,千百萬年來一直都是巫族最大的敵人,巫族自然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就在大嵐天君閉眸的瞬間,議事廳內燭火突然劇烈搖曳,映得眾人面色忽明忽暗。
大嵐天君枯瘦如柴的手指緩緩撫上龜甲,指腹剛觸及龜背的剎那,
龜甲表面瞬間泛起細密的金紋,如同活物般扭曲游走。
大嵐天君瞳孔猛地收縮,眼中閃過一絲懼意,隨即他深吸一口氣,暴喝出聲:“還請諸位助我!”
其余四位巫族天君對視一眼,紛紛神魂離體,四道光芒如鎖鏈般纏繞在大嵐天君身上,與龜甲上的金紋遙相呼應。
隨著力量的注入,大嵐天君青筋暴起,額頭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片刻之后,大嵐天君眼角突然滲出鮮血,順著皺紋蜿蜒而下,滴落在龜甲之上。
龜背上的金紋如同被抽走力量般,迅速黯淡消失,只留下一片漆黑的龜甲。
“前輩,東方有至寶出世,觀其氣機……應當是失傳已久的東皇鐘!”
大嵐天君聲音沙啞,喘息著說出這句話。
此言一出,廳內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虞山天君臉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東皇鐘乃妖族圣物,若被妖族掌控,怕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但未盡之言卻讓眾人有些驚悚。
大嵐天君顧不上擦拭臉上的血跡,顫抖著再次將手放在龜甲上。
隨著推演的深入,他的面色愈發凝重,如同籠罩著一層寒霜。
大嵐天君繼續推演,面色愈發凝重:
“不僅如此,人族氣運似有跌落之兆,而妖族氣運……竟隱隱有超越巫族之勢。”
話音落下,整個議事廳陷入死寂。
謝缺凝視龜甲,默然片刻后又繼續說道:“說說詳情?!?/p>
大嵐天君深吸一口氣,枯瘦的手掌虛揮,那枚龜甲被其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兩束懸浮在空中的光柱,
其中赤色代表妖族,金色代表人族,幽藍則是巫族的氣運象征。
原本直插云霄的人族光柱,此刻頂端竟生出一道裂痕,細碎的金光正簌簌剝落。
反觀妖族光柱,雖仍不及巫族的巍峨,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
大嵐天君喉結滾動:“此消彼長之下,人族氣運受挫,妖族趁勢崛起。”
謝缺沉默良久,忽然輕笑:“有趣。看來地仙界又要熱鬧了。”
他猛地轉身:“那就勞煩各位天君還請跟收下巫族說了,吾激將開放武盟高階功法,加速培養高階淬體修士。”
“另外,密切關注東方動向,但凡妖族有大規模異動,立刻匯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