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的話一出口,四周瞬間寂靜。
像是武魂殿的老教皇千道流,苦修百年都未能成神。
而姬清風,僅憑凡身之力,不但能渡過天劫肉身成神,還能獲得海神的力量!
這種成就,簡直前所未有。
姬清風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半分自傲。
對他而言,神位只是力量的延伸,而非終點。
區區筑基而已,還不值得他太過高興。
“宗主,那唐昊那家伙怎么辦?”獨孤博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
眾人順勢看去,只見唐昊此時早已昏死過去,渾身魂力枯竭,靈魂碎裂如蛛網般漂浮在空氣中,時明時暗。
他那高大的身軀如今猶如一具殘軀,連氣息都只剩下最后的余燼。
眾人神情各異,有人憤怒,有人嫌棄,也有人冷眼旁觀。
姬清風卻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過頭,目光落向波賽西。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光影在兩人之間流動。
波賽西的神色平靜,海藍的眸底看不出任何波瀾,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姬清風淡聲說道:“你們先回學院吧,我處理一下再過去。”
千仞雪輕輕點頭,她那雙清亮的眸子中流轉著柔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歡喜與依戀。
“等你晚上來天斗城。”她輕聲說道,語調柔和,卻暗藏一絲期盼,“我來安排晚宴給你接風洗塵。”
她的神情溫婉,唇角含笑,眼神中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含情脈脈。
自從姬清風閉關以來,她心底那份焦慮始終未曾散去,如今見他安然出關,修為更進一步,自然生出幾分心安與喜悅。
畢竟他已渡過那兇險無比的封號斗羅劫,成就九十九級的絕世境界,哪怕在整個大陸的歷史上,也足以立于最巔之列。
獨孤博拱了拱手,笑著道:“好,宗主,我們先回學院了。”
他面上雖然平靜,但眼底的敬畏之色卻難以掩飾。
那一戰的余威還殘留在天地之間,連他這樣的毒斗羅都清楚地感受到——宗主如今,已不是任何封號斗羅能比肩的存在。
眾人都明白,他們此番匆匆趕來,原本是擔心姬清風的安危。
如今見他完好無損,還突破了桎梏,自然沒有再逗留的理由。
寧榮榮笑盈盈地揮了揮手,眼神里滿是崇敬與依戀:“師父早點回來哦!”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獨孤雁與小舞也同時擺手,神情真摯。
朱竹清一向寡言,只是將手放在胸口,輕輕行了一禮,唇角浮現出一抹淡笑,那笑容中蘊著堅定的信任與感激。
片刻之間,冰火兩儀眼重新歸于寂靜。
姬清風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已經半死不活的唐昊身上。
此刻的唐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曾經傲視天下的昊天斗羅,如今卻連抬頭的力氣都失去了。
他微微抬手,靈力涌動間,唐三斷掉的右腿被無形之力牽引到面前。
殘破的血肉在空氣中翻騰,一縷炙熱的烈焰自掌心燃起,將那殘肢焚盡,露出其中一塊閃爍著晶瑩藍光的魂骨。
那魂骨散發出微弱的律動,像是在抗拒,卻在頃刻間被陰陽之力壓制。
姬清風神色不變,指尖一點,將那魂骨,連通史萊克眾人武魂凝聚的靈珠、唐昊的兩塊昊天宗魂骨、十萬年魂環——統統收入陰陽鼎的儲物空間。
目光轉向不遠處的唐昊。
那個早已半死不活的男人此刻如同破碎的軀殼,靈魂搖搖欲墜。
姬清風抬起右手,太極水火雙瞳微微轉動,陰陽二氣流轉如環,一股無形的力量自他掌心涌出。
靈魂層面的波動瞬間擴散。
唐昊的身體僵硬如石,靈魂深處的碎片被強行牽引出來。
畫面如潮水般在姬清風腦海中閃現。
片刻后,他淡淡地吐出一句:“昊天宗的絕學,也不過如此……”
他心中思緒流轉,眼底浮現出一絲不耐。
昊天九絕、亂披風錘法這些曾被視為頂尖秘技的東西,在他看來卻充滿破綻。
與《萬化神兵訣》相比,那些技法不過是粗淺之法,甚至其中不少運轉路徑都存在明顯錯誤。
那所謂的大須彌錘炸環之法,也不過是煉氣功法罷了。
搜魂術繼續深入……
記憶的斷片交織閃爍,他看到昊天宗隱秘的傳承,也看到阿銀隕落的畫面——魂骨與十萬年魂環的由來,一幕幕清晰浮現。
證實了他此前的一些猜想,看向唐昊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厭惡。
姬清風的目光落在波賽西身上,眉梢微挑:“你居然沒有替他求情?”
波賽西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唐昊,神情平靜,連頭都沒有抬。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他是接受了海神大人的考核者,如何處理他,是海神大人的事情。”
她的話沒有起伏,也沒有情緒,空洞至極。
作為大祭司的使命,已經維持了一百多年。
而如今,在聽到海神的最后諭言后,那份意義已徹底消散。
不必再為九考傳人獻祭生命,也不必再守護海神島。
新的海神,自然會有新的祭司。
她的存在,似乎在那一刻被整個世界輕輕抹去。
波賽西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那倒在地上的唐昊——身軀殘破,靈魂破碎。
不論作為魂師,還是作為人,都失去了繼續存在的理由。
五十年前那段早已被時間吞沒的感情,也無始無終,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
天地廣闊,卻再沒有她容身之地。
波賽西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聲音也變得遙遠:“既然你已經完成了海神九考,也能順利取得神位,不需要我獻祭生命開啟最后的考核……”
姬清風并沒有聽清她后面的話,但從她的神情里,他已看出那份求死的念頭。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讓波賽西微微一怔。
姬清風語氣冷靜,卻透著強硬的控制感:“現在的海神是我,而你是海神的仆人,也是我的仆人。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離開。”
波賽西被迫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異色的眼眸。
那里面仿佛有深海的旋渦,能將人的意志一點點吞沒。
她想要掙脫,卻發現那只手宛如鐵鉗,根本動彈不得。
“仆人……”
波賽西喃喃地重復著這個詞,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你如今的實力,已經不需要我再做些什么了吧?”
姬清風唇角微揚,神色似笑非笑。
他忽然拉近兩人的距離。
波賽西的胸口抵上了他的胸膛,呼吸間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