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前,月色朦朧。
赤云的火云神體已然是壓制不住,赤焰順著額角的青筋炸開,
金色的焰芒在他的掌心凝聚,與此同時他亦是猛地揮出雙掌。
風堯只是笑了笑,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另一只手來,
雙掌相碰的剎那,赤云瞳孔驟縮。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火云神體再進一步之后,雖說不至于將風堯徹底擊敗,但也應能取得平手,
然而,現實卻讓他大失所望。
本該席卷一切的金色火焰如遇冰川,“滋啦”聲中化作青煙,
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炸開,他只覺得手臂一陣劇痛,仿佛骨頭都要被震碎了。
他甚至聽見自己肩胛骨錯位的脆響,那聲音清脆而刺耳,
緊接著,赤云便是橫飛出去,其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山壁上。
一招……
只是一招!
赤云心中的絕望如潮水般洶涌,他日夜不停地拼命追趕,然而此刻,就連風堯的背影都變得遙不可及。
他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他的目光緊盯著風堯,那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和對手。
然此刻的風堯卻如同高不可攀的山峰,讓赤云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突然,赤云的身軀失去了支撐,從巖壁上滑落下來。
他的雙膝重重地跪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赤云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
他嘗到了自己的鮮血,那股血腥味在口中散開,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與風堯交匯。
風堯垂眸望來,他的眼瞳里映照著赤云狼狽不堪的模樣,
那是一種平靜如水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波瀾。
赤云在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風堯眼中的輕視。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被風堯輕易地擊敗。
這種感覺讓他的心如墜冰窖,寒冷徹骨。
“好個武宗……”
赤云咬著牙,撐著膝蓋,艱難地起身。
他的身體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強忍著疼痛,不愿在對方面前露出更多的軟弱。。
他盯著風堯衣擺上未沾塵埃,風堯的衣擺隨風輕輕飄動,
干凈整潔,與他此刻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的聲音從齒間擠出:“好個武宗……好個風堯……”
“只怕下次,來的便不是我了!”
話音落下,赤云便是帶著鼻青臉腫的弟子們跌跌撞撞退入夜色。
而風堯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神平靜,
他知道,赤霄派不會就此罷休,
不過對此他也并不畏懼,畢竟天塌了,頭上還有個不知深淺的宗主抗著。
風堯將山門前的痕跡收拾一番后,便回到了洞天世界內,
關澤天看到風堯回來,也只是問道:“怎么了?”
風堯輕輕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不值一提,小角色罷了。”
他的語氣輕松隨意,仿佛剛才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關澤天聽了風堯的回答,微微點頭,
他沒有再多問什么,因為他相信風堯的能力,也明白風堯不想多談此事。
風堯接著繼續說道:“宗主所言不錯,吾等武者食肉。”
“確實可以大大加快積攢氣血的速度。”
“所以……師叔,我等也該考慮以下此事了。”
關澤天點了點頭,又和風堯又商量了一番,他們仔細考慮了宗門目前的情況和未來的發展。
最終決意在武宗周圍捕捉些常見的妖獸、靈獸,先行飼養,
這樣既可以滿足宗門弟子修行食肉的需求,又不會引起太大的麻煩。
很快,關澤天就召集來了幾位長老,開口言道:“宗主所言不錯,吾等武道主修氣血,血肉即根基……”
“故需抓些妖獸、靈獸,以供吾等武者之血食,以彌膳血氣。”
“此次分三路:鹿池和三長老一齊去烈谷,尋百烈馬。”
“風堯和四長老、五長老一齊入千仞石林,找青崖鹿。”
……
“這幾類,皆是常見之獸,且皆。”
“性情也還較為溫順,且皆食素,適合吾等豢養之。”
在關澤天的安排下,鹿池、風堯以及外門弟子們各自前往,
此次要捕捉的這些妖獸的實力并不強大,眾人也是很快地就將這些妖獸帶回了武宗。
這些妖獸被捉回后,又被放置在洞天世界內,新開辟的一處峽谷內,
關澤天為其命名為“萬獸谷”。
那里靈氣濃烈,加上靈草一茬一茬熟的極快,也是極為適合豢養這些妖獸。
并且關澤天還親自出手,以陣法限制著它們的行動范圍,
在陣法的作用下,妖獸們只能在規定的區域內活動。
這樣放養的方式,倒也不會讓人害怕它們逃出。
看著被安置好的妖獸,關澤天微微點頭。
隨即,他又將眸光投向了萬獸谷外的近乎千萬畝的靈稻田。
幾乎是肉眼可以看得見的變化,這些靈稻在濃郁靈氣的滋潤下野蠻生長,
原本昨日都還是翠綠的稻穗,到了今日便已金黃一片,
按照洞天世界的時間流速來看,也不過是三十天罷了。
對于外界,更只是三日!
