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當摩訶問到了血牢如何進入的時候,黑蝰確實有些結巴起來了。
畢竟對他們祭司而言,血牢中基本關押著的都是將死者。
一旦擅闖,就算是他黑蝰也免不了一死。
“黑蝰,別浪費我的時間。”見黑蝰猶豫起來,摩訶也是直言,他已是迫不及待地想救出阿屠了。
“把進入血牢的路線,還有能證明祭司身份的信物交給我。”
他向前傾身,身上的氣勢瞬間暴漲。
黑蝰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臉上露出了極度的不情愿和恐懼。
他心中一時開始天人交戰,一方面是對摩訶強大實力的恐懼,另一方面又不敢交出說出血牢的路線。
畢竟一旦摩訶出了事,他必然也要遭殃。
黑蝰站在一旁,眼神閃爍不定:“大人,血牢的守衛可都是神廟的死士,他們只認令牌不認人。”
見摩訶沒有立刻回應,黑蝰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一旦咱們暴露,那可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暗示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摩訶緩緩轉過頭,目光直刺黑蝰的心底。
黑蝰被這目光一瞪,心中猛地一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自有分寸。”摩訶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你只需記住,好好配合,否則,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黑蝰連忙低下頭,戰戰兢兢地說道:“是,大人,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全力配合。”
然在摩訶那仿佛能將他吞噬的目光下,他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猶豫了許久,黑蝰終于咬了咬牙,將手伸入懷中
當他的手再次出現時,手中握著一枚骨制令牌。
這枚令牌呈暗灰色,表面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蛇紋,蛇的眼睛處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
“大人,這是進入血牢所需的祭司身份信物。”
黑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血牢入口位于神廟地下三層,要進去,得通過三道暗門,每一道門都需要用祭司的血滴來激活。”
摩訶伸出手,瞬間抓住了令牌。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令牌上的蛇紋,感受著上面傳來的那股陰森的氣息。
“最好別耍什么花樣。”摩訶冷冷地說道,聲音中沒有一絲感情,
“若是讓我發現你有所隱瞞,你知道后果的。”
黑蝰連忙低下頭,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下來,“小人不敢,小人怎敢欺騙大人。”
他心中暗自祈禱著摩訶最好死在血牢,不要牽連到自己。
摩訶將令牌收入懷中,目光再次掃向黑蝰。
隨后,他轉身朝著神廟的深處走去。
黑蝰站在原地,望著摩訶離去的方向,亦是咬牙。
神廟地下的回廊,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摩訶目不斜視,然而周圍的景象卻讓人心生寒意。
潮濕的石壁上,掛滿了囚犯的殘肢,斷臂、斷腿,
甚至還有扭曲的頭顱,痛苦的表情訴說著曾經的絕望。
那些殘肢上的血肉已經開始腐爛,散發出陣陣惡臭,
與潮濕的霉味混合在一起,讓人聞之欲嘔。
前行不久,兩名身形高大的守衛正站在回廊中央,手持骨矛。
他們目光陰冷,如同兩柄利刃,直刺摩訶的心底。
“站住!何人膽敢擅闖此地?”其中一名守衛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摩訶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地亮出手中刻有蛇紋的骨制令牌。
然守衛們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們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懷疑。
“光有令牌可不夠,按規矩,需割掌滴血驗證身份。”另一名守衛的聲音同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摩訶心中暗自警惕,表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
來之前,他已經吞噬了黑蝰的血液,
此時,他暗中運轉山寶的力量,模擬出祭司暗紅且粘稠的血液形態。
他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的石刀,在手掌上輕輕一劃,
一道傷口瞬間出現,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流出。
那血液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守衛們彎下腰,觀察著摩訶手心的血液,
片刻后,他們相互點了點頭,臉上的懷疑之色逐漸消退。
“進去吧。”一名守衛揮了揮手,示意摩訶通過。
摩訶收起石刀,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但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前方必定還有更多的危險。
順利通過了兩名守衛的盤查后,他繼續朝著血牢的方向前進。
他踏上了一段下沉的石階,周圍的空氣愈發陰冷潮濕,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昏暗的光線中,他隱約看到地面上布滿了刻有符文的石板。
摩訶想起黑蝰之前的描述,心中暗自警惕。
他知道,只要踩錯一步,便會觸發石板下隱藏的毒箭。
他小心翼翼地貼墻而行,身體如蛇般靈活地扭動,
眼睛緊緊盯著腳下的石板,避開符文的中心。
每走一步,他都極為謹慎。
終于,他來到了血牢的入口處。
入口處站著四名守衛,他們身披鱗甲,手中高舉著燃燒著綠焰的火把。
領頭的守衛看到摩訶獨自一人前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向前邁出一步,目光緊緊盯著摩訶,開口說道:“你身上穿著的……應當是巫醫的袍子吧?”
