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圣地,劍鋒直插天際,其看似占地不廣,
實則昔日早已被極光神君以大神通折疊虛空,連綿三千里不絕。
劍鋒一隅,楚君寅站在原地,雙眼則是凝視著那些藥材,不斷思忖著。
他倒不是不舍得,只是在思考如何將之配比,使得這些藥材發揮出最大功效。
就在這時,婉玉走到他身旁,
她的眼中露出一絲心疼與不舍,忍不住咬牙問道:“圣主,因我的問題而耗費之多的天材地寶,是否太過奢侈了些?”
“我自己按部就班地修行,也一樣可以的。”
婉玉的聲音很輕柔,卻帶著一絲堅定,
畢竟她在修行之初也是一步一個腳印,實在不忍心看到如此多的寶物就這樣因自己而被消耗。
楚君寅微微轉過頭,目光溫柔地看著婉玉,搖了搖頭說道:
“婉玉,這些藥材雖珍貴,但放在這里,若無恰當用途,終究也是浪費?!?/p>
“但你天賦異稟,又煉了彼岸之花,用這些藥材助你修行,能讓你更快地凝結造化神體。”
“若你能早些成就造化,對我圣地也是好事?!?/p>
“畢竟如今這明光界內諸多圣地,能夠擁有兩位神君的也是極少?!?/p>
“況且我二人還是道侶,若是傳出更是一段佳話!”
婉玉聽了楚君寅的話,心中微微一動,但神色間還是流露出一絲猶豫。
她明白郎君是為自己好,但如此之多的寶物就這樣全部用于自己修行,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沉默片刻后,婉玉抬起頭,看著楚君寅,認真地說道:
“圣主,您的心意我明白。但以防萬一,還是留下一些藥材吧,以備不時之需?!?/p>
楚君寅微微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全?!?/p>
“既是如此,那我留下一些便是?!?/p>
稍后,楚君寅負手立于一方丹鼎之前,
丹鼎周身刻滿了晦澀難懂的梵文,并且隱隱散發著歲月沉淀的古老氣息。
他凝視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珍稀藥材,心中暗自思量:
“劍道屬金,直接全部練成太乙庚金神水的話,對于婉玉來說最為合適不過?!?/p>
“我恰巧也悟了一絲庚金道韻,也是正好?!?/p>
“不過以庚金道韻熔煉藥材我尚且未有試過……但此乃關乎成敗之關鍵一步,卻也容不得半點閃失。”
“算了,先煉再說……”
隨即便見得楚君寅輕喝一聲:“起!”
那些藥材瞬間脫離地面,懸浮于半空之中,圍繞著丹鼎緩緩旋轉起來。
緊接著,楚君寅眉心光芒一閃,一道純凈的白金色道韻自他額頭噴涌而出。
這道韻仿若開天辟地的巨斧,以磅礴之勢將所有藥材盡數籠罩。
一時間,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道韻以及其中那被熔煉的藥材。
楚君寅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這道韻,他的眼神緊緊鎖住藥材,宙光不斷從其體內噴薄而出。
在宙光的熔煉下,這些藥材迅速蛻變,
萬年都難煉化的諸多神材,在須臾間便化作液體。
隨著庚金道韻和宙光的持續熔煉,藥材開始變化。
它們先是微微顫抖,繼而漸漸軟化,如同被高溫融化的冰晶,相互交融在一起。
濃郁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引得周圍萬里靈機牽引海量靈氣,瘋狂地朝著丹鼎匯聚。
那藥香醇厚而馥郁,讓人心神蕩漾。
楚君寅感受到這股波動,心中暗自欣喜:“看來進展還算順利?!?/p>
未有多久,藥材最終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了一團閃耀著金色光澤的液體。
這團液體宛如流動的星辰,甚至于使得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甚至于再過濃烈一些,其就要直接墜入到時光長河內去了。
楚君寅看著這團金色液體,緊繃的神情終于舒緩開來,長舒一口氣:
“成了,如此一來,婉玉便可省卻萬年苦工,更快一些凝結出造化神體了?!?/p>
旋即他右臂輕抬,一只瑩潤剔透的琉璃盞便憑空浮現于掌心。
這琉璃盞清澈透明,澄澈中透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光暈。
“既是以宙光煉制,便稱你作光陰盞吧?!?/p>
楚君寅微俯身,抬手之間,將那團熔鑄著無數珍稀藥材的金色液體傾入光陰盞內。
