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孤阻止你立孫若薇為后的原因,還遠不止于此。”
聽到朱瞻基的話,宣德朱瞻基頓覺一股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皺眉問道:“孫若薇還做了什么事情?”
朱瞻基微微一笑,問道:“你剛剛看史書時,是不是只看了與朱祁鎮相關的部分?”
聞言,宣德朱瞻基漠然地點了點頭,祁鎮是天子,任何一個選擇都會影響大明的發展,他自然要重點關注。
“嘖嘖,就知道你會被那逆子的大敗沖昏頭腦,”說著,朱瞻基指了指石案上的史書,笑道,
“你再仔細看一看,就知道孤剛剛的話是何意了。”
聞言,宣德朱瞻基將信將疑的拿起了史書,直接翻到了土木堡之變那一頁,仔仔細細說的翻看了起來,
直到看見徐珵這個名字時,他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眸中也燃起了怒火,且每翻一頁,他眼中的怒氣便盛一分。
“混賬,混賬啊!”
宣德朱瞻基暴喝一聲,狠狠地將史書摔在石案上,忍不住怒罵道:“這些該死的腐儒真是禍國奸臣啊”
“身為大明朝臣竟敢直言南遷,這是要將半壁江山拱手讓人,這是要將北地千千萬萬的百姓置于草原蠻夷的鐵蹄之下,”
“為了一己之私,為了家族權勢,就要敢背棄祖宗的江山,讓大明成為下一個南宋,這些貪官奸佞真是罪該萬死啊!”
“還有這孫若薇……”
此刻提起孫若薇,宣德朱瞻基眼中盡無半殿往日的溫柔,只有冰冷凝實的殺意,嘶聲道,
“天子被俘,新君未立,他這個皇太后就是整個大明的主人,一念之間便可左右大明的走向,”
“可她居然同意了南遷,她這是在拋棄我朱家拼死得來的江山,放棄我大明千千萬的百姓,”
“此等背國棄民之舉,如何對得起她手中的至高權勢,此等聽信奸佞之舉,如何對得起朕的臨死相托。”
說罷,宣德朱瞻基喚來了一旁的太監,嘶聲命令道:“去,傳孤旨意,將貴妃孫氏打入冷宮,永世不出!”
“尊陛下令。”
看著小太監離開的身影,宣德朱瞻基看向對面看戲的自己,幽幽問道:
“孫若薇已經被朕解決了,是不是該讓朕見一見咱們那不成器的兒子了?”
“嗯,也對,”朱瞻基朝遠處大喊了一聲,“祁鎮,快進來吧。”
話落,只見一身青龍王服的朱祁鎮快步走了進來,躬身拜道:“不孝子朱祁鎮見過父皇。”
宣德朱瞻基微微抬眸,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英俊男子,
面容俊朗,劍眉星目,與自己有六分相似,應該是自己的種,可那眉眼間不僅沒有自己半點英氣,反而透露著一股小家子氣,
察覺到自家父皇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目光,朱祁鎮心里一顫,額頭竟是瞬間流下冷汗,手指更是忍不住地顫抖。
見此一幕,宣德朱瞻基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忍不住怒喝道:“朱祁鎮,因你指揮不當,五十萬軍民盡皆戰死在土木堡,”
“你告訴孤,你是怎么有臉回來的!”
說著,宣德朱瞻基目欲噴火,一巴掌便將其扇倒在地。
“你身為皇帝,更是大軍的統帥,沒有戰死在戰場上也就罷了,孤權當你貪生怕死,那是人之常情,”
“可你被瓦剌俘虜后為什么沒有自殺,反而與也先的妹妹成親,更是試圖為也先叫開咱大明的國門。”
說到此處,宣德朱瞻基又重重地賞了朱祁鎮一巴掌,怒聲喝道:
“你自幼生于深宮,怕死,孤理解,你若逃回京城,日后為五十萬軍民報仇雪恨,你依舊是大明的驕傲,”
“可你不僅是深宮長大的皇子,更是大明的皇帝,是國家的臉面,當你被瓦剌俘虜的那一刻,你就應該想方設法地自盡,”
“你若不死,我老朱家不僅會被天下百姓釘在恥辱柱上,更會被后人詬病,瓦剌更是會以你為要挾,從而威脅我大明,”
說著,宣德朱瞻基雙目赤紅,壓著怒氣,沉聲道,“那時,若不是祁玉和于謙力挽狂瀾,阻止南遷,積極備戰,”
“大明很可能重蹈北宋的覆轍,衣冠南渡,偏安一隅,從此,北方大地將再次生活在草原蠻夷的鐵蹄之下,”
“朱祁鎮,這些你可曾想過沒有!”
聽著宣德朱瞻基滿含怒火的質問,朱祁鎮顫顫巍巍的搖了搖頭,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說道:
“父皇,兒臣當時沒想到這些……”
“沒想到?好一個沒想到!”
“朱祁鎮,你究竟把祖宗的江山基業置于何處,你究竟把我老朱家的臉面置于何處,你究竟把北地千千萬萬的百姓置于何處!”
聽到宣德朱瞻基一聲聲嘶聲質問,朱祁鎮渾身顫抖,沒有一絲反應。
見此,宣德朱瞻基強行壓下眼中的怒愕,以及那眼底的失望,深呼吸,沉著聲音說道:
“祁鎮,在當時那個情況,任何人都能逃跑求生,都能在俘虜后茍且偷生,但是你不能,”
“你是大明的皇帝,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在面對國家尊嚴與利益的戰場上,你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你在被瓦剌俘虜后沒有求生,而是選擇奮起反抗,亦或是向也先行刺揮刀,你必然會死,”
“但我大明的史書會記載,正統帝率軍北狩襲,雖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然帝拼死反抗,戰至最后一人,即便被俘,仍不忘祖宗之志,未墮國家之勇,舉刀殺向敵首,欲報國仇家恨,”
“遂后人為記其烈志,為其封謚號,烈宗皇帝!”
說著,宣德朱瞻基的眼神逐漸平靜了下來,但其語氣中的恨鐵不成鋼卻絲毫未減,
“祁鎮,你是皇我朱家的皇帝,你當明白,我朱家只有戰死的皇帝,沒有跪地求生的皇帝。”
“可你既已被救回來了,為父也不好再殺了你,但你已犯下大錯,必須受罰,”
“從明日起,你便為五十萬軍民掃墓九年,至于五十萬軍民的撫恤以孤老寡弱,全交于宣德朝,權當為父替你這逆子彌補過錯。”
聽到自家父親的安排,朱祁鎮急忙搖搖頭,推脫道:“此事萬萬不可,還請父皇速速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