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風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兩人離開：“好了，你們母女倆回去好好敘舊吧?！?/p>
阿柔輕輕點頭，神情間還殘留著一絲恍惚，緩緩行了一禮，道：“多謝師尊?！?/p>
小舞也笑著蹦了過來，抱著姬清風的手臂搖晃，“謝謝師父！師父最好啦！”
姬清風微微一笑，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大明和二明也還活著，只不過用了術法暫時封印成了魂環。等到你的兩位師姐——朱竹清和寧榮榮魂力達到百級，便能重新歸于世?！?/p>
阿柔怔了怔，輕聲呢喃：“百級……那還要很久吧？”
化形為人之后，她的壽命可就沒有魂獸那么長了。
小舞卻笑靨如花，伸手握住母親的手，眼神亮亮的：“媽媽放心，竹清和榮榮現在才十三歲出頭，就已經是七十級魂師了。以她們的天賦，用不了幾年，我們就能團圓了！。”
“十三歲……七十級魂師！？”
阿柔睜大了眼睛，震驚得幾乎忘了呼吸。她看向女兒，又看向姬清風，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小舞，那你呢？”
“我呀！”小舞驕傲地挺起胸口，笑得眉眼彎彎，“多虧了師父，我現在也是魂圣了呢！”
阿柔幾乎被震得說不出話，連連俯身行禮，聲音有些哽咽：“謝謝師尊教導小舞……若不是您，她……”
姬清風擺了擺手，神色淡然卻透著溫意，“無妨。你們母女快去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讓水如霜副院長幫忙準備?！?/p>
阿柔與小舞再次行禮，目光中滿是感激之色，母女倆一同退出了屋子。
門關上的瞬間，屋內又恢復了安靜。
比比東靠在姬清風的肩膀，目光落在那扇門上，神色有些出神。
良久，她輕聲感嘆：“真好啊……這樣的母女關系?！?/p>
姬清風轉過頭，看向她：“怎么？”
比比東沉默了幾息，似乎在猶豫，唇瓣動了動，最終還是輕輕開口：“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我其實……有個女兒?！?/p>
她的聲音有些低，像是害怕什么。
陽光映在她的臉上，柔和又搖曳。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姬清風的神色，生怕看到厭棄或驚訝的神情。
可那張平靜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安靜地聽著。
比比東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微微松了幾分，繼續道：“事情……很復雜?！?/p>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壓抑著什么痛楚。
忽然間，她的身體輕輕一顫，那一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哪怕如今她已踏入九十九級，站在斗羅大陸的巔峰，但那一天的畫面依舊深深刻在她心底。
那是她無法回望的深淵，是她最不愿觸碰的傷口。
“別怕。”姬清風將她攬入懷中，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低沉而溫柔，“有我在。”
比比東身體僵了一瞬，隨后慢慢放松。
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竟在顫抖。
許久，她深吸一口氣，漸漸放松下來，靠在姬清風的肩頭，聲音微微發抖。
姬清風輕輕撫著她的發絲，讓她繼續。
比比東像是鼓起勇氣般，緩緩道出那些被掩埋多年的真相。
直到最后，她低聲道：“……那天我說自己有個妹妹——其實，那是我的女兒?！薄?/p>
姬清風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靈魂之法，抹去那些年的記憶。你就不用再受這份痛苦。”
比比東的心陡然一緊，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亮光。
那一瞬，她幾乎想答應——想讓那段痛苦徹底消失。
可當記憶中那一幕幕屈辱、悲傷、孤獨與掙扎一齊浮現，她的唇輕輕顫抖，卻遲遲沒有說出那個“好”字。
良久，她輕輕搖了搖頭，苦笑著嘆息。
“算了吧。”
比比東低聲道，“也是那些痛苦，讓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雖然它們讓我幾乎崩潰，但也正是那些記憶，構成了現在的我。沒有它們，我或許就不會是比比東了?！?/p>
她的語氣平淡，卻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姬清風看著她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沒有再多說，只是更緊地抱住她，低聲道：“那你……有和她說清楚這些真相嗎？”
比比東輕輕靠在他胸口，目光有些恍惚，緩緩搖頭：“沒有?！?/p>
她輕嘆一口氣，聲音里滿是復雜：“千尋疾死前，那孩子一直跟在他身邊。后來，他追殺唐昊失敗，重傷歸來。被我吞噬了力量，我才以此開啟了羅剎秘境，得到了羅剎神的傳承。
“在那之后，千道流支持我成為教皇。但他……卻把小雪送到了天斗帝國。
比比東微微苦笑，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如今她也長大成人，心中一直恨我。哪怕我說出了真相，又能怎樣呢？”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目光黯淡：“她不會相信我。她心中那個高大的父親、天使武魂的擁有者、武魂殿的教皇怎么可能會對我……對我……”
比比東沒有說完，話語在唇齒間哽住，淚水從臉頰滑落。
姬清風伸手抹去她的淚水。
沒有再說什么，只是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那一刻，萬籟俱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在流動。
比比東的眼角滑落一滴淚，緩緩合上眼。
那一刻，她所有的倔強、所有的偽裝，都悄然融化。
姬清風低下頭，輕輕吻去她的淚痕。
看來，這件事終究還是得由他來解決。
總不能再讓比比東替千仞雪擋刀吧。
比比東在又多待了一會兒，直到月色西沉，這才起身離開。
夜風掠過教皇殿的階梯，輕拂起她的金紫袍角，留下幾分若有若無的余溫。
姬清風剛合衣歇下沒多久，房門忽然被推開。
金光映入，千仞雪踏步而入——
一襲金色長裙拖曳地面，衣角微微揚起，帶著淡淡的圣輝氣息。
她步履輕盈，卻隱約透著一絲急切。
“清風，你現在有空嗎？”
千仞雪抬起頭，神情認真，聲音清亮而溫柔，眼底閃過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姬清風正欲起身，便聽她繼續道：“我剛和爺爺提起你……他想見一見你?！?/p>
語氣輕，卻像在刻意掩飾心底的緊張。
千仞雪走到他面前，微微抿唇，似是鼓起勇氣般，忽然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他。
空氣中彌漫著她淡淡的香氣，溫熱的呼吸拂在他的頸側。
“……”
姬清風愣了愣，視線微微移開，半晌才輕咳一聲。
——突然有點緊張是怎么回事？
“有空，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