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世界。
虞山腳步匆匆,朝著藏經閣走去。
走到了藏經閣后,他直上頂層。
隨即虞山也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氣,方才稟報而入。
謝缺正靜靜地坐在桌前,手中拿著一卷古樸的竹書。
虞山走上前去,站定身子后,便是開口說道:
“前輩對于如今地仙界的局勢,是否知曉一些?”
謝缺只是微微抬頭,便是將竹書放置桌前,
嘴角升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地仙界的局勢和我有什么關系,怎么?”
“你們巫族快要滅族了么?”
虞山聞言有些苦澀,但還是搖了搖頭:“前輩,吾等巫族一脈,正法失傳。”
“吾等造化之上,遂都是以人族正法修成。”
“可畢竟是法不配體,終究能夠有所成就的太少了……”
謝缺也知曉虞山是什么意思,便是挑眉言道:“所以呢?”
虞山聽到這里,也是知曉自己瞞不住了,他看著眼前的謝缺,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前輩,巫族現在有很多年輕弟子,他們的天賦雖然算不上出眾,悟性也只是一般水平,但這些人卻是我們巫族的根基啊!”
虞山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只是我們巫族的正法已經遺失,現在我們只能依靠修行淬體法來維持族群的昌盛。”
“然而淬體法的缺陷您也清楚,它雖然能修行到半步造化,但也就僅僅僅止步于此了。”
虞山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他繼續說道:“這些年輕弟子們深知自己的造化瓶頸難以突破,當他們聽聞了武宗武道的精妙之處后,便一心想要來此學習。”
“他們渴望能在武道中找到突破的契機,為巫族的未來開辟出一條新的道路。”
謝缺端坐在椅子上,雙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
他的面龐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有那微微瞇起的眼睛透露出他正在思考著什么。
謝缺心中暗自思忖著巫族的強大潛力。
他深知巫族的歷史悠久,其底蘊和力量都不可小覷。
盡管如今巫族有些沒落,但他們作為造物主所鐘愛的族群,其天賦依然強大無比。
如果巫族能夠融入武宗,那么對于武道的發展將會產生巨大的推動作用。
謝缺想象著巫族與武道相互融合的情景,
或許會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創造出全新的武道!
想到這里,謝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對這個提議的應允。
這個決定對于他來說并非輕率之舉,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后的結果。
虞山見謝缺答應,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下。
他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瞬間放松,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靜室內,氣氛在虞山的喜悅中似乎多了幾分輕松,
但謝缺的一句話,又讓這氛圍瞬間緊繃起來:“你別高興得太早,我還有別的要求。”
謝缺的聲音平靜而沉穩,沒有絲毫的玩笑意味。
虞山原本洋溢著笑容的臉龐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絲不安,
但他很快恢復鎮定,言辭恭敬地說道:“請前輩明說。”
謝缺微微坐直身子:“吾和你約法三章。”
“這第一,便是巫族學習武道之前需先發誓,不可以武道對付武宗弟子。”
他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虞山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答應前輩。”
謝缺看著虞山,微微頷首,接著言道:“二,便是巫族需要提供給我三百縷祖巫血脈。”
虞山聽聞,臉色瞬間大變,驚呼出聲:“這不可能!”
“祖巫血脈何其珍貴,三百縷實在是太多了。”
謝缺看著虞山的反應,神色依舊平靜,緩緩說道:
“也不瞞你,身懷祖巫血脈的巫族,修行武道并不適合。”
“故玄離四人,皆是祛除了祖巫血脈。”
“畢竟祖巫們皆是代表著天地大道的化身,單一或者多種的祖巫血脈,都會影響到武道的修行。”
虞山聽到謝缺的話后,身體猛地一震,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此刻他的腦海里飛快地閃過各種念頭,他開始仔細琢磨謝缺所說的話。
隨著思考的深入,他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平靜,原本緊繃的神經也逐漸松弛下來。
虞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心中暗自點頭。
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作為宇之祖巫帝江的后代,
他體內的血脈與玄離等巫族不同,其中并無蘊藏陰陽五行。
而同樣的,宙之祖巫燭九陰的后代,同樣也不會受到影響。
“這是因為這幾種血脈并不會影響體內陰陽五行的平衡啊。”
虞山也意識到,其他祖巫的血脈可能就并非如此了。
虞山緊閉雙眼,靜靜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他需要權衡各種因素,考慮到可能帶來的后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虞山的內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靜。
終于,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虞山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后他看著謝缺,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謝缺看著虞山,微微點了點頭,又說出最后的要求:
“若是日后與天地萬道相爭,希望巫族能把武道的火種保存下去。”
言罷,謝缺閉眸,他的心中有著自己的考量。
他很明白,如今自己降臨到了這個時代,但是未來沒有武道,說明武道肯定是遭遇到了什么不測。
這一點要求,虞山自然可以答應。
“前輩放心,我代表巫族答應您。”
虞山離去后,靜室內重歸寂靜。
昏暗的光線中,謝缺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蒲團之上。
他微微閉著雙眼,眉頭輕鎖,陷入了沉思。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嘗試,武道與巫族古老傳承的碰撞,
將會產生怎樣的火花,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
就在此刻,謝缺忽然感覺到一道昏黃的眼眸出現在自己跟前。
謝缺倒也不慌忙,知曉是巫族來人。
畢竟早在方才,他就已經是察覺到了其人氣機。
緊接著,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這身影高大威嚴,周身氣息仿佛承載著巫族無數歲月的厚重歷史。
大燭天君的聲音仿佛從無盡的時空深處傳來:
“武宗之主,吾乃大燭天君。今日與你一見,實乃有要事相商。”
謝缺緩緩站起身,雙手拱手:“原來是大燭天君。”
“不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大燭天君微微瞇眼,開口說道:“虞山和我提議,也應當是和你說過了,我巫族子弟欲入你武宗修習武道,不止你對此有何見解?”
