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圣主目光交匯間,神色各異。
天風圣主率先打破沉默,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諸位,極光神君這竊賊的名頭,如今算是坐實了吧?”
天魁圣主冷哼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冷笑道:
“各位也都是參加過第一次兩界大戰的,知曉當初的極光神君是何等人物!”
“現在看來……哼,枉我過去這么多年,竟將其看做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如今看來,不過是個道貌岸然之徒罷了!”
說罷,他微微搖頭,滿是恨恨。
天乾圣主亦是感慨萬千,緩緩言道:“想當初第一次兩界大戰之際,他極光神君之風采,是何等照人。”
“他那一身絕世劍道,力敵無數摩訶界大能,護諸多弟子周全。”
“可如今,竟是變成這般模樣,實在是讓人嘆息啊!”
玉面神君輕輕一笑:“這人心,本就是最難以揣測的。諸位也無需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
“這畢竟,表面上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極光神君過去百萬年,皆是一心向道,但說不準便是因為道侶的緣故,而暫且被迷了心竅。”
天風圣主微微頷首,神色間透著幾分認同,說道:“師兄說的極是。”
“極光神君這般人物,行事向來有其考量,此番做出這等事,說不定真的是有所苦衷。”
他心中則是開始暗自思索,如今局勢復雜,不宜再生事端。
此刻的他,樂得順著玉面神君的話往下說,只為避免幾人與極光神君起沖突。
畢竟在這多事之秋,與實力強大的極光神君發生正面沖突,是他最不愿意見到的事情。
而且如今失竊的藥材都已找尋到,能夠順利拿到手的幾率極大,實在沒什么必要再和對方撕破臉皮,徒增麻煩。
玉面神君見幾人都是點頭,他的目光落在那堆藥材上,開口問道:
“既然如此……那這些藥材,我們現在就拿走還是?”
他心中也在權衡,若能直接帶走藥材,此事便算圓滿解決。
天風圣主輕輕搖頭,神色嚴肅地說道:“不,師兄。你看這些藥材之上,依舊有法禁存在。”
“若是我們隨意拿去,定會惹得極光神君知曉。”
他抬手指向藥材,眼神中透著謹慎:“我們現在的行為,若是不解釋清楚的話,那和他之前偷偷竊取藥材的行徑又有何異?
“還是先和極光神君說清楚了,再做打算吧。”
天魁圣主也是點頭:“諸位,我們現行商議一番,如何找個理由來向他討要才是。”
天風圣主言道:“道兄所言極是,我們既要能暗示他極光神君藥材之事,又要讓其心甘情愿歸還……既是如此,我們還是先離開此地再說吧。”
言至此,幾位圣主心意相通,直接破開虛空,去往了劍鋒外。
就在他們離開的瞬間,這處虛空夾層頓時泛起波動,一道血色人影顯現其中。
這,正是孽劍。
孽劍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幾位圣主離去的方向,
片刻后,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都這么好說話,沒有一點造化的尊嚴?”他低聲自語,“還是說……你們都在害怕楚君寅,害怕他的實力么?
他擁有元種,雖說在純粹的實力上,相較于一般的造化神君,確實稍遜一籌。
然在隱匿氣息這方面他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甚至比那些造化神君還要強大許多畢竟當初。
畢竟楚君寅是以息元二象身,方才煉化出來的這枚血種。
這也使得這血種天生便只是一方元磁場域,并無具體形體,
這本質賦予了孽劍極強的隱匿能力,可使得其將自己的存在徹底隱藏。
孽劍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堆積如山的藥材上,眼神亦是有所思慮。
他腦海中思緒如電般飛轉,謀劃著下一步的行動。
“現在,”他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狠厲,
“就是讓這些圣主們死無對證的時候了。”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已下定決心要將局勢推向無法挽回。
“見到過希望又將之熄滅,只有如此……”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方才是真正將矛盾引爆!”
