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煌閻天君與天風圣主師徒二人便遁入虛空,朝著天風圣地藥園而去。
不多時,二人來到了天風圣地的藥園。
煌閻天君初至,便是察覺到了混亂的靈機。
他未發一言,便直接召出時光長河,映照過去,并凝結成一張水鏡于二人面前展開。
二人面前的鏡面之中,藥園內的景象漸漸變化,原本的殘破開始恢復。
忽然之間,一道血色人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煌閻天君眉頭瞬間緊皺,雙眼緊緊盯著那道人影。
這人影的身形和姿態,的確是與他印象中的極光神君極為相似,可氣息卻又透著一股陌生感。
他暗自思忖,莫非真是極光神君?但是這氣息為何不同?
就在煌閻天君思索之際,那血色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身,
而后竟直接伸手撕開虛空,忽地便逃離。
煌閻天君冷哼一聲,伸出一只大手深入時光長河,
其轟然之間,便是將那人影一掌壓下。
可未曾想到的是,那人影頃刻便化作一道劍氣,迸發而出。
但這劍氣,卻是為煌閻天君直接磨滅。
于此,他也立刻察覺到,
這劍氣之中帶有的的韻味,分明就是極光神君獨有的!
這股氣機極度熟悉,即便歷經偽裝,也瞞不過他的感知。
此刻,煌閻天君本想再度回溯時空,
可未曾想到的是,便有鋪天蓋地劍氣凌空,
其中宙光大放,甚至于直接將時空長河擾亂。
“不過是些許藥材,能這般奢侈?”
“果然有問題!”
煌閻天君低聲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方才見得那些劍氣內蘊藏宙光,幾乎是都快要超越這些仙藥的價值了。
對他來說,這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藥園之中,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
半晌,煌閻天君方才嘆氣:“應當是他。”
“不過其中似有蹊蹺……”
他本想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還是落下了。
煌閻天君心中清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其身份,他是能夠確定的。
天風圣主望著那片荒蕪,眼中滿是不甘。
天風圣主轉頭看向煌閻天君,問道:“師父,以您的神通,可否將那幾株藥從時光長河帶回?”
煌閻天君輕輕搖頭:“那人擾亂了此地時空,那些仙藥怕是很難帶回了?!?/p>
“而且就算是我出手,代價也是太大,不劃算?!?/p>
天風圣主嘆了口氣,他沒想到對方竟是如此警惕,實力也是如此驚人,就連一尊天君來了也無法奈何。
隨即,煌閻天君陷入沉吟,片刻后緩緩開口:
“據高穹天君所言,極光神君單從殺伐方面一道,已經是做到了造化的極致,并且很有希望突破彼岸。”
天風圣主聽后,不禁咬牙切齒。
但他還是腦中閃過了當初極光神君斬出那一劍的身影,無奈說道:
“沒錯,他的實力極度強悍,是弟子是無法企及的?!?/p>
煌閻天君見狀,又是說道:“既然如此,為師也是不愿意你與他發生矛盾,此事不如揭過?!?/p>
“為師為你取來些奇珍,助你療傷,待你將那些仙藥重新種好了之后,再行還給為師,如何?”
