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妥當后,剎利主動承擔起尋找山神的重任。
他獨自一人,背著簡陋的行囊,踏入到了大山深處。
就這樣,半個月過去了,
剎利風餐露宿,歷經艱辛。
終于,在一片幽深的山谷中,他發現了一尊山神的蹤跡。
那只山神身形怪異,似豹又似牛,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
它的毛發呈深黑色,四肢粗壯有力,尾巴如鋼鞭般甩動。
而且每當它咆哮時,天空中便會烏云密布,雷電交加。
剎利心中一驚,但他很快便鎮定下來,
他深知機會難得,絕不能輕易放棄。
他悄悄地退了回去,叫來了烏羅和摩訶,
還召集了部落中的一些獵人,準備共同狩獵這只山神。
夜幕沉沉,萬籟俱寂,唯有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
烏羅帶領著一眾獵人,悄然隱匿在山林的陰影之中。
他們的腳步輕如貓步,沒有發出絲毫多余的聲響。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七棵高大粗壯的樹木并排而立,
樹干上,七個來自其他部族的獵人被高高吊起。
這七個獵人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血跡斑斑。
他們的手腳被捆綁,嘴巴也被一團枯草堵住,只能發出嗚嗚聲。
這七人,皆是來自其他部族,
他們本該歸順,但皆在夜晚選擇了偷襲烏羅。
故此,烏羅也是決定將這七人當成誘餌。
此刻,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烏羅也是等的極為緊張。
突然,一陣踏雪的沙沙聲從林間深處傳來。
烏羅的眼神瞬間一凜,他立刻轉過頭,向身旁的獵人微微示意。
獵人們握緊武器,身體緊繃。
緊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彌漫開來。
黑暗中,一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緩緩浮現。
那光芒越來越亮,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龐大的身影,逐漸倒映在了雪地上。
它的身軀龐大如山,皮毛呈深黑色,獠牙如矛,正不斷喘著粗氣。
山神看著被吊在樹上的七個獵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它環顧四周,卻是并未發現什么。
隨著山神的接近,烏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間,山神再度停住腳步環顧四周,
然而那誘人的“獵物”就在眼前,最終它的貪婪戰勝了一絲疑慮。
山神仰起頭,張開血盆大口,
一跳起便輕松將吊在樹上的獵人一個接一個地扯下,囫圇吞咽。
七個獵人就這樣在山神的利齒下,轉瞬成了腹中之物。
見此,烏羅頓時大喜。
畢竟這七人的身上,他們早就布下了毒餌。
烏羅緊緊盯著山神的一舉一動,默默期盼著毒餌能夠發揮作用。
那毒餌,是從劇毒之蛇的體內采集而來,
安置在那七個獵人的體內,本以為足以讓山神斃命或喪失行動能力。
可山神吃完了七個人后,卻依舊站在原地,似乎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舒服。
烏羅的眉頭緊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獵人因過度恐懼,腳下一滑,踩斷了一根干枯的樹枝。
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響起。
山神猛地轉過頭,如燈籠般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眼中的兇光更甚。
山神的鼻孔中噴出粗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天空中烏云迅速聚集,原本就陰沉的夜色變得更加黑暗。
隨著這聲嘶吼,一道道雷霆從烏云中劈下,照亮了整個山林。
烏羅知道,此刻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他低聲喝道:“大家穩住,聽我指揮!”
山神邁開巨大的步伐,朝著發出聲響的方向沖去。
它的速度極快,瞬間就來到了那名犯錯的獵人面前。
獵人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已不聽使喚。
千鈞一發之際,烏羅大喊一聲:“動手!”
