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缺立于時光長河之上,四周靜謐無聲。
楚君寅臉上帶著一抹決然的笑意,看向謝缺:“老師,去以鴻蒙寄生訣完成最后的血界吧!”
稍作停頓,楚君寅繼續說道:“有此天道氣運加持,明光界殘存的天道力量是無法奈何得了你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仰頭,
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許,似已看到了謝缺成功完成血界的畫面。
“一定要完成血界!”楚君寅神情變得愈發堅定,“因為……那也是我曾經的夢想……”
說罷,他輕輕閉上雙眼。
謝缺靜靜地凝視著楚君寅,緩緩點了點頭,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多謝。”
簡單的兩個字,卻飽含著千言萬語。
就在此時,楚君寅的身體開始自燃起來,
其渾身上下,包括發絲也一根接著一根化為灰燼。
當最后一根發絲燃盡時,時光長河的浪尖上浮起一朵并蒂彼岸花。
赤色的那朵鮮艷奪目,從中溢出一絲天道氣運,
而純白的那朵,則似欲要垂淚,透著無盡的哀傷與不舍。
謝缺眼見得這一朵并蒂花逐漸融入到時光長河,不由得謂然嘆氣。
那聲嘆息,仿佛承載了無數感慨,
隨著時光長河的水流,緩緩飄散。
兩朵花,分別代表著楚君寅和婉玉。
此刻,整條時光長河突然高高卷起,
形成一汪浪向著楚君寅消散的位置洶涌撲去,瞬間將那片位置淹沒。
楚君寅此刻仿佛已化作那縷未散的嘆息,在時光的洪流中輕聲說道:“老師,再見了……”
謝缺默然立在原地,目光透過時光長河的虛影,思緒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的某個夜。
那時,明月高懸,灑下清冷的光輝,
楚君寅緩緩將婉玉擁入懷中。
謝缺看著那朵逐漸消逝的并蒂花,不由得呢喃道:“七十萬年后……或許會有機緣重新開花。”
“你我若有緣,便在七十萬年后再見吧!”謝缺對著時光長河,輕聲說道。
…
當雙生彼岸花徹底沉入時光長河最深處,那一瞬間,仿佛整片天地都為之一滯。
明光界的天穹,此刻也陡然間裂開四道偌大的傷痕。
伴隨著明光祖佛的消逝,那維系著明光界的天道,竟如脆弱的琉璃般直接分崩離析。
只見天道的四大支柱,天道宙光、天道靈機、天道法則、天道意識,瞬間化作四道流光。
它們仿若掙脫了束縛,忽地便消散在了明光界內。
謝缺目睹這一幕,頓時不由得瞇起眼眸。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即便明光祖佛覆滅,
天道雖會受到重創,但也不至于如此徹底地分崩離析。
而因為整個明光界天道的崩壞,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原本生機盎然的大地,瞬間變得干裂荒蕪。
河流干涸,只剩下死寂的河床。
山脈崩塌,揚起漫天的塵土,遮蔽了那已然破碎的天空。
曾經的繁華與生機,在這一瞬間,都如同泡影般消散殆盡。
也因為明光祖佛昔日的瘋狂之舉,強行將明光界拉扯入時光長河支流這一舉動,
現在也引發了恐怖的后果,那就是整個世界皆是時間錯亂了。
此刻,明光界的每一塊區域,時間流速都截然不同。
在一處河邊,一位老者正彎腰打水,動作遲緩而機械。
突然,他不經意間瞥見水中倒影,竟是自己嬰孩時期的模樣。
老者先是一愣,手中的水桶“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他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不遠處的一座小鎮,部分人被永遠地困在了同一日。
