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賽西眼神一凝,只見那株藍銀草的金色紋路迅速亮起,柔光如波,一層層擴散開來。
草葉微微擺動,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金與藍的光芒交織成夢幻的漣漪。
在陽極圣木魂環的加持下,藍銀草的生長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枝葉伸展,莖干變得粗壯,金脈越發濃郁。
姬清風屈指一點,一道柔光注入其中。
“萬靈化形術。”
隨著靈力的流轉,藍銀草驟然炸開光輝,萬千光點匯聚成一團藍金色的光球。
光芒收縮、旋轉、凝聚,最終在樹蔭之下,化作一個安靜的少女。
少女靜靜地躺在那里。
她的長發如瀑般垂落在身側,蔚藍的發絲閃爍著細微的金光,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呼吸輕若無聲。
風吹過,草葉輕輕拂過她的面龐。
波賽西怔怔地望著那一幕,心中泛起一陣驚異:“這是……?”
姬清風收起法訣,隨手一揮,靈氣如絲纏繞,為阿銀化出一襲衣衫。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他就是唐昊那枚十萬年魂環的由來——十萬年藍銀草皇族,阿銀。”
波賽西的瞳孔微微收縮,心中一陣震動。
十萬年魂獸,她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阿銀的睫毛輕輕一顫,似是有了意識,卻尚未完全蘇醒。
姬清風抬手,指尖靈光一閃,兩道玉簡憑空顯現,化作流光,分別沒入阿銀與波賽西的額頭。
波賽西只覺腦海一震,下一瞬,一幅幅記憶畫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識。
那是唐昊的記憶——他靈魂深處最不愿被揭開的秘密。
畫面里,是月色下的一片山林。
篝火旁,年輕的唐昊與阿銀并肩而坐,彼此間的笑意還帶著青澀。
可在暗處,唐昊的哥哥——唐嘯,神情卻陰沉得可怕。
等到阿銀睡去……
唐嘯凝視著阿銀,逼音成線傳音給唐昊:
“我懷疑阿銀其實是一只十萬年魂獸化形。你再仔細想想,藍銀草魂師能修煉到六十六級,這可能嗎?
“我如今修為達到了八十二級,我能清楚看見她根本就不是人!
“弟弟,你的天賦比我強,以后的成就也比我高。你不妨多和阿銀接觸。等你突破九十級,再殺了她。”
唐昊眼神里閃過一瞬貪婪與激動:“十萬年魂環嗎……爺爺都沒得到過的魂環!!!”
唐嘯神情一冷:“這件事,一定要爛在肚子里。真相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了,大哥,我會藏在心里的。”
“我會陪你幾年,等你們的關系穩定些,你到了八十級,我再回宗門。”
畫面一轉。
阿銀臨盆在即,銀藍色的光輝在樹林中閃爍。
她面色蒼白,卻依舊溫柔地撫摸著肚子,眼神里滿是母性的柔情。
然而,就在這一夜,唐昊悄然展開信紙,指尖微顫,將一封信封入信鴿翅下。
那信——正是飛往武魂殿。
接下來的記憶混亂而血腥。
武魂殿的人出現,圣光撕裂夜幕。
阿銀拼盡全力護住唐昊,卻被逼入絕境。
她想都沒想,毫不猶豫地獻祭,將一切力量傾注給他。
唐昊手中昊天錘的黑光驟然爆發,十萬年魂環與魂骨的力量同時涌入體內。
那股力量讓他幾乎陷入瘋狂,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威能。
他失控了。
他殺死了一位封號斗羅,還將武魂殿教皇打成重傷。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原本該是“昊天斗羅”封號榮耀的一刻,卻成了武魂殿的通緝要犯。
這也是唐昊此后頹廢多年的真正原因,謀劃了二十多年到頭來卻見不得人。
如何不頹廢?
記憶的光影再次翻轉。
波賽西看見了一個潮濕陰冷的洞窟,瀑布從高處墜落,水霧彌漫。
那是六年的時光。
唐昊將阿銀關在瀑布密室中,整整六年未曾探望。
那地方陰濕寒冷,終年不見天日,像是無休止的懲罰。
阿銀每日都在水聲中醒來,又在寂靜里昏睡。
她一次次期待門外的腳步聲,可那熟悉的氣息始終沒有再出現。
唐昊從未探望過她,哪怕一次。
不是唐三覺醒了雙生武魂——繼承了藍銀皇與昊天錘的血脈,恐怕唐昊根本不會再記起她的存在。
唐昊恐怕永遠都不會去看她。
直到唐三受傷,為了療養,他才帶著唐三前往藍銀森林。
那一次,他將阿銀帶在身邊,只因為——他擔心唐三覺醒時無法繼承藍銀皇的血脈,必要時將阿銀斬草除根罷了。
這種秘密兄弟倆爛在肚里,不說出來,世上又有誰能知道?
旁人所見的,是那個為愛獻祭的悲情故事,是昊天斗羅的隱忍與沉默。
若非搜神術,又有誰能知真相如此?
原著里,阿銀復活,唐昊怎能不欣喜若狂?