與此同時,楚君寅也喚進來了孽劍和婉玉二人。
才進入這里的孽劍目睹這一幕,表面上依舊神色如常,仿若波瀾不驚。
然其內心卻如翻江倒海一般,他心中開始暗自思忖:
“觀楚君寅此舉,其于重造地火風水之道已達如此之境?!?/p>
“較我往昔所遇之諸般造化神君,皆要勝出一籌。”
“且其對芥子世界的洞察之能,堪稱登峰造極,放眼天下,恐無幾人能與之比肩?!?/p>
“這般手段,實在是高深莫測。”
孽劍不知,楚君寅多年來一心潛修息元二象身。
雖未修成鴻蒙寄生訣這等妙法與之互補,但憑借著造化神君的深厚底蘊,
卻是硬生生以雄渾力量堆砌,將元身錘煉至極為高深之境,距離下一境界的量身都不是太遠了。
于造化神君這一層面,他對微觀世界的洞悉也自然是做到了獨一無二。
恰似對這些藥材的處置,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
憑借著于此,他方才能夠精準把握每一絲藥力的融合與變化,不浪費分毫藥力,更不讓其受到外界絲毫的干擾。
孽劍心中暗自思忖,知曉此刻不宜多留,
當即便恭敬地朝著楚君寅與婉玉躬身:
“圣主、師尊,徒兒突然想起尚有要事需去處理,便先行告退了。”
言罷,他微微抬頭,目光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等待著二人的回應。
楚君寅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淡然說道:“去吧,凡事不可懈怠。”
孽劍聽聞,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轉身,步伐沉穩地離去。
待孽劍離去后,楚君寅將目光轉向婉玉。
他輕輕抬手,將那只盛放著金色液體的光陰盞遞向婉玉。
“婉玉,此液融合了諸多珍稀藥材精華,可助你三千年便可消化完彼岸神花之能,徹底凝結造化神體。”
“只是這股力量太過強大,切不可貿然行事。
“你現在需先將其融入神魂,而后再緩緩煉化?!?/p>
婉玉微微仰頭,接過琉璃盞:
“郎君為我如此費心,這般深情厚意,叫我如何報答?!?/p>
“自我與郎君相識以來,郎君處處為我著想。”
“此番又以這般珍貴之物助我修行。婉玉何德何能,能得郎君如此相待?!?/p>
楚君寅輕輕抬手,撫摸著婉玉的面容:“婉玉,你我伉儷情深,無需如此?!?/p>
“你的道途,便是我的牽掛?!?/p>
“能助你道途一路前行,我心中亦是歡喜?!?/p>
“也唯有你早日抵達造化,我二人方才可長相廝守?!?/p>
婉玉微微點頭,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
“郎君放心,婉玉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定當潛心修煉,早日凝結造化神體?!?/p>
楚君寅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不過婉玉,你可否選好了造化境時的修行法門?”
“法門茲關神體,還是早些決定的好?!?/p>
婉玉點了點頭:“若是無意外的話,我應當會修那門青蓮劍歌。”
楚君寅沉吟道:“此法不錯,也算是適合你?!?/p>
“不過我煉制的這一盞太乙庚金神液,并不太適合此法?!?/p>
“你若是以此法凝結造化神體的話,怕就要放緩些進度,需先行領悟出庚金道韻了?!?/p>
他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隨即又化作一抹溫柔看向婉玉。
婉玉搖了搖頭:“無事,我的修行進度本就很快了,放緩一些也是好事?!?/p>
“而且郎君既是說了,那我便依著做便是了?!?/p>
楚君寅聽聞此言,心中一暖,不由得笑了起來:“有你這般信任我,我定不負你?!?/p>
三日之后,晨光初照,劍鋒頂上霧氣尚未完全消散,忽有幾位外宗弟子聯袂而來。
楚君寅身為圣地舉足輕重之人,自然是無需親自出面接待。
一般而言,這類外宗弟子前來拜訪之事,只是由一位神境神境長老出面便足夠了。
不過此番前來的皆是各大圣地中的二代弟子,或是神境宗老。
孽劍聽聞幾人來此,也自然知曉他們的來意,也是主動承擔了此事。
作為天光圣地二代弟子中的翹楚,又號稱是預備圣子的孽劍,也無人和其去爭。
孽劍頃刻便趕往劍鋒前的大廳:“幾位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干?”
