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跟著那部落男子,一齊去到了地牢所在。
一股腐朽與血腥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昏暗的光線中,火把搖曳著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一個個被綁了手腳的男女。
他緩步前行,目光在其中逡巡。
很快,他便發現了許多和古多一樣的人,
他們身形或瘦弱或強壯,但無一例外的,他們的手上都有著一個狼頭。
摩訶停下腳步,他看向其中一個年輕男人,
摩訶開口:“你們都是狼部落的?”
年輕男人眼中滿是仇恨,只是冷哼了一聲。
反倒是有個女人主動開口,極為諂媚,好似就能因此獲釋一般。
摩訶又問了幾句,諸如部落原本的情況、被抓的緣由等,
那女人也只是斷斷續續地回答著,知道的也并不多。
摩訶聽著,沒有多做停留,問完后便轉身離開了地牢。
走出地牢,外面的新鮮空氣讓摩訶精神一振。
他的思緒卻還停留在那些人的身上,古多的模樣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響起了古多的那副羊皮,自己倒是一直在觀想其上圖案。
每一次觀想,他的身上便會泛起陣陣熱意,自己的體魄也隨之變強。
“不知道狼部落的這些人,知不知道這羊皮的來源。”
摩訶低頭沉思,心中暗自盤算。
他決定先以辛饒的身份,在部落里生存下去。
這個部落作為精元神廟的下屬,或許能讓他接觸到神廟的虛實。
如今的他,雖然已經擁有了巨猿山神的部分力量。
但他清楚地知道,精元神廟能夠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
奴役眾多部落,必定有著強大的實力。
想要徹底消滅精元神廟,絕非易事,
僅憑他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做到。
夜幕悄然降臨,籠罩著整個部落。
營地里的篝火在夜風中搖曳,發出“噼啪”的聲響,映照著人們的臉龐。
一名部落成員匆匆來到摩訶所住,語氣焦急地稟報道:
“辛饒大人,不好了,之前帶回來的那頭異種猿猴跑了!”
摩訶聽到這消息,他微微抬起頭,
臉上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的神色,眼神也極為平靜:
“知道了,沒事。”
那名部落成員愣了一下,原本以為會受到辛饒大人的斥責,
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淡定,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也不敢多問,便匆匆退了出去。
此刻夜已深了,萬籟俱寂。
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野獸的低嚎,打破這夜的寧靜。
摩訶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的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以及如何獲取更多精元神廟的信息。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摩訶瞬間警覺起來,他微微瞇起眼睛,注視著帳篷的入口。
很快,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借著微弱的月光,摩訶看清了來人的模樣,是部落里的一位少女。
如他沒有記錯的話,白天的時候其他族人應是稱她為“烏婭”。
烏婭此刻極為緊張,她直視著摩訶,但也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不是辛饒……”
摩訶心中一緊,但他依然保持著鎮定,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烏婭。
烏婭見摩訶沒有回應,繼續說道:
“辛饒的眼神中充滿了邪惡和貪婪,而你的眼神里有著他沒有的東西,我猜測辛饒已經死了。”
她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語氣卻十分肯定。
摩訶依舊沉默不語,他在心中快速地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這個烏婭看起來不簡單,竟然能如此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身份。
他不知道烏婭的真實目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她是否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就在摩訶思考的時候,烏婭突然跪了下來,說道:“您就是那頭山猿吧,您肯定不是普通的異種,您應當是山神才是!”
摩訶聽著,瞬間便瞇起了眼。
若是有必要,他打可以一瞬間殺死這少女。
而烏婭則是繼續言道:
“山神大人,請您救救我們部落的人吧!”
“我們被精元神廟壓迫得太久了,已經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了。”
摩訶看著跪在地上的烏婭,心中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烏婭會將自己誤認為是山神,而且還向自己求救。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烏婭,
但他也明白,烏婭的出現或許是一個機會。
摩訶站在那里,似乎并不為所動。
但烏婭并未放棄,她咬了咬嘴唇,開始訴說自己的身世:
“我們的部落,從很久以前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可是,精元神廟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一切。”
“精元神廟為逼迫我們部落臣服,便賦予了辛饒強大的巫術。”
“曾經的辛饒,是我們最敬愛的族老。”
“但精元神廟,卻讓辛饒成為了壓迫我們的幫兇。”
“我的父親,他是個勇敢的人。”烏婭的聲音哽咽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不甘心我們的部落被這樣奴役,不甘心我們的族人生活在恐懼之中。”
“他帶頭反抗精元神廟,想要為我們爭取自由。”
“可是……可是他們太強大了。”
烏婭泣不成聲,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他們抓住了我的父親,當著所有族人的面,將他殘忍地殺死。”
“我的母親想要為父親報仇,卻也被他們抓去,成為了血祭的祭品。”
烏婭跪在地上:“從那以后,我便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園。”
“我茍延殘喘地活著,就是為了有一天能為他們報仇,能讓我們的部落重獲自由。”
說完,烏婭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地看著摩訶,“我知道……您有著強大的力量。”
“求求您,幫幫我們吧。”
在烏婭傾訴完自己的身世后,摩訶也不開口。
不過摩訶也知道,烏婭和現在的自己也是極為相似,
只不過烏婭更為幸運,沒有整個部落都被殺干凈。
良久,他終于問道“你對精元神廟知道多少?”
