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明光界,僅有三位彼岸天君,分別是高穹天君、焰煌天君與喚夜天君。
然因天道碎片散落天敵,引得九位資深神君得此機緣。
這些神君本就根基深厚,在吞噬了天道碎片后又再悟大道,
竟紛紛突破自身桎梏,一舉成就了天君之位。
如此一來,明光界內雖是發生巨變,但彼岸天君的數量也瞬間增至十二位。
高穹天君精通算卜,亦是憑借實力得了三枚天道碎片。
也因此,在接連吞噬了三枚天道碎片之后,他對星辰大道也愈發深入。
如今,高穹天君的法之花已含苞待放,隱隱有綻放之勢。
而隨著這第一朵彼岸花的開放,他作為明光界第一強者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故面對高穹天君的召喚,諸多大能們也絲毫不遲疑。
十一位天君與六十多位神君不敢有所耽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天穹”趕去。
待諸位趕到之后,高穹天君依舊是高坐于云端之上,宛如神祇俯瞰眾生。
其余天君、神君們恭敬地居于其下。
眾人一靠近,便清晰地感受到,高穹天君所散發出來的氣機,比起此前更為磅礴、深邃。
高穹天君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開口言道:“召集諸位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喚夜天君微微欠身,神色平靜,語氣淡然地言道:“請道兄明說。”
高穹天君聞言,微微點頭,隨即一揮手,
只見一道光芒閃過,一幅水鏡憑空出現在半空之中。
水鏡表面光滑如鏡,卻并無任何身影映照其上。
然而,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枚血色如心臟之物,
突兀地自天外而來,拖著長長的血芒,
如同一顆隕落的血色流星,徑直朝著明光界地下墜去。
眾人的目光緊緊盯著水鏡,神色各異。
緊接著,那枚血色如心臟之物墜地之后,周圍的物質能量竟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一般,急速地消磨起來。
只見原本生機勃勃的土地迅速變得荒蕪,花草瞬間枯萎,樹木化為齏粉。
眾人皆靜靜地凝視著水鏡,氣氛緊張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終于,在過去一段時間后,
水鏡中,地底忽然滲出一絲血色
,那血色如同一條蜿蜒的細線,緩緩蔓延開來。
幾位天君皆是目光敏銳之人,此刻已然從這景象中看出了些許端倪。
喚夜天君嘴唇微張,剛吐出兩個字:“這是……”
他話還未說,便被高穹天君抬手壓下,示意他們繼續看下去。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半空的水鏡之上,
隨著時間緩緩推移,那片區域的物質能量像是遭遇了一場無形的浩劫,盡數被吞噬殆盡。
原本生機盎然的畫面,此刻變得荒蕪死寂,一片凄涼。
而那最初滲出的一絲血色,在這片死寂中開始瘋狂生長,逐漸匯聚成了一汪血水。
那汪血水仿若擁有生命一般,不斷地擴張蔓延。
轉眼間,便化作了一條奔騰不息的血河。
緊接著,血河繼續膨脹,最終形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就在血海形成的剎那,水鏡中畫面驟然定格,戛然而止。
諸多神君、天君們目睹這一切后,皆是神色凝重,心思沉重起來。
他們很明白,眼前所見絕非尋常之物,
若是任憑其繼續發展下去,足以醞釀成一場足以毀滅明光界的巨大危機。
高穹天君從水鏡上收回目光,神色嚴肅地看向眾人,言道:
“諸位,此乃佛子遺留下的滅世之種。”
他的聲音回蕩在這片壓抑的天地間,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重:
“若是我們不想明光界就此毀滅,應當聯合起來,共同對抗這滅世之種的擴張。”
話音剛落,天葉天君這位新晉的天君不禁是眉頭緊鎖,面露擔憂之色:
“殿下說得雖是有道理,但……以佛子威能,我等即便是聯合起來,怕也是無法抵抗。”
高穹天君微微搖頭,目光掃視眾人:“我的意思,并不是要諸位與佛子正面對抗。”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在這略顯慌亂的氛圍中,仿佛是一顆定心丸,讓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
“吾等只需要消磨這滅世之種的力量便可。”
諸多神君與天君聽聞此言,皆是陷入沉思,隨后低聲討論起來。
片刻之后,眾人覺得高穹天君所言的確有理,
以他們目前的實力,若與佛子正面交鋒,無疑是以卵擊石,
而選擇消磨滅世之種的力量,或許是更為可行的辦法,于是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一位新晉天君也抬起頭,目光望向高穹天君:“且問殿下,吾等當如何找到這滅世之種?”