這片區域已然化作一片絕對獨立的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片天地的邊界隱隱散發著一層朦朧的光暈,似在抗拒著外界的一切干涉。
小鎮內,人們照常生活,卻不知自己已陷入無盡的循環。
而被困在這一日的人們,他們的生活照常進行,
卻沒有任何關于這異常的印象與記憶,只是機械地重復著當日的行為,
被困在這無盡的循環之中,茫然無知。
謝缺立于一處高地,他很明白,
明光祖佛的一系列行徑,導致天道崩壞后,已然是引發了一系列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那些造化神君們,因明光祖佛將其身魂融入體內,
導致此刻他們重新蘇生后,部分造化神君的修為如決堤之水,直接跌落,竟再度回到了神境修為。
然也有部分神君憑借對道的深刻領悟,硬是在這混亂中依舊保持著修為。
但即便如此,他們在時光長河中的烙印也未能幸免,被打碎后飄零各處。
這便導致了一種詭異的現象,那就是不同時期的他們竟出現在了同一時間線上。
一位中年模樣的神君,正與身旁一位年輕的“自己”面面相覷。
中年神君眉頭緊皺,眼中滿是困惑與警惕;年輕的“自己”則一臉懵懂,尚未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何事。
除了時間線的混亂,空間的問題也接踵而至。
此刻的明光界,已然脫離了原本的虛空所在位置。
謝缺抬頭望向天空,神色凝重地思索著:
“本來而言,正常世界應當存在的‘成、住、壞、空’,在明光界已是不存。”
“如今這世界,已然踏入了永恒的末日之途。”
舉目四望,明光界內空間崩壞折疊,
原本井然有序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落,如今已變得支離破碎。
有的地方山川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空。
有的地方,空間扭曲變形,仿佛一面破碎的鏡子,倒映出荒誕而恐怖的景象。
而明光界的天空,不再是澄澈的湛藍,而是被一種奇異的色彩所籠罩。
那色彩介于墨紫與緋紅之間,宛如凝固的鮮血與夜幕相互交融,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
天幕之上,時有雷霆閃爍,卻并非常見的銀白或金黃,而是呈現出詭異的幽綠。
大地之上,河流不再是潺潺流淌的清泓,而是涌動著五彩斑斕的液體,這些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在陽光下閃爍著迷離的光澤。
謝缺深知,若沒有強大的外力干涉,明光界將永遠在這無盡的崩壞中沉淪,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在明光界這片歷經滄桑巨變的天地間,景象雖盡顯末日的荒蕪與混亂,
然對于諸多神君與天君而言,也代表著一扇通往別樣契機的大門悄然開啟。
曾經,明光界的舊佛如高懸的利刃,時刻壓迫著他們,
同時,來自摩訶界的威脅,也時刻覬覦著他們,
二者結合之間內外憂患交替,使得他們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身心俱疲。
但如今,這些曾如巨石般沉重的壓迫與威脅,
皆已隨著明光界的翻天覆地之變,煙消云散。
如今的明光界,盡管滿目瘡痍,宛如末日之景。
但在這些站在頂層的強者眼中,這一切不過是表象。
他們可以倚靠時光長河,在其中中吞吐靈機,汲取宙光。
甚至于還可以回到正常的虛空世界,尋覓八方,去尋找機緣突破。
任何的資源問題,對可以自由穿梭時光長河,離開明光界的他們,都不是什么問題。
在他們眼中,這明光界的末日之變,并非絕境,而是一次難得機遇!