天風圣主低著頭不語。
片刻,他抬起頭來再次搖頭,堅決說道:
“不,師尊,弟子要是這口氣咽不下去,唯恐要生成心魔?!?/p>
煌閻天君凝視著天風圣主,搖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手施為,有什么事情為師給你擔著。”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藥園里殘留的藥草枝葉沙沙作響。
天風圣主站在藥園內,神色凝重。
他明白,自己的選擇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抬頭望向陰霾密布的天空,沉悶的氣氛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天風圣主心里很清楚,絕對不能和極光神君在明面上撕破臉皮。
如今整個明光界都處于團結一致,共抗外敵的關鍵時期,
摩訶界的入侵如同一把高懸的利劍,時刻威脅著整個明光界。
要是內部因為此事起了內亂,那后果不堪設想。
天風圣主甚至能想象到,高穹天君得知內亂的原因后,恐怕第一個就不會饒了自己。
想到這里,天風圣主看向一旁的煌閻天君,猶豫著說道:
“師尊,那我……”
煌閻天君何等睿智,一眼便知曉天風圣主心中所想。
他緩緩說道:“你去,此事雖說我不會插手,但你只要不把事情鬧大就可以?!?/p>
天風圣主聽聞,心中一凜,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思索半晌后,心中暗暗也是打定主意,
既然此事不能弄得滿世界皆知,必須先弄清楚,極光神君做出這等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唯有如此,才能在不引發大亂的前提下,妥善處理此事。
打定主意后,天風圣主深吸一口氣,給師尊說了自己的想法。
對此,煌閻天君也是較為贊同其做法。
師徒二人再度商議半晌過后,煌閻天君便是破開虛空離開了。
“既是要弄清其動機……”
天風圣主身形一閃,下一瞬便出現在天海一側。
他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直接徑直進入到了天海圣地中。
天海圣地雖是號稱圣地,但也是名不副實,
自上任圣主身亡,現任圣主依舊是停留神境。
數千年錢,天風圣主甚至聽說天海圣主被神境宗老壓制了。
此刻,天海圣主正在閉關修煉,
他一時之間察覺到了天風圣主絲毫不加以遮掩的浩蕩氣息,當即趕忙起身相迎。
當他看到天風圣主的那一刻,心中卻是瞬間變得復雜起來。
天風圣主如今的境界,已遠超自己。
但對方乃是自己昔日同輩,如今卻成了高高在上的前輩,這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雖是如此,但天海圣主還是立刻恭敬地行禮,口中喚道:“見過前輩?!?/p>
天風圣主微微點頭,直截了當地說道:“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些事情?!?/p>
天海圣主問道:“前輩請說?!?/p>
天風圣主言道:“幫我去劍鋒走一遭。”
劍鋒,只有一處,那就是天光圣地所在。
天海圣主心中疑惑頓生,不禁問道:“這是為何?”
天風圣主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曉。
“但若是你能辦妥此事,我愿意收你兒女一人為徒?!?/p>
說罷,他目光緊緊盯著天海圣主。
天海圣主聽聞,心中一震。
若是能讓自己的兒女拜入天風圣主門下,這可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他稍作思索,便不再猶豫,當即點頭答應:“好,前輩,我這就去辦?!?/p>
隨后,二人就此事討論良久,從天光圣地的情況到拜訪的細節,事無巨細。
待一切商議妥當,天海圣主便踏上了前往天光圣地的路途。
幾座圣地皆是位于明光界“天域”之中,故以“天”為名。
故天海圣主不過是花費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便跨越無限虛空來到了天光圣地。
天海圣主按照規矩,步行上劍鋒拜謁,來此接待的也有數位宗老。
然讓他有些失望的是,自己并未見到極光神君。
不過好在,他見到了幾位熟識的神境宗老。
一番寒暄之后,其中一位神境宗老感慨道:
“圣主夫婦感情極好,而且圣主夫人天賦異稟,不到五千年的時間,便已經快要突破造化神君了?!?/p>
說罷,這宗老眼中滿是驚嘆。
天海圣主聽罷,心中像是被重錘猛擊,一陣酸澀涌上心頭,悲從中來。
在極度感傷之下,他的眼眶漸漸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他想起自己在這道途上摸爬滾打了七十多萬年,卻始終被困在神境,無法突破造化。
而聽聞圣主夫人不過短短五千年修為,便已快要突破造化神君,
這巨大的差距,讓他心中的挫敗感如潮水般洶涌。
幾位宗老見此情形,趕忙圍了過來。
一位宗老輕輕拍著天海圣主的肩膀,安慰道:“吾等道途,本就充滿變數,切莫太過傷懷。”
另一位宗老也附和道:“是啊,我等又何嘗不是如此,在這神境停滯許久了?!?/p>
天海圣主微微抬起頭,用衣袖擦了擦眼淚,長嘆一聲,感慨道:
“想當初,我也是與幾位神君有著同樣名聲的天才,
“可如今看來,終究是自己悟性稍弱一籌,方至如此啊?!?/p>
說罷,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落寞。
稍作調整后,天海圣主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便開口問道:
“上次高穹天君呼喚之后,貴宗圣主是否受傷?”