“此前從未有巫醫單獨進入血牢,不知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摩訶心中一緊,但臉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
他冷冷地盯著那名領頭守衛,一邊出示令牌一邊呵斥道:
“大祭司的密令,爾等也配過問?若耽誤了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那名領頭守衛被摩訶的氣勢所震懾,身體微微一顫,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他心中雖然仍有疑慮,但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只能揮手示意其他守衛退讓,讓摩訶進入血牢。
摩訶大步向前走去,就在他即將踏入血牢之時,
眼角的余光。卻瞥見那名領頭守衛暗中捏碎了一枚骨片。
他心中暗自冷笑,知道這守衛定是去通風報信了,
但他并不在意,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找到阿屠,并且將其救出。
至于自己暴露與否,
他有自信憑借著巨猿山神的力量,能夠殺出一條血路。
他踏入血牢,里面的景象更加陰森恐怖,
昏暗的光線中,隱隱傳來痛苦的呻吟聲和鐵鏈的撞擊聲。
摩訶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朝著深處走去。
此刻,一股股濃烈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猶如實質般令人作嘔。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目光在昏暗的環境中掃視。
血牢內光線昏暗,僅靠幾盞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油燈照明,
墻壁上滲出黑色的血液,沿著石縫蜿蜒流下,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灘詭異的污漬。
血牢中關押的犯人不多,幾乎都已經死亡或是待死。
因此,摩訶也是很快就找到了阿屠的位置。
當他的目光落在一處石柱上時,看到了被鐵鏈懸吊著的阿屠。
阿屠的身體虛弱地晃動著,四肢被釘入刻滿咒文的骨釘,
骨釘深深地沒入血肉之中,鮮血順著釘孔不斷流淌,將他的衣物染得一片殷紅。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一根透明的晶柱插在阿屠的胸口。
根據黑蝰所言,那正是精元神廟的巫術“鎖靈柱”。
正保持著阿屠的生命,不讓他輕易死去。
摩訶心中涌起一股憤怒和不忍,他加快腳步靠近石柱。
聽到腳步聲,阿屠勉強抬起頭。
阿屠幾乎是以呼吸般的聲音言道:“摩訶……果然是你。”
摩訶走到阿屠身前,看著他滿身的傷痕,心中一陣刺痛。
“阿屠,堅持住。”摩訶低聲說道,“我來救你了。”
阿屠微微搖了搖頭,喘息著說道:“我被囚在這里一個月了……精元神廟想要我們的山寶。”
“他們怕我死了就找不到你的下落,所以才用這鎖靈柱吊著我的生機……”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摩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殺害了我們的族人,又抓了你!”
“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我一定會帶你出去,讓精元神廟為他們的所作所為后悔。”
言罷,摩訶也知曉情況危急,不容有絲毫猶豫。
他集中精神,操控著山寶包裹住插在阿屠胸口的透明晶柱。
隨著山寶滲透,金色液體開始微微顫動,緊接著便劇烈地沸騰起來。
滾燙的金色液體迅速化作縷縷霧氣,被山寶貪婪地吸收著。
只是幾個眨眼,晶柱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砰”的一聲碎裂開來。
鎖靈柱碎裂的瞬間,束縛著阿屠的力量消失,
阿屠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般,重重地跌落在地。
然失去了鎖靈柱的維持,阿屠的身體迅速發生了變化。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枯下去,變得如同粗糙的樹皮一般,
皺紋迅速爬滿了他的臉龐,頭發也變得花白脆弱。
摩訶見狀,心中大駭,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割破自己的手掌,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
他迅速將手掌按在阿屠的嘴邊,讓自己的鮮血流入阿屠的口中。
根據黑蝰所言,他知曉自己這樣強大的人血液也是極度強大的。
他的血,也是堪比寶物。
“阿屠,堅持住!”摩訶低聲呼道。
但此刻,摩訶全然不知危險正悄然逼近。
在他懷中,那枚黑蝰之前獻上的蛇骨符已然開始發熱。
外界,黑蝰深吸一口氣,對著一枚骨符壓低聲音:
“辛饒乃異種所化,入血牢,叛。”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骨符的震動愈發劇烈。
黑蝰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摩訶被大祭司殺死的場景。
此刻,大祭司正坐在祭壇之上,閉目養神。
當他感受到頭骨法器傳來的異動時,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大祭司冷笑一聲,聲音低沉而冰冷,
“敢在我精元神廟的地盤上搞鬼,那就讓你有來無回。”
“不過……異種的話,還是活捉的好!”
“正好……月晦之祭也快要到了。”
他微微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揮,下達了命令:“血傀,你們去吧!”
瞬間,隱藏在血牢暗處的“血傀”們接到指令,將血牢的出口團團包圍。
這些血傀,皆是尸骸所化,身體素質確實能夠堪比一般的異種。
與此同時,大祭司又啟動了祭壇下的太鬼鎖靈陣。
這“太鬼鎖靈陣”一旦有人觸碰,便會被抽干全身血氣變成骷髏。
血牢內,摩訶此刻正單膝跪地救治著阿屠。
他的雙手微微顫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如同鼓點般從血牢外傳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摩訶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警覺。
緊接著,先前傳訊的守衛帶著一群兇神惡煞的人折返回來,
他們的腳步雜亂而沉重,伴隨著他們的叫罵聲。
那守衛面色猙獰,猛地舉起手中的武器,大聲高呼:“
有異種入侵!給我搜!”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血牢內回蕩,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摩訶心中一緊,深知情況已經萬分危急。
他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虛弱的阿屠背在背上。
阿屠的身體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背上,沒有一絲力氣,
摩訶能感覺到他微弱的呼吸,心中暗自祈禱他能堅持下去。
“大人,鎖靈柱不見了……”
一個守衛的聲音響起。
此時,外面的守衛們已經察覺到了血牢內的異樣,他們隨即便加快了腳步,
如同一群餓狼般朝著摩訶的方向沖了過來。
摩訶心中明白,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以他的實力,獨自殺出去或許并非難事,
但此刻他的背上還背著虛弱的阿屠,這無疑增加了逃生的難度。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自盤算著對策。
然而,就在這時,血牢的大門“轟”的一聲落下,巨大的聲響在血牢內回蕩。
那大門厚重而堅固,其上繪滿了符文。
摩訶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謹慎,
他知道,這扇大門是精元神廟設下的陷阱,
任憑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隨意接觸這些符文。
與此同時,黑蝰那令人厭惡的聲音從門外不緊不慢地傳來:
“大人,抱歉了……神廟容不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