畢竟四散的天道,代表著處處是機緣,
若是能夠得道天道碎片,便可以直接領悟道韻。
話雖如此,但是在這殘酷的環境下,
對于中下層的修士們,依舊是處境艱難,而且更難活下去了。
他們四處奔波,苦苦尋覓著有靈機殘存之地,只為能在這絕境中茍延殘喘。
甚至于連維持修為都很困難,別說突破修為了。
而在明光界的另一處,伴隨著天道的碎裂、四散。
九位資深的造化神君亦是在機緣巧合之下,竟是偶然間得到了天道碎片。
也正因此,他們在鯨吞天道碎片之后,成功突破到了彼岸天君。
這九位神君的突破,瞬間在明光界掀起了滔天巨浪,導致勢力格局發生了劇變。
新的勢力以這九位新晉的彼岸天君為核心,迅速擴張開來。
這也就導致了勢力格局劇變,新的勢力快速崛起。
如今的明光界對于謝缺來說,許多險地絕境就算是血絡也沒辦法延伸而去,
加上明光界地廣人稀,就算是謝缺也沒辦法一次性就掌握整個明光界,
所以以血海來吞噬掉整個明光界,對他來說也是極為漫長的水磨工夫了。
……
在明光界這片混沌與衰敗交織的天地之上,高穹天君高坐云端。
此刻,他所新組建的勢力“天穹”,在這末世般的世界里,成為了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末日方舟。
“天穹”的駐地,靈氣雖不如往昔那般濃郁充沛,但相對明光界的其他地方,卻已算得上是一片難得的凈土。
駐地內,建筑錯落有致,修士們來來往往,神色雖帶著幾分疲憊與憂慮,
但在這片混亂的世界中,能尋得這樣一處相對安穩之地,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高穹天君俯瞰著“天穹”內的一切,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與滿足,
隨即,他又嘆出一口氣來。
他心中暗自思忖,原本就想這般永恒的安穩下去。
畢竟在此前的百萬年里,他一直備受內憂外患的困苦煎熬。
在這漫長的歲月里,他為明光界的付出,可謂是殫精竭慮。
對于明光界的貢獻,他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么多年來,明光界的和平,皆是他高穹天君一手維護下來的。
面對摩訶界的虎視眈眈,他也是一次次化解危機,讓明光界免受戰火荼毒。
而舊佛那些危害明光界的危險計劃,也無一不是被他阻止。
不久之前,當看到明光界如今這般滿目瘡痍的狀態后,
高穹天君本以為明光界已在劫難逃,即將走向毀滅。
可沒想到,就在這近乎末日的絕境之中,明光界竟意外地維持了一種恐怖的平衡。
盡管世界依舊混亂不堪,天道破碎,靈機紊亂,
但世界最終還是穩定了下來,并沒有如自己所預料到的,走向全面的毀滅。
不過,他著實樂得如此。
畢竟長久以來困擾他的內憂外患已然煙消云散,
如今的他,終于可以安心修性,將全副精力投入到凝結彼岸三花的大業之中。
他微微瞇起雙眼,俯瞰著明光界那混亂不堪的景象,
心中暗自思忖,這明光界的混亂,于他而言,已然無關緊要。
回想過去執掌明光界事務的那些年,他殫精竭慮,卻未曾撈到絲毫好處。
反倒在與各方勢力的幾度交鋒中,自身道基受損,
以至于直到今日,那象征著彼岸頂峰的三花,依舊未能綻放一朵。
然今日的變故,卻讓高穹天君原本平靜的心陷入了極度的困苦之中。
就在不久之前,他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枚天道碎片。
他本來是十分欣喜的,以為自己能夠憑靠這一枚天道碎片,
領悟道韻,或是說另有機緣,甚至于能凝出一朵彼岸花。
但是當他的神念探入其中,卻沒有任何的機緣,
只有一段關于佛子的信息,頃刻間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只見那記憶之中,佛子所施展的鴻蒙寄生訣化作一片洶涌澎湃的血海,
血海翻涌間,恐怖的吞噬力肆意彌漫,仿佛要將世間萬物都卷入其中,化為虛無。
高穹天君目睹這一幕,心中猛地一緊,頓時意識到,自己如今還遠未到安逸享樂的時候。
若是任由這等危機肆意發展,長久下去,明光界恐怕真的會在劫難逃,徹底消逝。
想到此處,高穹天君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來,神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高穹天君著急起來,他打算召集其他的幾位天君。
原本只有三位天君,如今因為天道破碎的緣故,
有九位資深神君吞噬了天道碎片,成就了彼岸天君。
雖說對于佛子幾度忌憚,但若是有十二位天君聯合起來,說不準也是能夠抗衡一二的。
于是乎,如今的他打算十二位天君聯合起來,看看能否抵抗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