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長河如一條蜿蜒的太古巨蟒,奔騰咆哮。
煌閻天君見楚君寅那毅然決然、不退反進的姿態,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沉。
他作為修行路上的過來人,對如何自造化突破彼岸自然是洞若觀火。
從造化之境沖擊彼岸之境,最為核心且不可或缺的,
便是那股渾然天成、無可匹敵的無敵心態與氣勢。
這種心態與氣勢一旦鑄就,距離道成也就近在咫尺了。
“果真是一方天驕!”
煌閻天君那巨大的眼眸微微瞇起,宛如深淵中的幽潭,深邃而冰冷,滿是忌憚。
隨即,他周身氣勢陡然一變,磅礴的道韻如洶涌的海嘯般四溢開來。
只見他身形晃動間,竟化作三頭六臂模樣。
他渾身燃起熊熊赤焰,那火焰并非凡俗之火,
而是黑色的火,似能將世間一切法則都焚燒殆盡。
這赤焰洶涌澎湃,以排山倒海之勢蕩盡周圍的宙光。
一時間,無數光影如同畫卷在虛空中徐徐鋪展開來。
這些光影中,有古老的佛陀在云端漫步,有異獸在洪荒世界間奔騰,
還有星辰在虛空中閃爍、隕落,仿佛在演繹著一方世界從誕生到毀滅的無盡輪回。
此時此刻,彼岸神花的虛影也清晰地倒映在楚君寅深邃的眼眸內。
那神花宛如天上大日,照亮了整個時光長河,其光芒所及之處,黑暗瞬間消散。
神花中所蘊藏宙光,為楚君寅將突破前的最大障礙盡數掃空。
楚君寅心中明白,此身已然再無退路。
如今的他,已然是如同置身于獨木橋上,前方是通往彼岸的希望,而后方則是無盡深淵。
若不能抵達彼岸,那就絕無幸免之理,更不可能還有逃避的機會。
就在此時,一朵朱紅色的彼岸花虛影自時光長河的深處緩緩綻放。
那花瓣如血般鮮艷,每一片都有無數方虛影綻放開來。
這些虛影,其上盡是凝結這朵神花的天君身影。
其抬手間,便將宙光如河水般源源不斷地自遠古牽引而下。
與此同時,無數無形的血絡從楚君寅的身軀蔓延而出,如同細密的蛛絲。
這些血絡滲入明光界的天空大地,所過之處,將明光界的萬事萬物都化作滋養楚君寅的營養,
使得他的氣息愈發強大,仿佛在孕育著一場驚天動地的蛻變。
煌閻天君所化的三頭六臂法身,氣息幽森,
此時的他,恰似傳說中冥府初開的混沌之際,秉持世間一切罪業的阿修羅,
周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業力波動,仿佛世間所有的罪惡都匯聚于他一身。
煌閻天君的身上,紅蓮業火熊熊燃燒,那火焰并非普通的赤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殷紅,猶如鮮血在燃燒。
在他的理念中,唯有死亡,才是這蕓蕓眾生的最終歸途。
秉持死亡和火焰的道韻,這方才是其“煌閻”二字的來歷。
就在煌閻天君攜著這毀天滅地的威勢,與彼岸神花相碰撞的瞬間,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力量爆發開來。
剎那間,整片虛空仿佛遭遇了一場滅頂之災,
瞬間為之一黑,恰似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其中。
這黑暗,濃郁得如同實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而在這一片黑暗的籠罩下,楚君寅頭頂之上,陡然沖出一道耀眼的光華。
這光華,源自他最初所祭煉的一方血種。
歲月流轉,歷經無數次的淬煉與融合,這方血種如今已化作一方血海。
只是,它現在被壓縮至如今這般大小,看似毫不起眼,卻蘊含著驚天動地的恐怖能量。
若是當這血海被瞬間釋放出來,磅礴血氣爆發出來的威能足以毀滅世界。
只不過此刻這血海被壓縮成了一點毫光,這光中呈現出一方混沌幽暗的世界。
這個世界,似有似無,仿佛游離于現實與虛幻之間。
其中,似乎蘊藏著絲絲混沌之氣,那是虛空誕生之初的原始力量,神秘而強大。
這方血海,乃是無數精華凝結而成,每一滴血都蘊含著無數血氣精華。
在這片充斥著混沌之氣的毫光內,時間與空間的法則仿佛都在扭曲、崩壞。
就在那點仿若混沌初開般的毫光乍現的瞬間,其光芒雖微弱,
卻似蘊含著開天辟地的鴻蒙之力,以一種無形的威壓,悄然擴散開來。
煌閻天君瞬間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偌大的危險性,
那種感覺,恰似面對其他彼岸天君時所感受到的強烈威脅,令他的心神為之一凜。
“這般神通,如此威能!”