在他看來,只有讓幾位圣主經歷從希望到絕望的巨大落差,才能徹底激發他們心中的怒火。
“也唯有如此,”他抬起頭,望向遠方,“方才能夠讓那幾位圣主徹底和那位極光神君撕破臉皮。”
片刻之后,外界。
孽劍神色略顯凝重,走到婉玉身前微微躬身:
“師父,徒兒最近在一門劍法上遇到了瓶頸,思緒有些雜亂。”
“便想去四處散散心,調整一下狀態。”
說話間,他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一絲苦惱。
婉玉抬起頭,笑著說道:“這很正常,我等劍修本就比一般的修士更難成道。”
“你也不可急于求成,一切都需隨緣。”
“你去吧,出去走走,說不定心境開闊了,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得到師父的應允,孽劍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師父理解,徒兒告退。”
隨后,他轉身離開,朝著劍鋒走去。
來到劍鋒,孽劍沿著蜿蜒的小徑漫步前行。
途中,他不時遇到一些長老和弟子。
見到熟悉的長老,他立刻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笑容,恭敬行禮:“長老好。”
長老們也是紛紛點頭回應:“小師叔好!”
遇到年輕的弟子,孽劍也會一一寒暄,弟子們也都熱情地回應。
過去了許久,孽劍負手踱步,神色悠然。
突然,孽劍的目光被一處墻面吸引,他微微皺眉,停下腳步。
他緩緩靠近那處墻面,伸出手輕輕觸摸:“這竟然有法禁。”
不敢耽擱,孽劍立刻施展身法,匆匆趕到師尊修所。
他神色焦急,連通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急促:“師尊,我在一處發現了一面石墻,似乎有些古怪!”
婉玉正在靜修,聽聞此言,美目之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起身整了整衣衫說道:“竟有此事?你且帶路,我去看看。”
二人一路疾行,來到那處墻面。
婉玉仔細端詳了一番,微微搖頭,心中也頗為疑惑:“這法禁有破綻,但似乎也有些造化的氣息……”
源于此,她未有隨意將之打破。
思索片刻后,她對孽劍說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告知圣主。”
說罷,婉玉當即傳音將此事告知楚君寅。
不多時,一道流光閃過,楚君寅現身。
楚君寅圍著那墻走了半圈,旋即搖頭:“我也不知為何物……應當是有些年頭了……”
言罷,楚君寅指尖凝結出一道劍氣,朝著法禁斬去。
“轟”的一聲,法禁瞬間破碎,
光芒消散之處,露出里面堆積如山的藥材。
孽劍當即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他喃喃自語:“竟有如此多的藥材……這怕不是圣地的藥庫所在……”
楚君寅此刻也走上前,仔細查看,
他發現其中許多藥材,皆是神境甚至之上方才能夠使用的珍稀之物。
楚君寅心中一動,暗自思索:“這些藥材……我有些想不起來了。”
“但應當是我很久之前藏在這里的……”
見到楚君寅的猶豫神情,孽劍心中暗自篤定,自己之前的猜測果然沒錯。
“看來楚君寅在融合了自己的部分神魂和神體之后,記憶出現了太多偏差。”
“如此龐大的一個藥庫是否存在,他居然都毫無印象。”
孽劍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在楚君寅和藥材之間流轉。
楚君寅此刻仍舊在思索不斷:“莫非自己真忘了如此龐大一處藥材庫么?”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畢竟這一藥庫太過龐大,當初極光界毀滅的時候竟是未有將之波及。
而且這些藥材上雖說有歲月流轉的痕跡,但是也似乎有宙光流動。
楚君心中中閃過一絲疑慮,于是,他隨意傳音給幾位神境宗老:
“你們可還記得,我當初在劍鋒上是否還藏有藥庫?”