“圣地內尚且留下了幾株神藥,若是有用也可取來贈與貴宗。”
幾位宗老相互對視一眼,紛紛搖頭,其中一位宗老說道:
“圣主應當未有受傷,道友這份心思,我替圣主心領了?!?/p>
“不過圣主如今依舊是閉關不出,除卻偶爾指點弟子和夫人之外,幾乎不怎么出現?!?/p>
天海圣主又問道:“近日聽聞各處靈機動蕩,不知幾位對此有何見解?”
一位宗老捋了捋胡須,緩緩說道:“依老夫看,這或許是摩訶界那些禿驢所致,不足為奇。”
天海圣主微微點頭,心中卻在思索著如何不著痕跡地引出自己想要打聽的消息。
他又說道:“說起這靈機動蕩,不知貴圣地可受影響?”
說到此,天海圣主故意嘆氣:“我宗內幾方藥園,近百年可真是遭了災劫了?!?/p>
他看似不經意地提及,卻是天風圣主故意讓其所提出。
另一位宗老笑了笑,擺了擺手:“有圣主庇護,些許波動自然無妨?!?/p>
天海圣主心中一動,表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繼續順著話題閑聊:
“貴宗圣主如此上心,想必貴圣地所藏靈藥皆是世間罕有。”
“圣主夫人雖是天賦異凜,但修煉如此神速,應當是也得益于這些靈藥?”
說罷,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看似在品味茶香,實則在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幾位宗老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說道:
“圣主夫人天賦卓絕,修煉資源方面自然是優渥的。只是具體情況,我等也不太清楚?!?/p>
天海圣主點了點頭,又隨意與宗老們談論了一會兒天光圣地的瑣事,便起身告辭。
天海圣主匆匆趕回,在自己的洞天所在見到了天風圣主。
他迅速上前一步,將在天光圣地的所見所聞如實稟報。
天風圣主聽聞“五千年?造化?”這幾個字眼時,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微微瞪大雙眼,眉頭緊緊皺起,腦海中思緒如亂麻般飛速轉動。
他隱約聽過一些傳聞,那位圣主夫人乃是天葉神君的后輩。
以天葉神君那護短且重視家族傳承的性格,決計不會輕易放走這樣一位天賦絕倫的天才離開家族。
更何況,葉家向來對血脈的純凈極為看重,
如此天才,定是家族重點培養的對象。
想到此處,天風圣主心中一凜,
他知道只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極光神君將那彼岸神花給其夫人用了。
想到這,他不禁咬牙切齒,眼中怒火閃爍。
畢竟彼岸神花對于他們這些造化神君而言,乃是夢寐以求的神物,
若是擁有,便可省去幾百萬年的苦修。
可如今,竟被極光神君拿去給夫人用了,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白白浪費。
就在天風圣主驚怒交加之際,他又猛然驚醒。
他想到自己丟失的那些仙藥,雖然單論珍貴程度,都比不上彼岸神花,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些藥材都可以當做煉制彼岸神花相關丹藥的輔料。
而且那圣主夫人能夠如此快速地煉化彼岸神花,說不定就是極光神君四處尋找了很多仙藥相助。
此番看來,極光神君很可能就是看中了自己藥園里的這些藥材,才策劃了此事。
天風圣主越想越覺得事情就是如此,心中的憤怒愈發濃烈。
但這一切終究只是推測,要想讓真相水落石出,
關鍵就在于證實那些失竊的藥材,是否真的藏于天光圣地。
天風圣主微微瞇起雙眼,仿佛想要看穿重重阻礙,直達天光圣地。
他很清楚,極光神君那般人物,行事定然無差錯,自己就算是去了,恐怕也很難找到自己的藥材。
然,天風圣主并非輕易言棄之人。
他雙眉緊鎖,在原地急促地來回踱步。
思索片刻后,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自己的師兄玉面神君。
玉面神君乃是妖族老祖之一,其神通廣大,
還養了一只“藏珍緹”,此物對世間寶物極為敏感,任何珍稀之物都難以逃過它的感知。
若是能請師兄攜“藏珍緹”一同前往天光圣地,說不定就能有所收獲。
念及此,天風圣主再不遲疑,立刻穿破虛空,朝著玉面神君修所再度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