高穹天君微微頷首,似乎早料到會有此問,
他抬手輕輕一揮,一方銀色的大球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這大球表面光滑如鏡,光澤流轉,其上隱隱有星辰圖案閃爍。
高穹天君舉著大球,向眾人介紹道:“此乃周天儀,是吾根據星辰大道所鑄就,其中融合了不少道韻。”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接著說道:“不過,啟動這周天儀,需要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位高修助我。”
“不過……需消耗些許宙光,諸位言下如何?”
諸多天君神君并不反對,畢竟這也關系到他們的安危
見沒人反對,高穹天君也是一聲令下,
很快便喚來了幾十位頂尖神境,并且已經開始領悟時光長河的修士。
這些神境修士神色肅穆,并且似乎是早有準備,迅速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
與諸位神君、天君一同,共同開啟了周天儀。
隨著眾人宙光注入其中,周天儀光芒大盛,銀色的光輝照亮了整方天地。
光芒之中,周天儀上的星辰圖案仿佛活了過來,開始飛速旋轉。
沒過多久,周天儀里居然開始浮現出一連串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當他們看清畫面中的內容后,無一不倒抽了一口冷氣。
只見那畫面之中展示的場景令人瞠目結舌,
那就是作為天道化身的明光祖佛,竟然是因為佛子而隕落!
隨著周天儀中畫面的持續展現,眾人內心深處的震撼也越來越強烈。
極光神君的真實身份也在其中浮出水面,那就是楚君寅,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楚君寅原來竟是佛子的弟子!
而且,畫面中佛子所展露出來的強大實力簡直堪稱恐怖至極。
那種力量,令所有目睹之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面對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存在,即便是那些神通廣大的天君們,此刻也不禁噤若寒蟬,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位神君才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轉向高穹天君,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殿下,依您目前所擁有的實力……不知道是否還能夠與這位佛子一較高下呢?”
聽到這話,高穹天君并沒有馬上做出回應。
他只是面色沉重如鐵,眉頭緊鎖。
周圍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異常壓抑,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環境突然被一陣冷冰冰的笑聲打破。
原來是喚夜天君發出了這陣冷笑,他那略帶嘲諷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只見他微微仰起頭,語氣冷漠地說道:
“哼,就連代表著至高無上天道的化身都已經被徹底磨滅,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有道君親自出手降世,否則又有誰能成為佛子的敵手呢?”