早已埋伏好的獵人們紛紛從藏身之處躍出,手持長弓,朝著山神射去。
與此同時,他們布置許久的陷阱也終于發揮了作用。
隱藏在地面下的藤蔓瞬間暴起,緊緊纏住了山神的四肢,只是轉瞬便被掙扎開了。
尖銳的木刺,也從從四面八方刺出,但卻直接被折斷了。
不過好在他們布置的陷阱也并不如此簡單,
山神在沖到那獵人身前時,直接掉入到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坑洞內。
就在獵人們以為勝券在握之時,山神身體周圍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流。
緊接著,山神的背部竟然緩緩長出了一對黑色如昆蟲般的翅膀。
山神用力一揮翅膀,直接掙脫了陷阱的束縛,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后,猛地朝著獵人們俯沖下來。
獵人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山神便已沖入人群。
單純是翅膀所刮過,瞬間就有十幾個獵人倒在血泊之中。
摩訶迅速搭上一支箭,拉滿弓弦,瞄準了山神的眼睛。
利箭如流星般劃破長空,徑直射向山神的眼珠。
只聽“噗”的一聲,利箭準確無誤地射中了山神的眼睛,
山神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
然這一箭不僅沒有讓山神失去戰斗力,反而讓它變得更加狂躁。
它在空中瘋狂地飛舞著,翅膀不斷拍打著,
周圍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塵土飛揚。
山神的眼睛中不斷流出鮮血,怒吼震得整個山林都在顫抖。
烏羅看著眼前這瘋狂的山神,心中暗自焦急。
他知道,如今的山神已經被徹底激怒,變得更加危險。
但他也明白,此時絕不能退縮,否則整個隊伍都將全軍覆沒。
“大家穩住,不要慌亂!尋找機會再次攻擊!”
此刻,山神也已經鎖定了摩訶的位置,
它是有智慧的,知曉就是那個人類射穿了它的眼睛。
摩訶望著已經鎖定了他的山神,深知不能慌亂。
他迅速做出判斷,開始朝著山寶所在的方向飛奔而去。
剎利也瞬間明白了摩訶的想法。
他從腰間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油脂,快速地涂抹在箭頭之上,然后用火石點燃。
瞬間,一支支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火箭準備就緒。
剎利搭弓射箭,箭簇帶著熾熱的火焰,朝著山神射去。
山神被火箭射中,身上燃起了幾處火焰,疼痛讓它更加憤怒。
它怒吼著追擊摩訶,卻又被剎利不斷射來的火箭干擾。
剎利一邊射箭,一邊大聲呼喊:
“來啊,你這畜生!”
他知道,只有不斷激怒山神,才能讓它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山神被徹底激怒了,它放棄了對其他獵人的攻擊,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摩訶和剎利身上。
摩訶在前面拼命地奔跑,他能感覺到山神撲動翅膀的巨大氣流聲就在身后。
只是因為這山林內地勢狹隘,方才不能夠輕易抓到他。
烏羅見此,同樣也加入到了騷擾山神之中。
在摩訶的奮力狂奔之下,山寶那血色的光芒出現在了眼前。
摩訶和剎利跑到了山寶旁邊,迅速躲到一旁。
山神緊隨其后,目光瞬間被山寶吸引,
它那原本充滿憤怒和兇性的雙眼,此刻竟流露出一絲貪婪。
它似乎忘記了周圍的威脅,也不顧身上還插著的箭矢和燃燒的火焰,
直接張開巨大的血盆大口,猛地朝著山寶撲去。
下一刻,山神將山寶整個吞下,
它的身體因為這一動作而猛地一震,隨后便靜止了下來。
烏羅、剎利、摩訶都緊緊地盯著山神,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整個山林都陷入了寂靜中。
突然,山神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的四肢抽搐著,發出陣陣痛苦的嘶吼。
緊接著,山神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不斷滲出。
它的力量在迅速消逝,原本龐大而強壯的身軀逐漸萎縮。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山神的身體轟然倒地,
又化作了一堆骸骨,散落在地面上。
與此同時,那種被什么東西插入體內的感覺再度從烏羅身上出現,
但面對此痛苦,三人反而是興奮不已,
他們很清楚,這是山寶的恩賜!
他們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起來,骨骼和肌肉都在發出“噼啪”的聲響。
烏羅只覺得自己的力量在不斷地增長,他的肌肉變得更加結實,骨骼也更加堅硬。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喜。
獵人們看著烏羅三人的變化,臉上露出了羨慕和敬畏的神情。
他們知道,這是天神的恩賜。
烏羅極度興奮地曲腿一跳,竟是比山峰還高:
“我感覺現在的我,一個人就可以打死這山神了!”