不多時,傳音陸續傳來。楚君寅看著手中傳來的信息,瞬間鎮定了些。
沒想到的是,那幾個宗老都給了肯定的回答。
畢竟那些宗老也都知曉,那時的極光神君幾乎魔怔,一心渴望成就彼岸天君。
在追求這一境界的過程中,極光神君受傷也是常有之事。
為了滿足自身修行和療傷的需求,天光圣地當初的藥園規模極為龐大。
幾乎半個極光界的靈氣,都被源源不斷地供應給這些藥材了。
得到了幾位宗老的肯定,楚君寅也不由得思緒翻涌:
“如此之多藥材,放在這里對我來說也沒有什么大用,白白浪費著實可惜,得想個法子讓它們發揮最大效用。”
就在這時,孽劍覺得時機已到,于是在一旁開始推波助瀾。
他先是微微瞪大雙眼,裝作不經意間看到了其中幾株藥材,語氣中帶著刻意的驚訝,說道:
“圣主,這好像是九重根?那……那是天問蓮?”
說著,他還抬起手,手指微微顫抖,指向那幾株藥材,仿佛真的被眼前所見震驚到。
楚君寅聽到孽劍的話,心中一動,轉頭看向孽劍:“你知道么?”
孽劍趕忙點頭:“圣主,弟子平時閑暇之時喜歡看些雜書,對于這些天材地寶多少有些研究。”
“只是這些藥材都只是傳說中方才存在的,今日親眼見到,實在是太吃驚了。”
楚君寅微微點頭,目光再次落到那些藥材上,問道:“那這些藥材有什么效用?”
孽劍微微低頭,裝作一副恭敬的樣子,說道:
“回圣主,據弟子所知,這些藥材似乎是神境之上才使用得到,具體的效用,弟子并不知曉。”
聽到孽劍的話語,楚君寅心中陡然一動。
他看向一旁的婉玉,暗自思忖:“既然如此,何不用來給婉玉使用,這些藥材八成都可以當做彼岸神花的輔料。”
“如此一來,想必能夠讓婉玉的修行進度更快一些。”
“至于根基問題,以婉玉的天賦,到時候成功突破造化神君的話,自然也就能夠回溯時空,彌補自身了。”
“相比之下,這一點都不太重要。”
想到這里,楚君寅神色一正,轉頭對孽劍吩咐道:
“既然如此,你便將那些記載藥材用法的藥方為我取來。”
孽劍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喜,如同獵物終于落入陷阱。
但他表面上依舊不露聲色,恭敬地低下頭,沉聲應道:“是,圣主。”
他心中卻暗自竊喜起來:“看來楚君寅真跳到自己設下的火坑里去了。”
孽劍踏入藏經閣后,直奔頂層。
因為他身為圣主夫人弟子的身份,所的典籍也都是毫無保留地對他開放。
經過這段時間的準備,孽劍對這藏經閣早已了如指掌。
他徑直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腳步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很快,他便熟練地來到了那處書架前,
他目光在林立的書卷間快速掃過,迅速鎖定了自己要找尋的目標。
只見他伸手輕輕一探,便將需要的幾冊藥經取下。
隨后,孽劍抱著這幾冊記錄著藥房的藥經,轉身匆匆離開藏經閣。
不一會兒,孽劍便來到了楚君寅的身側。
他恭敬地微微躬身,雙手將這幾冊書遞向楚君寅,說道:“圣主,藥方已取來。”
楚君寅迫不及待地接過,立刻開始翻閱起來。
這些藥單可不簡單,皆是昔日極光界毀滅之際,那些外逃的宗老弟子所攜帶走的。
孽劍自然對它們十分熟悉,畢竟當初就是他四處收集而來的,每一本書里有什么內容,他都一清二楚。
楚君寅翻閱著藥方,眼神中逐漸綻放出驚喜。
“嗯,果然不錯……”
看到楚君寅這般反應,孽劍心中暗自竊喜。
畢竟這些都很多藥方都是他曾經用過修復自身傷勢的,對于其中內容他自然是熟悉。
這藥方書頁上記載著諸多法門,很多都是有關如何快速治愈神體,以及恢復神魂、增加神念數量的藥散煉制之法。
楚君寅也是連連點頭:“果真是適合婉玉!”
他很明白,婉玉如今的情況頗為特殊。
有著彼岸之花為根基,婉玉本質上已經和一尊造化神君并沒有太大的差別。
而這些藥散乍一看最大的功效是治療傷勢,但實際上對于修補神魂、神體有著非凡作用,簡直就是為婉玉量身定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