關澤天站在田埂上,目光注視著正在忙碌收割的弟子們,
“這般產量……”
關澤天轉頭看向一旁的烈山老祖關嘯天,緩緩言道:
“想必這一茬豐收過后,不僅僅是吾等武宗弟子皆可餐餐以靈稻為食,恐怕還是大有剩余!”
關嘯天微微點頭,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是如此,何不將靈米售出。”
關澤天聽了關嘯天的話,也點了點頭。
他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既能解決靈米剩余的問題,又能為宗門帶來一定的收益,
唯一的風險,便是來自于赤霄派,
不過如今,二人的實力大增,根本不怕赤霄派的威脅。
他們明白自身在將修為全然轉化成為武道修為后,自己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足以應對這大南域的任何人,
而且他們也記得宗主所言,毫無畏懼方才為武者。
二人商量之后,決意將靈米售出。
半月后,武宗已經是再度收獲了五波靈米,
別說是弟子能不能吃完了,就連將這些靈米拿去喂萬獸谷豢養的大胃口妖獸們,
也是綽綽有余,甚至于一半都沒有消耗到。
關澤天亦是打算再過些日子,便親自帶隊,打算再度拜訪萬寶樓。
……
而在赤霄派處,赤陽子的心情越發煩悶。
他坐在自己的靜室內里,面前的蒲團上則是擺放著一冊不完整的“五行鎮體功”。
他越是翻看,越是感覺其內玄妙無窮,讓他萬般收益。
只是現在,他也無心沉入其中,
畢竟就在方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赤云道心幾乎破碎,這讓他心疼不已,
他原本對赤云寄予了厚望,沒想到卻遭遇了這樣的挫折。
而更讓他感到氣憤的是,武宗被封鎖如此之多的日子,現在看來竟是沒什么事,
在他的認知里,自己對武宗進行了資源壟斷,武宗應該陷入絕境才對。
自己對其進行的資源壟斷,似乎根本沒用。
武宗不僅沒有被打倒,似乎自己幾次試探之下,相反還過得越發滋潤了。
這讓赤陽子感到自己的計劃完全失敗了,他的心中充滿了不甘,
“既是如此,便讓我親自前往武宗一探虛實吧……”
赤陽子深吸入一口氣,那氣息在他的胸腔中流轉,試圖平復他內心的煩躁,
他此前不敢用強的原因在,于武宗那位新來的神秘宗主,
那位宗主的實力深不可測,讓赤陽子心中有所忌憚。
他深知,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貿然與這樣的強者為敵,只會自討苦吃。
不過赤陽子近來心癢不止,他對武道的了解越發深入,心中的欲望也愈發強烈。
越是去了解所謂武道,越是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淬體法!
那神秘的武道功法,仿佛有著一種無形的魔力,吸引著他不斷去探索。
他渴望得到這種強大的力量,渴望讓自己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赤陽子深呼出一口濁氣,那濁氣仿佛帶走了他心中的猶豫和遲疑。
“為保險起見,還是以化身出手!”
