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不禁抬起頭來,笑容頗有些邪性:
“沒想到被你發現了啊?”
“嗯?”黑蝰心中此刻突然升起一陣不太好的預感。
下一瞬,只見摩訶原本漲紅了的臉忽地變冷。
黑蝰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便被摩訶逼至身前。
準瞬間,營帳內就變得一片狼藉,
破碎的燒瓷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塵土的氣息。
黑蝰狼狽地趴在地上,嘴角淌著鮮血,身上布滿了傷口。
摩訶化作巨猿形態,高大的身軀占據了大半個營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黑蝰,雙眼通紅:
“就憑你,也敢算計我?”
黑蝰艱難地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恐懼。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每動一下都傳來鉆心的疼痛:
“大人……大人饒命!”
黑蝰用虛弱的聲音哀求著,“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
摩訶冷哼一聲,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黑蝰身旁的地面上,碎石飛濺:
“今日若不是看你還有點用處,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頃刻間,外面的神廟戰士便是已經趕來:
“黑蝰大人?可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在摩訶的眼神下,黑蝰只能強忍傷口痛苦,大聲叫道:
“沒什么事情,你們走吧!”
“我只是在和辛饒大人試一試新的巫術罷了!”
二人聽神廟戰士逐漸遠去,黑蝰這才看向摩訶:
“大人,我愿意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精元神廟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可以都告訴大人。”
“只要大人饒我一命,讓我做什么都行!”
摩訶皺了皺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知道黑蝰在精元神廟中地位不低,或許能從他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當真愿意聽命于我?”摩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懷疑。
黑蝰連忙點頭,頭磕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千真萬確,大人!我若有半句假話,叫我不得好死。”黑蝰急切地說道,眼中滿是求生的欲望。
“而且像是大人這般可以化作人形的異種,就算是整個阿彌山的精元神廟合起來,都不一定是大人對手!”
“我又怎敢反抗大人?”
聽此言,摩訶頓時思索起來。
看來黑蝰是將自己的巨猿形態當做了本體,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至少不會暴露出山寶。
摩訶盯著黑蝰看了一會兒,緩緩變回了人形:“起來吧。”
摩訶冷冷地說道,“若你敢有二心,下次就沒這么簡單了。”
黑蝰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同時也開始盤算起來。
隨即,黑蝰弓著身子,雙手恭敬地捧著一枚泛著幽光的“蛇骨符”。
“大人,”黑蝰的聲音帶著諂媚的腔調,
“這是“蛇骨符”,能屏蔽其他祭司的探查,有了它,大人行事也能更加方便。”
說著,他將“蛇骨符”遞到摩訶面前。
摩訶目光落在那枚“蛇骨符”上,心中暗自警惕,
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接過。
他微微瞇起眼睛,裝作仔細端詳的樣子。
實則是引動山寶力量,堪堪是否可以將之吞噬。
很可惜的是,此符無生機,并沒有引動山寶。
黑蝰看著摩訶接過“蛇骨符”,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神情。
他退后幾步,裝作不經意地觀察著摩訶的反應。
見摩訶沒有立刻察覺異樣,他也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黑蝰開口說道:“若是大人在使用過程中遇到什么問題,盡管吩咐小人便是。”
摩訶抬眼看向黑蝰,心中已經猜到了這“蛇骨符”定然還有著定位等功效。
但他決定將計就計,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微微點頭道:
“有勞黑蝰大人費心了,若真有問題,定不會客氣。”
他將“蛇骨符”收起,臉上依舊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黑蝰則在心中暗自盤算著,等“辛饒”帶著“蛇骨符”行動時,
自己便將他的行蹤告知大祭司,到時候,這“辛饒”定然會死于非命。
隨即二人就精元神廟的情況,簡單交談了幾句。
摩訶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盡快救出阿屠。
但是對于阿屠和梵族,黑蝰并不知情。
所以摩訶現在想要找到阿屠,只能深入精元神廟,
這也是他為何一開始,選擇沒有殺死黑蝰的真正原因。
摩訶徘徊了幾步:“你什么時候回神廟?”
黑蝰頓時一愣:“什么?”
“大人的意思是……”
摩訶直言道:“你帶我一起回神廟。”
“我就維持巫醫辛饒的身份便可!”
……
天色陰沉,烏云低垂。
黑蝰騎著一匹毛色漆黑的大馬,神情忐忑,不時回頭看向身后的摩訶。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不時傳來幾聲野獸的低嚎。
隨著距離精元神廟越來越近,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仿佛是從地底深處滲透出來的。
歷經三日,一座巨大的建筑出現在他們眼前。
精元神廟矗立在一座高聳的山峰之上,通體由黑色的巨石砌成。
神廟的大門足有數十丈高,上面雕刻著各種不知名的異種獸類。
大門緩緩打開,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仿佛是人死前的嘶吼。
黑蝰下馬,只是掃過后面的戰士和摩訶:“到了。”
摩訶和那些神廟戰士一齊下了馬,跟隨黑蝰而去。
其余神廟戰士,則都散去,未進入其中。
走進神廟,內部的景象更加令摩訶震驚。
地面上鋪滿了黑色的石板,石板上還殘留著斑斑血跡,顯然這里剛剛進行過一場血腥的祭祀。
墻壁上掛滿了各種祭品的殘骸,有人類的頭骨,也有野獸的皮毛,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與腐臭的氣味。
在神廟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上燃燒著熊熊的火焰,火焰中隱隱透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臉。
祭壇周圍站著許多祭司,他們口中念念有詞。
黑蝰帶著摩訶穿過人群,朝著祭壇走去。
祭司們看到黑蝰時,又都收回了目光,繼續進行著儀式。
“前面就是大祭司所在了。”
黑蝰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摩訶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他知道,這里是精元神廟的核心地帶,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
摩訶壓低聲音,湊近黑蝰道:“從現在起,對外我便是你的手下,一切行動聽你指揮,懂了嗎?”