煌閻天君不禁暗自驚嘆,眉頭高高挑起,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那三頭六臂的法身,此刻,三頭之上的六目同時凝視著那點毫光。
隨著他心中的驚異升起,三頭六臂之上,黑色火焰如洶涌的潮水般噴薄而出,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
這黑火不同于世間凡火,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決絕,好似要將整個虛空都化為灰燼。
火焰所到之處,虛空如同被點燃的紙張,迅速燃起,發出“滋滋”的聲響,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緊接著,煌閻天君神色一凜,伸出那如小山般巨大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扯。
只見他輕而易舉地將那片被黑火燃燒得泛著微光的黑幕扯下,動作流暢而果斷。
隨后,他順勢將這片黑幕包裹在自己身上,那黑幕瞬間貼合,就如同是一張量身定制的毯子,緊緊地護住了他的身魂。
在這片已然被攪得支離破碎的虛空里,那點仿若混沌核心衍生而出的毫光,正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態勢肆虐開來。
它宛如虛空最為原始的吞噬法則具象化,所過之處,空間如脆弱的薄紙,被輕易地撕裂、吞噬。
原本煌閻天君與楚君寅之間相隔千里的廣袤空間,在這毫光的肆虐下,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猛地擠壓,頓時間,兩人的距離竟變得面貼面。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空間的概念在這一瞬間徹底扭曲,仿佛世間的一切尺度都已失去了原有的意義。
與此同時,這點毫光的恐怖之處遠不止于此。
它猶如一個貪婪無度的黑洞,將一切的聲、光、熱都無情地吞噬殆盡。
甚至于,這點毫光展現出了一種超越時空的偉力,將那承載著無盡歲月與往事的時光長河都隔絕在外。
這般恐怖的威能,即便是彼岸天君受此一擊,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至少是要留下一成神體在此。
而對于彼岸境界之下的修行者來說,幾乎是絕無存在的可能,在這毫光的肆虐下,恐怕瞬間就會被泯滅得干干凈凈,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破!”他一聲厲喝,聲音雖然在這被吞噬了一切聲響的空間里顯得如此微弱,卻又蘊含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此刻的他,根本不畏懼自己會隕落其中,心中唯有一個堅定的信念,那就是拼盡一切,打破眼前這看似不可逾越的絕境,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絕不退縮。
那點原本看似微不足道卻蘊含著無盡恐怖的毫光,竟在剎那間猛然擴張開來。
這一擴張,如同是某種禁忌被觸發,一股毀天滅地的威能如洶涌澎湃的海嘯,以排山倒海之勢直接蔓延進入到了時光長河之中。
那威能向著“過去”與“未來”兩個方向分別延伸,
將虛無的屏障一斬而破,貫通了那不可捉摸的時光長河。
這毫光所蘊含的,乃是楚君寅自修行以來的一切積累,其中更是包含了他凝練的所有宙光。
“不好!被騙了!”煌閻天君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然間恍然大悟。
他那原本充滿殺意的面容,此刻瞬間閃過一絲驚怒。
他終于明白,那毫光看似來勢洶洶地針對他,實則真正的目標并非是他。
楚君寅竟是打算借助這毫光爆發的威能,直接開辟出一艘彼岸之舟,將自身的身魂安置其上,從而徹底完成從造化到彼岸的突破。
此時此刻,伴隨著一陣虛幻而又空靈的嘩啦之聲響起,仿佛是時光長河波浪驟起。
楚君寅此刻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體正漸漸從那條亙古奔涌、從未停歇的時空長河中緩緩升起。
這一過程緩慢而又搖晃,仿佛他的身體在與時光長河的強大引力進行著一場艱難的角力,似乎隨時都會因為失衡而重新墜入到那無盡的宙光之中。
