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徹底瘋了。
“如你們所愿！”
不再有絲毫保留，敖天巨大的龍尾如天柱傾塌般狠狠砸下！
“轟隆——！”
大地崩裂，煙塵沖天。
整個廣場連同上面上百名狂信徒被夷為平地。
“殺！殺！殺！殺光你們！我看你們還怎么背叛我！”
敖天徹底陷入了癲狂。
一棟棟建筑被摧毀，一條條街道被犁平。
而每一次殺戮，都伴隨著一次盛大的“煙火”。
無數赤紅色的信仰光點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升騰而起。
整個神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敖天是行刑者。
人類是祭品。
而最終的受益者，是那個該死的雪狼王！
……
不知過了多久。
殺戮的喧囂漸漸平息。
曾經繁華的神國，此刻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廢墟。
斷壁殘垣，烈火濃煙。
敖天變回了人形態，渾身浴血，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神力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
構成他神國根基的信仰之力，已經流失了九成九。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境界都開始變得虛浮不穩。
他贏了嗎？
所有會喘氣的，能發出聲音的，都已經被他親手抹殺。
他的神國里，再也沒有一個信徒了。
他成了一個光桿司令。一個……守著空殼子神國的可憐蟲。
“呵……呵呵……”
敖天自嘲道。
突然，他眼神一凝。
在廢墟的最深處，還有幾道微弱的生命氣息。
只見在被他砸出的巨坑邊緣，還有七八個幸存者。他們看起來像是被沖擊波震飛出去，僥幸沒死。
此刻正互相攙扶著，從碎石堆里爬出來。
他們是城里最后的幾個人類了。
“臭魚爛蝦……”敖天眼中殺機畢露。
斬草，就要除根。
他絕不允許再有任何一縷信仰之力，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而那幾個幸運兒也發現了他。
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那種熟悉的，讓敖天恨之入骨的狂熱表情。
“偽神……還沒死……”
“快！最后的獻祭！為了偉大的毀滅之主！”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從懷里掏出石片。
然后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臟。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準備用自盡來完成最后的“朝圣”。
“休想！”
敖天暴喝一聲，巨大的金色龍爪憑空出現。
朝著那幾人當頭抓下！
他要親手捏碎他們，連同他們那可笑的信仰一起！
然而，就在龍爪即將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敖天的龍爪，凝固在了半空，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天空中的濃煙和烈火，靜止了。
地面上飛揚的塵埃，懸停了。
那幾個正準備自盡的人類，臉上的狂熱表情也定格在了臉上。
緊接著，一道圣潔白光從天而降。
只見那道光柱之中，一道纖塵不染的身影正緩緩降下。
那是一個女人。
身穿一襲月光織就的白色宮裝長裙。
裙擺上繡著繁復而玄奧的云紋隨著她的降落無風自動。
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敖天、與李牧、與這片大地上任何一個強者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凌駕于眾生之上的，秩序與規則的威嚴。
敖天在她面前，甚至產生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他的龍威，在這種氣息面前。
就如同鄉下泥腿子遇見了帝王將相，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是……什么東西？
仙人？
神明？
敖天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見過的強者不計其數，但從未有過如此離譜的體驗。
對方甚至沒有刻意針對他。
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他感到了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暖語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她體內的蛟龍血脈在哀鳴，在恐懼，在臣服。
那幾個幸存的人類也呆住了。
他們停下了自殺的動作，茫然地看著天空中那個圣潔的身影。
這是……偉大的毀滅之主派來的使者嗎？
還是說……又來了一個新的神？
所有人的認知，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白衣女子緩緩降落在廣場的中央。
她掃了眼那幾個幸存的人類。
“以死亡為禱，以毀滅為祭……愚昧的生靈，靈魂已被污染?！?/p>
隨后，她的看向了敖天。
“哦？”
“一條血脈不純的孽蛟，竟也敢竊取信仰，在此地自立為神，還搞出如此污穢的屠殺慘劇?！?/p>
“孽蛟？”敖天聽到這個稱呼，怒火中燒。
但接觸到對方那淡漠的眼神時，所有的怒火又瞬間被澆滅，只剩下冰冷的恐懼。
對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體，而且充滿了蔑視。
“你是誰？”
敖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顫抖的聲線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驚駭。
白衣女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凡間濁氣沖天，怨念與邪念交織，誕生出你這種偽神，又催生出那等渴望毀滅的邪信徒。此地，已成污穢之源?！?/p>
她抬起一只潔白如玉的手，掌心向上。
“吾名綾溪?！?/p>
“奉天宮之命，下界行凈化之責?！?/p>
“此界一切生靈，無論是你這頭作亂的孽蛟，還是那些被污染的凡人，皆在‘凈化’之列?！?/p>
“也就是說……”
“你們，都得死。”
死？
敖天巨大的龍瞳驟然收縮。
那幾個劫后余生的人類，臉上剛剛浮現出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新神的敬畏，此刻也完全凝固了。
他們不理解。
剛剛不還是在說凈化污穢嗎？
他們可是虔誠的信徒啊！雖然信錯了神……但偉大的新神難道不應該拯救他們，引導他們走上正途嗎？
然而，綾溪根本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她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仿佛他們只是地面上幾粒礙眼的塵埃。
玉指微抬，輕輕一彈。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噗。
一聲輕響，微不可聞。
那幾個人類，連同他們臉上復雜的表情，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不是化為飛灰，不是分解成粒子。
就是……消失了。
干凈，徹底，不留一絲一毫曾經存在的證據。
“……”
敖天渾身的龍鱗都炸了起來。
這不是殺戮。
這是抹除。
一種更高維度的生命，對低維度存在的降維打擊。
“現在，輪到你了，孽蛟。”
綾溪的目光終于落回敖天身上。
那眼神，就像人類看著一只待宰的畜生，平淡，且理所當然。
時間靜止的束縛，解開了。
重獲自由的瞬間，敖天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恐懼和憤怒！
跑！
必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