他的話語仿佛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無情地潑灑下來,
瞬間將眾人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僥幸的微弱火焰徹底撲滅。
高穹天君則是言道:“諸位,如今的局勢雖萬分危急,但若是我們各自為戰,或選擇逃離,明光界必將萬劫不復。”
“我們唯有團結一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眾人聽聞此言,皆是陷入沉思。
片刻后,一位天君緩緩點頭,說道:
“高穹天君所言極是,我們若不齊心,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最終,他們達成共識,決定一起建立混沌殿,共同抵抗佛子。
……
在明光界之外,謝缺在丟下三枚血種后,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此時的明光界,在他眼中已然如同一座即將傾塌的大廈,毀滅已是定局。
那些所謂的強者,不過是小貓三兩只,
在他如今的實力威能面前,根本無法掀起任何波瀾。
如今,對謝缺而言,最重要的任務便是找到其余的十七口絕武天棺。
這十七口天棺皆藏有武道道韻,是他成功締造武道的關鍵所在。
謝缺感覺得到,只有集齊這些天棺,
他方才能邁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成就道果。
此刻的謝缺,已是悄然回到了摩訶界。
噶古這位曾經的古梵教神靈,如今已經鋪展開罪業領域。
但是噶古卻還未曾感應到,其余古梵教神的氣息。
這讓謝缺不得不強壓下內心的急切,只能耐心等待。
不過再度過去了數百年,卻是仍舊未有什么起色。
似乎其余的古梵教神靈皆已不存。
而楊致遠和關奇那邊,也依舊沒有找尋到其他絕武天棺的蹤跡。
謝缺為了找尋其他古梵教神,他最終決意再次踏入“過去”,那個屬于過去佛的時空。
畢竟為了找到絕武天棺,他已別無選擇。
而最接近古梵教所處時間段的,唯有過去時空了。
踏入佛界,頓有一股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謝缺憑借著傳火者方才擁有的感應,十分輕易地便尋得了那團巨大佛火所在。
然當他真正進入到過去時空之后,眼前的景象卻與此前所見截然不同。
曾經的西方極樂,是一片眾生安樂、祥和寧靜的凈土。
但如今,呈現在他眼前的,卻是天地一片血色。
那濃重的血色,如同一層陰霾,籠罩著整個世界,給人一種壓抑而恐怖的感覺。
謝缺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索。
忽地,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此前過去佛講法時提到的話語,
那就是天地間第二次量劫即將降臨,而引發這場浩劫的,正是血河老祖。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他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畢竟根據上次的接觸,謝缺知曉血河老祖似乎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種種跡象表明,似乎……那血河老祖就是過去的自己。
狂風呼嘯而過,帶著絲絲血腥之氣,吹得謝缺的衣袂獵獵作響。
謝缺正凝神望著這片血色天地,心中思緒翻涌。
忽然間,虛空中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
胖乎乎的懼留孫佛再度現身,他那圓滾滾的身形在這血色氛圍中顯得有些突兀。
謝缺微微一怔,旋即目光銳利地看向懼留孫佛,開口問道:“道兄……你可知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懼留孫佛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你不知道么?”
他反問道,語氣中帶著些許詫異。
謝缺眉頭微皺,簡潔有力地言道:“什么?”
懼留孫佛這才恍然反應過來,輕輕一拍自己的腦袋,笑道:“忘記了,你不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
他頓了頓,整理了下思緒:“過去佛為滅殺血河老祖,甘愿寂滅自身。”
“不過八十一萬年后,過去佛就會醒來。”
懼留孫佛繼續說道,眼中流露出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并且過去佛醒來后,就會悟得超脫之道,隨即其不久后就超脫了。”
“這,便是一個循環。”
他微微抬起頭,望向那血色的天空,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永恒的宿命:“而這方時空,將永遠在這一循環中度過。在新生、繁榮和毀滅中不斷的往復。”
說到此處,懼留孫佛輕輕嘆了口氣,神色中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我已經在這樣的循環中度過了三千次了。”
謝缺聽聞此言,眉頭緊緊皺起,追問道:“就算是以過去佛的威能,也沒辦法改變嗎?”
懼留孫佛見狀,只是輕輕聳了聳肩,
臉上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那笑容中透著幾分無奈與隨性:“你若是可以改變,就去改變吧。”
隨后,懼留孫佛微微歪頭,目光帶著一絲好奇,問道:“你來此作甚?”
謝缺心中一動,這才反應過來,
眼前這位可是賢劫千佛首尊,在這世間存在的時間久遠得難以想象,想必知曉無數隱秘。
當下,他也不再遲疑,趕忙問道:“道兄可曾知曉關于古梵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