謝缺坦然回應:“虞山之請,我已應允。”
“武道有教無類,不論是人族還是巫族,若巫族子弟真心求道,我自當傾囊相授。”
大燭天君聽聞謝缺的回答,微微頷首。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似乎在評估謝缺的話語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武宗立場。
隨后話鋒一轉:“既是如此,你我也算得上是道友了。”
“不過聽聞虞山所言,道友修為高深,不知可否與你探討一二。”
謝缺笑了,知曉這大燭天君是想要試試他的深淺:“當然可以。”
“不知曉天君想試試哪一方面呢?”
大燭天君笑了:“實不相瞞,吾乃祖巫燭九陰親子,對于宙之大道亦算得上是有所建樹。”
“不如就此一道,吾等二人探討一番。”
謝缺也是點點頭。
對于時間大道,也就是所謂宙之大道,他一直有著濃厚的興趣,
如今能與巫族之主探討,更是難得的機會。
“求之不得,天君既對宙之大道有高深見解,還望不吝賜教。”
謝缺恭敬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大燭天君也不客套,周身氣息頓時流轉開來。
時間之力,如實質般在燭龍之眸內開始蔓延。
緊接著,一條時間線穿破時光長河,蔓延在了二人眼前。
謝缺眼中閃爍過一絲意外,這般手段倒是和過去佛斬斷時間線分支有些類似了。
此刻的畫面中,首先展現的是天地開辟時的混沌初開。
整個世界一片黑暗,只有無盡的混沌在涌動,仿佛蘊含著無限的可能。
再到萬物逐漸孕育生長,大地之上開始出現生命的跡象。
花草樹木破土而出,各種生靈開始繁衍,展現出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大燭天君看著這些畫面,開口說道:“時間大道,起始于天地初開,見證萬物的誕生與發展,此乃其根源所在。”
謝缺凝神觀看大燭天君所展現出的畫面,隨后運轉自身武道意志,
因果絲線交織而出,如同一條條無形的紐帶,向著時間畫面延伸而去。
當因果絲線融入時間畫面之中時,意外也在此發生了。
畫面瞬間產生變化,原本線性的時間流動出現了分支,一些生靈因為因果的改變而擁有了不同的命運軌跡。
原本平凡的生物,因為一個偶然的因果事件,完全顛覆了應有的人生。
而一些原本強大的種族,卻因為因果的轉折,走向了衰落。
謝缺看著這變化的畫面,開口說道:
“時間雖有其固定的流向,但因果之力卻能在其中掀起波瀾,改變事物的發展走向。”
大燭天君也是一笑:“這算不得什么,你我二人之力,足以撼動天地。”
“若不然,你我一齊推測一番這地仙界的未來如何?”
謝缺點了點頭:“自是可以。”
不過對于地仙界的未來,謝缺是早就見識過了,
未來的地仙界將被虛空腐蝕,最終毀滅于同佛界的戰爭中。
頓時間,畫面中四季更迭加速。
春天的花朵剛剛綻放,便迅速凋零,迎來了夏天的烈日。
夏天的熱烈還未消退,秋天的金黃便已鋪滿大地,緊接著冬天的寒冷又席卷而來。
地仙界內,朝代不斷更替,一個個王朝崛起又衰落。
萬物在時間的洪流中興衰交替,生命在誕生和死亡之間輪回。
大燭天君看著這一切,說道:“時間的流逝不可阻擋,萬物都在其掌控之中,不斷地生老病死,此乃時間的無情之處。”
謝缺沉思片刻,因果絲線再次動了起來,畫面瞬間再次產生變化。
只見一些本應滅亡的事物,因為新的因果介入而得以延續。
那些即將枯萎的花朵,因為一場意外的甘霖而重新綻放。
那些瀕臨滅絕的物種,因為一個偶然的契機而得以繁衍。
而一些強大的存在,卻因為因果的扭曲而走向衰落。
曾經不可一世的霸主,因為一個小小的錯誤而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隨著二人不斷注入力量,這一條新生的時間線變得越發寬廣多支。
畫面中的時間流速越來越快,讓人目不暇接。
突然,畫面中的景象陡然巨變。
原本紊亂的靈氣和裂痕的法則,仿佛成為了一場滅世災難的前奏。
只見天空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一塊塊地崩裂開來,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大地也開始劇烈地顫抖,隨后塌陷下去,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深淵。
無數的山峰崩塌,河流干涸,整個地仙界陷入了一片混亂與絕望之中。
無數生靈在這瞬間的巨變中,毫無反抗之力,灰飛煙滅。
他們的慘叫聲、哭泣聲,在這毀滅的浪潮中被瞬間淹沒。
大燭天君神吸入一口氣:“這……這是未來?為何會如此?”
他的心中充滿了不安,仿佛看到了巫族乃至整個地仙界的末日。
謝缺亦是嘆了口氣,收回其內的因果絲線:“不為什么。”
“只是因為虛空的侵蝕罷了。”
大燭天君頓時為之一震:“尊下的意思是……地仙界也會被虛空侵蝕毀滅么?”
如今整個虛空之間,地仙界自然是諸界第一,
沒有人會認為,地仙界還會有毀滅的一天。
謝缺點頭:“自然是。”
大燭天君收回眸光,開始加大道韻的輸出,
畫面之中亦是出現了一絲紫黑色的虛空能量。
就在此刻,大燭天君眼前的時間線分支驟然破碎,
其亦是不受控制地,臉色變得慘白:“我巫族命該當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