赤陽子明白自己直接以本體前往武宗,太過冒險。
言罷,一尊巨大的金色巨猿忽然出現,
那巨猿身軀龐大,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它的毛發金光閃閃,如同黃金鑄就,
這是赤陽子的化身“赤血金猿”!
這尊化身來歷非凡,乃是融合了洪荒異種,又修行了赤陽子親身為其打造的淬體法的頂尖妖獸。
它的實力堪比半步神君,足以讓任何對手為之膽寒。
“去吧!”
赤血金猿向前幾步,直接踏碎虛空,來到武宗之外。
那一瞬間,天際響起悶雷般的轟鳴。
赤血金猿那如山岳般龐大的身軀,緩緩地出現在武宗山門前。
它那赤金色的鱗甲,在皎潔的月光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武宗螻蟻!“赤血金猿的聲音,如同兩塊巨大的石頭猛烈相撞一般,震耳欲聾,
不僅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顫抖,更是讓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它的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沉甸甸地砸入眾人的耳中,令人心生恐懼。
“交出典籍,可留全尸!“赤血金猿的話語還未說完,便突然被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打斷。
這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直直地朝著山門涌來。
只見一個身影,從山門內緩緩踏出。
此刻的關澤天站在臺階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衣擺無風自動。
其周身氣血如紅霧蒸騰,那濃郁的氣血之力,仿佛實質化一般,彌漫在他的周圍,
甚至于連他的眉梢都染了層淡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關澤天一眼便是認出了這赤血金猿的身份,只是言道:
“赤陽子,你頂個雜毛畜牲的化身,莫以為我就不認得你了?”
赤血金猿聽聞此言,頓時暴跳如雷。
它怒吼一聲,剎那間巨掌拍落,
關澤天非但沒有后退,反而不退反進。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雙掌合攏如抱太極,肌肉在衣下鼓起如虬龍,
雙掌相碰的剎那,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爆發,轟鳴聲震得方圓十里鳥獸驚散。
關澤天雙腳陷入土中半尺,而赤血金猿的掌心卻多了道血痕。
赤陽子不由得心頭一震,
要知曉,他這尊赤血金猿的淬體實力,已經是到了神境的極致,
就算是再想往上提一提,都沒有什么辦法了,
如今,這昔日的烈山宗主竟是能與他一斗,
這也說明了武道之強,使得赤陽子內心越發的火熱起來!
兩人又經過數次激烈的交鋒,每一次碰撞都引起地動山搖,仿佛整個世界都要被他們的力量撕裂。
就在這時,關澤天亦是將武道意志祭出!
就在這一剎那,關澤天瞬間洞察到了赤陽子通過赤血金猿所展現出的破綻。
盡管這只巨猿的體魄極其恐怖,力量也堪稱驚人,
但它的拳腳上卻毫無章法可言,完全就是一頓亂打。
關澤天心中一動,只見他周身的拳影如同百花綻放,每一拳都如同閃電般迅速而精準地落在巨猿招式的薄弱之處。
剎那間,巨猿的身上便多出了幾個猙獰的血口,鮮血如泉涌般噴灑而出。
然令人驚訝的是,關澤天的衣襟雖然已經被掌風撕碎,但他露出的胸膛上卻連一絲血痕都沒有。
他體內的氣血如同奔騰的江河一般在經脈中急速流轉,那些剛剛被撕裂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愈合!
此刻,赤陽子亦是自覺難敵,逐漸升出退卻置信。
它化作赤光,瞬息后退:“關澤天,爾等武宗不過是茍延殘喘!”
“待本座本體前來,定教你武宗血流成河!”
而關澤天站在原地,望著赤血金猿離去的方向,眼神平靜。
指尖緩緩擦過嘴角,那里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跡,
“什么赤陽子,什么赤血金猿,也不過如此……”
此刻的關澤天,感受著體內氣血翻涌,如同奔騰的江河,洶涌澎湃。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興奮。
這一戰,雖未勝,卻讓他摸清了赤血金猿的實力,
但,也是真正認識了自己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