烏婭抬起頭,神情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愧疚,低聲說道:
“我……我知道得不多。”
“只知道他們勢力龐大,手段殘忍,在這片大荒之地為所欲為。”
“他們四處擴張,奴役各個部落,對于反抗者從不留情。”
“至于他們的具體實力、內部結構,我……我真的不清楚。”
摩訶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早就料到精元神廟行事隱秘,像烏婭這樣身處底層的部落少女,確實很難了解到太多核心信息。
但他心中仍抱有一絲希望,期望能從烏婭這里找到一些突破口。
沉吟一番后,摩訶的目光再次落在烏婭身上。
她那瘦弱的身軀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臉上還殘留著未干的淚痕。
摩訶心中暗自思量,這個少女雖然知道的不多,
但對精元神廟的仇恨卻是真真切切的,或許能成為自己在這個部落中的一個助力。
“起來吧。”摩訶的聲音依舊低沉,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溫和,“從現在起,你跟在我身邊。”
烏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疑惑,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摩訶,問道:“您……您是說,讓我跟在您身邊?”
摩訶微微頷首。
烏婭的眼中涌起一層水霧,
她連忙站起身來,對著摩訶深深鞠了一躬,說道:
“謝謝大人,我一定聽您的話,為您做任何事。”
摩訶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而烏婭則是開始脫起了身上的衣物。
摩訶見狀,連忙制止了她:“你這是干什么?”
烏婭開口道:“大人,我還沒有男人。”
摩訶嘆了口氣:“不必這樣,你穿上衣服吧。”
烏婭依舊站在原地,直到摩訶走去,幫她將衣物披上。
第二日清晨,陽光灑落大地。
烏婭跟在摩訶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著。
部落里的族人看到她,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對于這些族人來說,烏婭是罪人的女兒。
而如今,她竟能跟在辛饒大人身邊,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怎么會在辛饒大人身邊?”
“哼,罪人的女兒,還妄想攀附辛饒大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說不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不然辛饒大人怎會看上她。”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傳進烏婭的耳中,
她的身體微微一顫,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便被她強壓了下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摩訶,只見他神色平靜,步伐沉穩,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這些議論。
就在這時,一個部落男子匆匆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在摩訶面前恭敬地低下了頭,說道:
“辛饒大人,血祭大典就在明日了,我們該如何準備?”
摩訶微微瞇起眼睛,用冷漠的語氣說道: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一切按照規矩來,不得有絲毫差錯。”
那部落男子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說道:
“是,辛饒大人,我們一定照辦。”
說完,他便匆匆離去。
看著那男子離去的背影,摩訶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這所謂的血祭,不過是精元神廟草菅人命、鞏固統治的殘忍手段。
他絕不能讓狼部落遺民就這樣死去,
同時,摩訶也想利用這個機會,摸清精元神廟的虛實。
摩訶隨即,便以祭司辛饒的身份開始在營地中活動。
他眼神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四周,實則在仔細觀察著營地的布局和人員結構。
營地內,簡陋的木屋和帳篷錯落分布,一條蜿蜒的小路貫穿其中。
巡邏的戰士們穿著粗糙的獸皮,手持武器,不時與路過的族人交流幾句。
摩訶注意到,在營地的邊緣處,有幾間單獨的木屋,看去相對較大豪華,
只是現在,這些木屋內并無人居住。
他猜測,這些應當是留給精元神廟的祭司居住的。
隨著深入,摩訶逐漸了解到,這里的人員大致分為三類,
一是部落的普通族人,他們負責日常的勞作。
二則是部落戰士,他們奉精元神廟為主,也聽從自己的調遣。
還有就是像他所扮演的巫醫辛饒這樣,與精元神廟有著直接聯系的特殊人員。
當摩訶來到營地中央時,一座祭壇映入眼簾。
祭壇上,幾個赤膊男人們正忙碌地準備著。
祭壇由粗糙的石塊堆砌而成,其上滿是斑駁血跡,
周圍一圈,則滿是人的頭骨。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有人連忙跑來,對摩訶言道:“辛饒大人,黑蝰大人到了!”
摩訶頓時心中一緊,便跟著那人走去。
很快,他便見到了黑蝰。
黑蝰身材高大,身著百獸袍,
這種袍子,乃是以百種獸類的皮毛縫制,極為珍貴。
神廟的戰士們則整齊地排列在黑蝰身后,手持骨矛。
黑蝰大踏步地向前走去,路過摩訶身邊時,
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根本沒正眼看辛饒。
摩訶心中冷哼一聲,表面上卻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黑蝰邁著大步,直接走到了祭壇所在。
到了這時,他方才將目光掃向摩訶,開口問道:
“祭祀準備得怎么樣了?可別出什么岔子,這血祭大典乃是神廟的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摩訶不慌不忙,他微微欠身:“黑蝰大人放心,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祭品就關押在地牢,祭壇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等明日大典開啟。”
黑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之色,點了點頭說道:
“如此甚好。這一路趕來也甚是疲憊,我等先休息,明日大典務必順利進行。”
摩訶恭敬地應道:“是,黑蝰大人請便。”
待黑蝰轉身欲走時,摩訶眼珠子一轉,趕忙提高聲音,對著周圍的部落眾人吩咐道:
“黑蝰大人及諸位神廟戰士遠道而來,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今晚,我們載歌載舞,讓黑蝰大人好好放松放松!”
部落眾人聽到吩咐,雖心中各有想法,但也不敢違抗,紛紛行動起來。
不一會兒,營地中便升起了幾堆篝火,架上了烤架。
肥美的獸肉被串在木簽上,置于火上烤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
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與此同時,部落中的年輕女子們換上了簡易的獸皮衣裳,
并且手持簡單的樂器,開始演奏起歡快的曲調。
男子們也圍在篝火旁,一邊幫忙烤肉,一邊跟著節奏拍手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