他既得魂環魂骨,又白撿一個妻子,還能利用唐三“替母報仇”的名義,讓兒子心甘情愿地將矛頭指向武魂殿。
那份“恨”本就是他親手種下的。
他要的不是救贖,而是復仇的借口。
待唐三成神,哪怕唐晨已逝,有了雙生武魂的優勢,唐三依然能振興昊天宗,打敗武魂殿的大供奉千道流。
搜神術的光芒逐漸暗淡,記憶片段到此終止。
波賽西怔怔地站著,呼吸微亂。她的眉目緊皺,眼底閃爍著憤怒與震驚的光。
“這唐昊心思竟如此歹毒!真是死有余辜!”
她聲音發冷,幾乎帶著怒意。
殺魂獸取魂環本無可厚非,可這般以情為餌、謀算二十年,連愛人都當作籌碼……這已超出人性。
殺魂獸取魂環本是大陸常理,可將算計延續二十余年,這樣的深沉與冷酷,已超出人性。
他能這樣對魂獸,又怎能保證,不會同樣對人?
波賽西只覺一陣冷意自脊背蔓延。
若姬清風此刻聽到她的心思,恐怕會淡淡一笑,補上一句:唐昊算計還只是人情之惡,他的兒子唐三,為了自己的大計,更是能做深淵位面入侵的先手,害死了無數生靈。
就在這時,柔光一閃。
阿銀緩緩睜開雙眼。
她的瞳孔仍是那抹澄澈的藍,可其中多了一份破碎的絕望。
記憶中的畫面如潮水般涌入腦海,她整個人猛地一顫,淚水幾乎同時落下。
下一刻,她仰天痛哭。
“該死的唐昊!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
那聲音撕心裂肺,帶著徹底的絕望。
曾以為的深情,是兄弟兩人從一開始就布下的局。
那夜的溫柔,那些誓言,甚至連她懷中的孩子——都只是被算計的一環。
她不僅被欺騙著生下唐三,還在獻祭了十萬年修為。
“原來……我只是他們計劃里的一部分……”
阿銀捂著胸口,喃喃著,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
她回想起那漫長的六年,封閉、孤寂、絕望。
瀑布密室中的空氣永遠潮濕陰冷,藍銀藤一寸寸衰敗。
她以為唐昊是被迫分離,以為他另有隱情,卻從未想過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若非唐昊擔心她的存在影響唐三覺醒藍銀皇血脈,她恐怕永遠都不會被放出,甚至會在那片冰冷的水霧中,耗盡生命最后一絲光。
阿銀苦笑著,淚水落在掌心。
那笑容哀傷得讓波賽西都移不開視線。
阿銀曾經無數次想過——
為什么?
為什么唐昊從不來見她?
為什么當初明明告訴他,只要身體與種子尚在,她的藍銀奧義就能讓自己復生,他卻依然將那株藍銀草埋在那樣一個見不得光、貧瘠荒涼的地方?
他若真有一絲憐惜,只需種在家門前,誰又能認出那是藍銀皇?
世上又有誰能認出是藍銀皇?
可他沒有。
“唐昊……”
阿銀喃喃著,聲音低啞:“我真后悔……哪怕那時候直接死在你手里,也好過這一場夢。”
姬清風的聲音緩緩響起:“你想報仇嗎?”
波賽西與阿銀同時轉頭,目光都落在姬清風身上。
姬清風微微一笑:“唐昊就在這里,你可以親手結束他的性命。至于唐嘯尚在昊天宗,加上他,整個昊天宗共有六位封號斗羅。”
阿銀的身軀猛地顫抖,視線落在地上那具被斬斷四肢、浸泡在血泊里的唐昊遺體上。
恨意像潮水般吞沒了她,聲音嘶啞卻鏗鏘:“我要殺了他!我要親手毀了昊天宗!”
她站起,步履發顫,卻一步步走到姬清風面前,跪倒下去:“大人,懇請您收我為徒。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能為我復仇,我求之不得。”
姬清風看她片刻,緩緩伸手,示意她起身:“起來吧。”
好歹也是十萬年魂獸,靈資自然也能達到收徒的標準。
【十徒弟:阿銀】
【修為:殘缺·煉氣一重(10級魂力)】
【靈資:一品太陽沐生蘊靈靈泉(木親和體質)】
【發放教材:無上太陽靈蕊長生心經】
【進階任務完成:招收十位徒弟】
【獎勵發放:天材地寶——沐陽靈藤心】
姬清風抬手,掌中靈氣翻涌,萬化神兵訣如水流般運轉。
只見他指尖一點,一縷蒼白的靈光筆直射入唐昊體內。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魂力從唐昊體內被硬生生牽引出來,凝聚成一團耀眼的光球。
那光球不斷扭曲、膨脹、震蕩,內部浮現出一只虛幻的神兵獸輪廓。
隨著“轟”的一聲低鳴,光球驟然崩散,化作一柄沉重無比的巨錘——昊天錘。
姬清風將昊天錘遞到阿銀面前,目光轉回地上的唐昊:“去吧,替自己復仇,替你被奪走的一切討回公道。”
阿銀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死死盯著那柄沉甸甸的昊天錘。
那是她曾經無數次見過的武魂。
她抬起昊天錘,一步步走向地上的唐昊。
唐昊被強行喚醒,雙眼微睜,血霧中浮現出一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