摩訶搖了搖頭:“這是我們運氣好,沒有被它的雷劈到。”
“不過現在的我們,日后狩獵山神的話確實會更容易一些。”
剎利也是沉吟:“這次也的確是僥幸。”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一個獵人氣喘吁吁地從樹林中跑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興奮,
一邊跑一邊大聲叫道:“烏羅大人,我們找到了那頭山神的窩!”
“那里面好像還有三只幼崽……”
此言一出,烏羅、剎利和摩訶三人頓時相對而望,隨即面露大喜之色。
雖說只是幼崽,但畢竟是山神的種。
在這片大荒之上,山神的力量令人敬畏,
即便是幼崽,也必定蘊含著強大的潛力。
烏羅的心中迅速盤算著,若是用以祭祀,想必也能有不菲的收獲。
祭祀山寶一直是部落強大的關鍵,而山神幼崽無疑是絕佳的祭品。
此刻的他們,完全沒有豢養這山神幼崽的心思。
就算是野狗也需要幾代的豢養才能養熟,更何況還是大荒之上,更為聰慧野蠻的這般異種?
山神本就生性兇猛,難以馴服,若是留下它們,
不僅可能會對部落造成威脅,而且也無法保證它們能為部落所用。
剎利微微點頭,似乎明白了烏羅的心思,說道:
“這山神幼崽留著始終是個隱患,倒不如用來祭祀。”
摩訶也跟著附和道:“沒錯,我們不能心慈手軟。”
“有了它們作為祭品,必定能讓部落更加強大。”
烏羅聽了兩人的話,微微頷首:“好,那就這么辦。我們現在便去取那山神幼崽,準備祭祀。”
翌日天還未亮時,整個部落便已沉浸在莊嚴肅穆的氛圍之中。
經過了一夜的準備,部族開始了祭祀儀式。
在阿屠看來,舉行儀典相較于以往簡單直接的血祭,要正式得多。
他很清楚,儀式的莊重程度往往決定著與神靈溝通的效果,
而越是正式的祭祀,他們所能得到的恩賜也必定會更加豐厚。
這種認知,在阿屠的心中根深蒂固。
烏羅、剎利、摩訶與部落的眾人一同,緊緊圍繞在山寶周圍。
在山寶前方,三頭體型龐大的山神幼崽橫陳在地,
它們的身軀足有成人大小,雖擁有著巨大的體型,
但它們此刻卻似乎并沒有什么智慧和行動力,如同初生的懵懂野獸幼崽一般。
終于,祭祀開始了。
阿屠身著一件由野獸獠牙編制而成的祭服,看去野蠻而又威嚴。
阿屠緩緩走上前,口中念念有詞。
烏羅手執一把鋒利的石刀,神情肅穆而堅定。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那三頭山神幼崽。
當他走到山神幼崽面前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隨即便毫不猶豫地揮動石刀,剖開了山神幼崽的軀體。
一時間,殷紅的鮮血從山神幼崽的體內涌出,匯聚在山寶的周圍。
隨著祭祀的不斷進行,山寶仿佛感受到了鮮血的滋養,光芒愈發強烈起來。
部落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山寶,心中充滿了期待。
突然,一陣奇異的聲音傳入到了阿屠的耳中,
那聲音仿佛來自山寶的內部,又仿佛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阿屠頓時口中一停,神情微微一怔,
他側耳傾聽,努力分辨著那聲音的內容。
“梵……”
他隱隱從山寶上聽到了“梵”的聲音。
那聲音雖然微弱,但卻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這時,阿屠臉上帶著莊重的神情,
他微微抬起頭望向天空,仿佛在與神靈對話。
片刻后,他緩緩說道:“今日在我們祭祀之時,天神對我有所啟示。”
“我聽到了一個“梵”字。”
“你們,誰也聽到了這個字嗎?”
此刻,站在人群中的摩訶也點頭:“族老,我也聽到了。”
與此同時,剎利和烏羅也是點頭,表示聽到了這個字。
阿屠不在疑惑,只是點了點頭:“雖然聽到了,但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意思……”
“但既然是天神給我們的啟發,那我提議……將我們的部落命為梵族。”
眾人聽了阿屠的話,先是一愣,隨后臉上紛紛露出了認同的神情。
“好,就叫梵族!”
眾人紛紛附和道:
“對,這是天神的旨意,我們應該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