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缺一邊煉化著宙光,一邊也在心中暗自思忖:
“不過這時光長河斷裂處蘊藏著無盡奧秘,若能獲取其中信息,或許能找到破局之法。”
念及此,他猛地睜開雙眼。
剎那間,三萬億道意念如絲絲縷縷的幽光,從他的神魂內飛速分化而出,向著時光長河的各個角落蔓延而去。
每一道意念都擁有著獨立的意識,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信息。
忽然之間,時光長河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擊中,猛然炸開。
無數泛動著微光的宙光漣漪層層擴散開來,激起了滔天波瀾。
那漣漪中,浮現出的畫面何止萬億,
無數的場景、人物、故事在眼前飛速閃過,像是一部部宏大的史詩在同時上演。
有古老的戰場,金戈鐵馬,鮮血染紅大地。
有縹緲的仙境,云霧繚繞,仙樂飄飄。
還有無數人間,炊煙裊裊,百姓安居樂業。
即便是一方世界的天道,面對如此海量的信息,能夠同時吸收消化的也極為有限。
畢竟這其中的信息繁雜而龐大,包含著無數不同的時空,并且還包含有道韻碎片,
稍有不慎,便會被這信息的洪流所淹沒,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不過此刻的謝缺,借助量身形態之下,可以量子交感之法,
瞬息將無窮信息注入到血海之內,而不需要經過自己的大腦。
這般神通,是其他天君無法想象的。
此刻,謝缺億萬神念如同一張大網,向著那些宙光漣漪蔓延而去。
隨著神念的深入,那些宙光內蘊藏的信息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紛紛涌入血海之中。
億萬神念無需謝缺親自過問,其內各種信息飛速閃過,
神念隨即便將之有條不紊地將它們分類、整理、吸收。
“這量身形態,果然妙用無窮。”
與此同時,謝缺將純化后的空白宙光紛紛注入到禪那鼎中。
禪那鼎在宙光的注入下,微微震顫。
得益于此,禪那外表的地火風水也不斷擴張起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謝缺沉浸在這信息的收集與宙光的注入之中,渾然忘卻了時間的存在。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于停下手中的動作,長舒一口氣時,
禪那鼎外表籠罩著的地火風水,已然是渾然無比,甚至都快要演變成混沌之氣。
謝缺微微抬頭,望著眼前的禪那鼎,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自己所凝練的這些信息,其龐大程度超乎想象。
就算是小北海界這樣的小世界,
從開天辟地的那一刻起,歷經無數歲月,直至世界毀滅,
其中發生的所有事情,無論是一朵花悄然綻放的細微瞬間,還是虛空入侵的驚天大事,
全部合起來,恐怕也不及他所凝練信息的十分之一。
就在此刻,一陣沉悶而又震耳欲聾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禪那鼎的鼎身竟毫無征兆地開始崩裂,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發出刺耳的“咔咔”聲。
地火風水在瞬間被瘋狂地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龐然的混沌漩渦。
而這股混沌漩渦,竟在他的體內迅速轉化,頃刻間便化作了一方“界域雛形”。
謝缺頓時心中一喜,神念直接向這新形成的界域雛形望去。
只見大地之上一片血紅,竟都是被血水所覆蓋。
每一滴血水中,都蘊藏著海量的物質能量。
而當他抬起頭,望向蒼穹之時,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蒼穹之上,懸掛著三千顆血色星辰,每一顆都散發著冰冷而又詭異的氣息。
而這些星辰,也皆是由羅漢的尸骸所化。
“這些羅漢的尸骸,是用以窖藏道韻的最好辦法。”
謝缺喃喃自語,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決絕。
他本來不想采用如此極端的辦法,畢竟這些羅漢的尸骸也曾是鮮活的生命。
然體內世界未成,他又被困在這時光長河斷裂處,實在是別無他法。
這三千尸骸,也就是相當于一方暫時性固定世界雛形的大陣了。