黑蝰身子微微一顫,心中雖對摩訶的強大心有余悸,
但此時也只能連連點頭,忙不迭地回應:
“是,是,大人放心,小人定安排妥當。”
兩人一路前行,穿過神廟內錯綜復雜的回廊與殿宇。
走了沒有多久,他們便來到了大祭司所在。
這里,以人的頭骨搭建了一座京觀。
摩訶可以看見那位大祭司被滿是鱗甲的獸皮籠罩,看不清形體。
黑蝰戰戰兢兢地向前幾步,單膝跪地:
“大祭司大人,我回來了,還帶回了一位……一位愿為神廟效力之人。”
說著,他側身指了指摩訶:“是火蟻部族的辛饒……是一位巫醫。”
黑蝰見狀,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他此刻本想直接告訴大祭司,辛饒乃是異種所化,
但是想了下,他還是憋住了。
畢竟他和辛饒站的太近,
若是辛饒突然發難,他定然是無法躲避。
大祭司微微抬了抬下巴:“辛饒?有何本事?”
摩訶微微低頭:“會些巫術。”
言罷,摩訶變作了一匹狼,又變成了一頭老鷹。
這能力,瞬間將黑蝰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也是摩訶偶爾吞噬的普通動物,并無奇異能力。
大祭司沒有轉過身子,只是言道:“還不錯,算是個人才。”
“黑蝰,這人我便交給你了!”
摩訶也是說道:“在下愿聽從黑蝰大人差遣,為神廟效犬馬之勞。”
大祭司輕“嗯”一聲,又對摩訶說道:“既然你愿為神廟效力,那便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摩訶抱拳,說道:“請大祭司吩咐,小人定當竭盡全力。”
大祭司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馬上就到月晦之祭了,這是我精元神廟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祀之一。”
“此次祭祀,需要三頭異種作為祭品,以取悅神靈。”
“你和黑蝰,即刻去籌備此事。”
黑蝰心中一緊,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大祭司大人,異種極為稀少,想要在短時間內尋得三頭,實在是有些困難啊。”
大祭司撇過頭來,眼神如刀般射向黑蝰,
黑蝰被這目光一瞪,身子猛地一顫,嚇得趕緊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你們的事情,若辦不好,你們應該知道后果。”
黑蝰和摩訶不敢再言語,連忙應道:“是,大祭司,我們定不負您的期望。”
隨后,黑蝰和摩訶便退出了主殿。
一出主殿,黑蝰便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說道:
“大人,這月晦之祭的祭品可不好找啊,這可如何是好?”
摩訶皺了皺眉頭,心中暗自思索著對策,
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或許可以利用尋找異種的機會,
摸清精元神廟的更多底細,同時也能想辦法破壞他們的祭祀:
“先別慌,我們慢慢想辦法,總會有辦法找到的。”
黑蝰點了點頭,也是思考起來此事。
對于他來說,摩訶成為他的手下并非是一件壞事。
至少黑蝰現在還不知道摩訶真正的想法。
他還以為,摩訶是想通過自己,加入到精元神廟。
對于此,黑蝰也就暫且沒有告發他的想法。
畢竟這樣一個強大“手下”,可以讓他更快更好更安全地完成任務。
二人離開了神廟,黑蝰也是頗為自豪說了起來:
“大人有所不知,這阿彌山的精元神廟,不過是神廟諸多分支中的一支罷了。”
“精元神廟的勢力遍布四方,廣袤的土地上,不知有多少座這樣的神廟有多少像大祭司這樣的強者。”
“我們這,不過是滄海一粟啊。”
“所以大人加入到了我們神廟,就不要以為辱沒自己了!”
摩訶的臉色,反而是漸漸陰沉下來。
他沒想到,精元神廟的勢力如此之大。
摩訶轉頭看向身旁的黑蝰,低聲說道:“黑蝰,你可知道梵族‘阿屠’的下落?”
黑蝰微微一怔,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開口道:“大人,我沒有聽說過這個部族,也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不過……我倒是可以為大人打聽一番。”
摩訶微微點頭:“此事越快越好,你盡快去辦。”
黑蝰不敢耽擱,迅速在精元神廟中穿梭起來。
他心中清楚,此次尋找阿屠的下落關系到自己在摩訶面前的表現。
憑借著自己多年在精元神廟中積攢下的關系網,
黑蝰不斷地向各個祭司、守衛打聽阿屠的消息。
每遇到一個人,他都會迅速靠近,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容。
他詢問著阿屠的蹤跡,然大多數人在聽到他的問題后,都是表示對此一無所知。
好在他平日里在神廟中交際甚廣,認識的人不在少數。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平日里與自己關系還算不錯的小祭司。
那小祭司鬼說道:“阿屠好像知道一些辛密,被關在了血牢之中。”
黑蝰聽到“血牢”二字,心中猛地一震,連忙追問道:
“血牢?你確定嗎?”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要知道,血牢乃是精元神廟中關押死囚的地方,
凡是被關進去的囚犯,幾乎沒有能活著走出來的。
小祭司被他這突然的追問嚇了一跳,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大人,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您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您的啊。”
黑蝰點了點頭,拍了拍小祭司的肩膀,說道:“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隨后,黑蝰又去詢問了幾個守衛。
在花費了一些口舌后,他也打聽到了阿屠確實是在血牢內。
他有些納悶,如“辛饒”這般強大之人,為何會對一個小部族的將死老者感興趣。
黑蝰回到摩訶身邊后,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