幾位外宗弟子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位稍年長些的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
“這位師兄,我等乃是受幾位圣主所托,前來詢問極光神君的意愿?!?/p>
“幾位圣主有意上門,與極光神君坐而論道,特先派我等小輩前來通傳一聲。”
孽劍微微挑眉,故意露出一絲猶豫之色,沉吟片刻后說道:
“幾位有所不知,圣主近來正在閉關,潛心修行,事務繁忙,怕是抽不出身來?!?/p>
“不過,諸位圣主既有此雅意,我也不能擅作主張,我且去問問圣主的意思吧?!?/p>
說罷,他心中暗自欣喜,知曉那幾位圣主應當是要上門討要藥材了,
但他的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沉穩的模樣,
轉身朝著楚君寅閉關之處走去,留下幾位外宗弟子在原地等待。
婉玉現在已經是閉了死關,準備一舉修成造化正法,凝結神體。
故在閉關前曾言,若有要事,直接詢問圣主,與告知她并無差別。
于是,孽劍并未去打擾婉玉,而是直接朝著楚君寅所在的靜室走去。
來到靜室門前,孽劍恭敬地輕叩門扉,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室內:
“圣主,孽劍求見?!?/p>
片刻之后,室內傳來楚君寅的聲音:“進來吧?!?/p>
孽劍輕輕推開門,走進靜室。
此刻的楚君寅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神色平靜。
孽劍走上前,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雙手垂在身側,掌心向內:
“圣主,方才幾位外宗弟子前來,說是幾位圣主有意,想上門與您坐而論道?!?/p>
說話間,孽劍微微抬頭,目光快速地掃向楚君寅,觀察著他的神色。
楚君寅聽聞此言,輕撫下巴,陷入了思忖之中。
他此刻不由想起上次虛空那一戰,自那之后,的確有不少神君表達了想要與他交好的意愿。
然當時他因彼岸神花之事,心急如焚,匆匆別過眾人便回到了天光圣地。
此刻想來,與這些實力不凡的同僚們交好,
于自己、于天光圣地而言,的確是大有裨益。
想到此處,楚君寅緩緩點了點頭,說道:
“我同意了。”
“你去和他們們商量一下時間,地點的話……就定在劍鋒吧。”
“劍鋒如今新落成,最是需要吾等論道,以增添些底蘊。”
孽劍點了點頭,應道:“是,圣主。”
隨后,他后退幾步,轉身退出靜室,和那些外宗弟子商量去了。
未過多久,便到了約定的時日。
這一日,天光圣地的山門也是對外打開。
幾位圣主如期現身于圣地之外,望著眼前山門大開、弟子皆是備好恭迎的景象,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涌起層層疑云。
天風圣主雙眉緊蹙,直言道:
“按理而言,極光神君不應當準備這般大的排場才是。”
“此次明面上雖說是坐而論道,且并非什么宣揚之事,實際上……大家也都懂,僅由我等幾人參與便可?!?/p>
“如今卻鬧得如此之大,究竟是何原因?”
他暗自思忖,以他對極光神君的了解,這般鋪張實在不符合其行事風格,
更何況,還是那般不太好開口之事。
玉面神君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
看似云淡風輕,實則好似看穿了一切,他不緊不慢地說道:
“說不定就是因為心虛了。此前那藥材之事,他或許心中有愧,此番準備將藥材還給諸位也未可知。”
天魁圣主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認同:
“道兄所言在理。極光神君行事向來莫測,這般舉動,說不定真有此意?!?/p>
他心里也在琢磨,若極光神君真的歸還藥材,那此事或許能就此平息。
天乾圣主則是冷哼一聲,大聲說道:“管他什么狗屁原因,我們先去一探究竟再說。難道還怕他不成?”
幾位圣主在圣地之外稍作停留,隨后們便一同朝著山門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