“尸骨鋪路,也好過永困樊籠。”謝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忽然之間,謝缺的動作猛然一頓,身體瞬間緊繃,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直勾勾地盯著世界雛形的一處虛空,就在那片看似平靜的虛空中,
一縷銀色絲線緩緩浮現,如同一縷若有若無的輕煙。
“這是……什么?”謝缺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與震驚。
一種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他,使得他緩緩探出神魂,神念如同一縷觸角,小心翼翼地滲入那縷銀色絲線之中。
令他驚訝的是,神念剛一接觸到絲線,便十分順暢地讀取到了其中蘊含的因果信息。
這些信息并不復雜,簡潔而明了,核心只有一個——為血河而來。
謝缺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之色。
他在心中默默梳理著這些信息,試圖弄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
銀色絲線在貫穿了謝缺的世界雛形之后,并未停留,而是繼續延伸,逐漸投向未知的未來。
謝缺的神念緊緊跟隨,目光緊緊鎖定著絲線的走向。
他清晰地感覺到,這縷因果絲線竟是以血河為媒介,勾連起了過去和未來。
“原來如此!”謝缺的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臉上露出一絲明悟的神情。
在這一瞬間,他也抓住了那一直隱藏在迷霧中的關鍵線索,心中的疑惑也隨之漸漸消散。
他微微頷首,暗自思忖:
“它能夠勾連過去,大概率是因為我今后極有可能會抵達過去的時空。”
“這條絲線或許就是一種預示,或是一種引導。”
“而之所以能夠勾連未來,是因為我體內的血河,本就只是佛界內血河的一部分。”
“自己來此之前,雖說是帶走了大部分血河內儲藏的物質能量。”
“但還是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佛界內,并且還在源源不斷的擴張。”
想到此處,謝缺的心中涌起一股好奇。
“莫非那血河老祖真的就是回到了過去的自己么?”
他并不知曉,但是這一切的因果源頭,似乎都是指向這樣一個答案。
謝缺凝望著這一絲因果線,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他的心中思緒萬千,各種念頭如潮水般涌來。
謝缺很明白,這因果線或許就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隨即謝缺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周身氣息開始變得沉穩而內斂。
“也不知曉該如何做才能夠使得這青銅古戰船繼續向前,而不是永遠被困在這里。”
隨著他的動作,世界雛形中的血水開始翻滾得更加劇烈。
也就在此刻,謝缺的身體猛然一震。
“有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既然這因果絲線可以連接過去未來,”謝缺喃喃說道,目光緊緊鎖定在那縷因果絲線上,
“自己也可以借助這因果絲線鏈接的過去未來,來引導宙光來此。”
想到此處,謝缺沒有絲毫猶豫,身后頓時出現一尊燭龍虛影。
龍蛇環世經!
此經文融合因果之道,謝缺知曉,也唯有此經方才能夠助自己在因果一道上更進一步。、
“還有……量身!”
“雖不知曉量身是否可以影響得到因果,”
“但是總要試一試。”
謝缺彈指間,半個身軀皆化作量身態。
伴隨著謝缺心沉其中,全神貫注地集中精神于那縷因果絲線。
他的呼吸變得沉穩而緩慢,每一次吐納都仿佛與時光長河的涌動相契合。
謝缺凝望著眼前的時光長河,感應著其中沉浮著的萬千世界。
他彈指間,一顆血珠分散萬千,
得益于量子糾纏,謝缺開始以燭龍之眸透過層層因果。
此刻透過燭龍之眸,謝缺可以看見這每一縷宙光中畫面的來歷、走向。
甚至于,謝缺能夠感受得到這些宙光中所傳遞的喜怒哀樂。
就這樣,謝缺在不斷的感悟中,沉浮不知多少年。甚至于他都要忘記了自我。
他逐漸領悟到,每個因,都是轉折。
每條代表著因果的絲線,都是一段未了的因緣。
那年,有人栽下了一棵果樹,此為因。三十年后,饑荒之時,那人靠著樹上的果子活了下來,此為果。
那年,書生救起了一只狐貍,此為因。十年后,書生赴京趕考迷失在山林,狐貍為他指引道路,此為果。