而煌閻天君也很明白,一旦楚君寅的身體徹底脫離時光長河,那便意味著楚君寅成功踏入了真正的彼岸境界。
屆時,楚君寅將擁有超越當前維度的力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小輩休想!”煌閻天君那如雷霆般的怒吼,在這混亂的時空中炸響。
他所化的三頭六臂之身,猶如遠古魔神降臨,陡然出現在一方時空之上的剪影之中。
那龐大的身形,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仿佛要將這片時空都碾壓成齏粉。
此刻,煌閻天君施展出無上威能,伸出如山岳般巨大的手臂,
竟是想要將那逐漸升騰而起,正邁向彼岸境界的楚君寅身軀硬生生拉下。
而且,這般場景絕非偶然,也并非只發生在一個過去的畫面之中。
幾乎在所有楚君寅所存在過的時空里,都同時出現了這一幕。
只見那彌漫翻騰的黑火,在煌閻天君的憤怒之下,竟變得越發升騰。
但未曾想到的是,頃刻之間,那本應擴張至歲月深處的黑火竟是生出一起金色。
剎那,原本充滿毀滅氣息的黑火,竟是化作成為了一縷純凈的佛光。
“舍利弗佛……”煌閻天君忽然間心思一滯,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也不知曉此刻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氣,還是神經更加緊繃了起來。
這佛光純凈無比,容不得半點雜質,仿佛是從佛陀最純凈的本源中誕生而出。
與此同時,一尊佛陀身形緩緩浮現,頭頂一輪佛光,莊嚴肅穆,慈悲祥和。
那佛陀的面容平靜而深邃,仿佛洞悉世間一切,又似包容著虛空萬物。
隨著這尊佛陀的出現,佛光開始以一種無形的力量逐漸蔓延開來。
在這佛光的籠罩之下,原本出現在無數過去畫面中的楚君寅,紛紛隕落。
他們的死相萬千,有的仿佛被佛光消融,化作虛無。
有的則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撕裂,身體破碎。
還有的面露痛苦之色,仿佛靈魂在佛光中遭受著無盡煎熬。
而楚君寅原本就要凝聚而成的彼岸之舟,此刻在這佛光的沖擊之下,也是搖搖欲墜。
那彼岸之舟,承載著楚君寅突破彼岸的希望,此刻卻在佛光的侵蝕下,
光芒漸漸黯淡,眼看著就要被這突如其來的佛光徹底破去。
在這錯綜復雜的時空長河之中,無數條時間線如絲線般縱橫交錯,每一條都承載著一段獨特的過往與未來。
在這無數條時間線上,無數的煌閻天君同時察覺到了楚君寅那搖搖欲墜的彼岸之舟,以及在佛光下紛紛隕落的分身。
他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笑容,隨后,那笑聲如滾滾雷霆,在各自所處的時空之中轟然響起:“看來你道途無望了!”
舍利弗佛以其三花彼岸的威能,堪稱絕世無雙,近乎無敵的存在。
在這個道果隱匿不出世的世間,更是代表著舊佛一脈中的頂尖層次。
遙想當初,謝缺雖在實力上能夠略微壓制舍利弗佛一頭,但那優勢也極為有限。
然即便是到了此刻,楚君寅似乎并未因此而有絲毫慌亂。
他靜靜地站在時光長河之中,神色平靜如水,那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恐懼與焦慮的影子。
他的氣息平穩而悠長,絲毫都不紊亂,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好似他胸有成竹,早就預料到了此事的發生。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穿越了無數條時間線,似是在與那無數個大笑的煌閻天君對視。
就在下一瞬,那原本已然引發無數變故的一點毫光,仿佛積蓄了無盡的力量,陡然間光芒大作。
這光芒如同一顆超新星爆發,強烈的光輝瞬間照亮了整個時空的黑暗角落。在這刺目光芒的包裹下,毫光竟直接化作成為了一片漫天血河。
這片血河,宛如來自冥府深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血河之中,波濤洶涌,每一道血浪都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怨念。
就在這血河的深處,一只大手緩緩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