那年,有佛門弟子放過誤入歧途小妖,此為因。數十年后,佛門遭圍攻,當年小妖已成妖修,率族相助解危機,此為果。
那年,劍修幫村莊驅山匪,此為因。多年后,劍修重傷被村民發現,村民照料至其痊愈,此為果。
那年,女修救了將枯萎靈花,此為因。五十年后,女修中邪毒垂危,靈花化形并治好了她,此為果。
那年,修士幫迷路老嫗,得老嫗送玉佩,此為因。考核時,修士遇危險,玉佩發光成護盾助其通過,此為果。
那年,符師幫被欺負孩童,贈其靈符,此為因。二十年后,符師探遺跡遇機關,當年孩童救他報恩,此為果。
那年,散修讓小靈脈給小門派,此為因。若干年后,散修走火入魔,小門派長老耗盡修為救他,此為果。
……
時光長河悠悠流淌,似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謝缺沉浸在對因果的感悟中,不知歲月幾何。
在這無盡的時空罅隙里,他的意識仿佛游離于天地之間,與時光長河的律動融為一體。
也不知曉過去了多少年,謝缺的身軀微微一顫,緩緩睜開了緊閉已久的雙眼。
他的眼神從深邃的虛無中抽離,帶著一絲恍惚與迷茫,仿佛剛從一場跨越時空的大夢中蘇醒。
“因果……”他嘴唇輕啟,喃喃低語,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承載著無盡的歲月沉淀。
此刻的謝缺,面容略顯憔悴,卻難掩眼中那一抹光芒。
“這是一種超越了一切,甚至于能夠直接和時光長河并駕齊驅的至高大道。”
他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敬畏與震撼。
忽然間,一縷縷道韻謝缺的眉心處散發出來,竟浮現出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
“此乃心火高燃,由因所化,凡我執念,皆可使得心火旺盛。”
“當因變成果,便會有一片蓮葉凋落。”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謝缺的眼神再度發生變化。
他望向眼前的時光長河,此刻,在他的眼中,整個時光長河都仿佛化成了一張巨大的因果之網。
這張網沒有時間和空間的差距,所有的一切,都被囊括其中,變成了因和果的交織。
就在這時,謝缺微微抬起手掌,掌心向上,一輪因果轉盤逐漸出現。
“輪的每一齒,都咬合著一個生命的因果。”他喃喃自語。
此刻的謝缺,心中清楚地明白,
這因果轉盤乃是自己在領悟了大道后自性出現的一門神通,意味著他在因果之道上又邁出了一步。
現在的他,只需一念之間,便可使得凡人擁有仙神資質。
這足以改變無數人的命運。
然,謝缺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欣喜之色。
“因果之輪……”謝缺低聲念著。
他深知,知曉的越多,便越覺得世間奧秘無窮,越覺得自己在這世間中越發渺小。
“這一次悟道看似短暫,但可能也過去了幾萬年時間。對于自己而言,也是很久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滄桑。
他緩緩將目光收回,先看向那初具規模的世界雛形,
其內血水微微蕩漾,三千血色星辰散發著幽微的光芒。
而后,他又看向世界雛形內那一縷若隱若現的因果線,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先試試,看看這幾萬年來的成果如何……”
他微微瞇起雙眼,心神瞬間沉入那因果絲線之中,
神念順著絲線飛速蔓延,向著無垠的過去探尋而去。
倏然間,謝缺的神念微微一震,仿佛觸碰到了什么東西。
他集中精神,奮力一捉,便從那遙遠的過去捉到了幾縷有些價值的信息。
隨著這些信息的浮現,幾縷宙光在他面前緩緩顯現。
第一縷宙光中,呈現出一片莊嚴肅穆的場景。
古梵教祭祀身著祭服,正帶領著眾多信眾,對著一尊神像祭拜。
那神像,正是父神辛饒!
第二縷宙光中,景象陡然一變。
只見羽翼仙瞬間化身千萬,這些化身駕馭著欲海之船,在虛空之中肆意穿梭。
謝缺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自思索。
“原來如此,自己昔日在小北海界所看到的欲海之船,只不過是一具投影,其上尸骸和羽翼仙,也都是投影所化。”
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明悟的神情。
而最后一縷宙光中,畫面一閃,竟是未來佛講道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