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衿聞言表情變得稍顯凝重,她緩緩放下筷子,卻沒有第一時間應答,而是開口詢問道:“你一定要問嗎?”
“我平時從來沒有干預過你的生活,同樣我也沒有問過你不想說的東西,但是上個副本的表現你也明白,一旦你再度陷入那種狀態中,我就要單獨面對A級副本......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考慮,抱歉,這個我一定要知道。”
蘇子衿輕輕嘆了口氣:“我明白,但是說抱歉的應該是我......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不能說。”
沈默言皺起了眉頭,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么......
那這事情可就變得有些麻煩了。
看著沈默言皺眉沉思,蘇子衿輕輕開口道:“別擔心,只要你在我身邊,就不會出現之前的那種情況。”
“我若不在身邊呢?”沈默言不解風情地反駁道,“或者說一旦碰到像是之前死亡視頻副本里那個卷毛男那樣,可以直接創造隔絕一個人的空間的固有角色能力怎么辦?”
“那種程度是不會困住我的。”
“如果那個空間完全隔音,并且漆黑一片呢?”
蘇子衿沉默了下來。
“唉。”沈默言捏了捏眉心,“得想個辦法把這個致命弱點改掉。”
蘇子衿低聲道:“改不掉的。”
“改不掉也得改!我不想拿我的性命開玩笑!”
“你吼什么吼!你以為我愿意這樣嗎?”
看著蘇子衿有些眼淚汪汪的表情,沈默言頓了一下,將回懟的話咽了下去。
他緩和態度輕聲道:“不說這些了,我想個辦法,先吃飯。”
“我吃飽了。”蘇子衿放下碗筷,起身回到了臥室并且重重關上了房門。
餐桌上,酥妲己炫飯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一時之間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內個......”酥妲己想要開口緩和一下氣氛。
然而沈默言毫不領情直接道:“閉嘴,吃飯。”
“......口亨,吃就吃!”
酥妲己重新開始埋頭吃飯,嘴里時不時蹦出:
‘騷飯,我吃死你!’
‘想不想看看媽媽的大筷子?’
‘你有多大的本事?讓媽媽天天吃你?嗯?’
‘騷飯怎么努力了這么久才流出一點點小湯汁呢?’
‘我厲害還是上一個吃你的人厲害?我吃的好還是ta吃的好?騷飯,ta每天晚上也像我一樣吃這么久嗎?說啊!好好看清楚媽媽是怎么吃你的!’之類的言論......
“唉。”沈默言算是徹底吃不下去了,輕嘆一聲后也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在臨走之前還不忘吩咐一句:“待會兒吃完了把碗刷了。”
酥妲己聞言沉默了好久,低頭看著碗中的飯菜,瞬間覺得它們不香了。
原來所有命運的饋贈,都早在背后標好了價碼。
······
凌晨,化身金毛窩在客廳沙發的酥妲己被沈默言房間的開門聲驚醒。
她繼續裝睡,但是耳朵卻悄悄豎起,并且瞇著眼睛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萬一沈默言突然暴起對化身金毛的自己實施某些不可告人的變態舉動怎么辦......
要拼死反抗嗎?
嗚嗚,會被就地槍決的......
難道就這么從了他嗎?
不行不行!
嗚嗚嗚嗚......主人......我要不干凈了......
開門的沈默言并不知道酥妲己腦中想的這些黃色廢料,如果他知道的話,或許明天的早餐就是狗肉火鍋了。
他沒有進入客廳,而是來到了蘇子衿的門前輕輕地敲了三下門。
“叩叩叩。”
雖然他現在只是個C+玩家,但是擁有BOSS身份面板的加成,三維屬性帶來的不止是單純的力量敏捷,而是隱性的全方位能力提升。
他的聽力、視力變得都特別好,雖然達不到千里聽音、夜間透視這種程度,但數個窗外樹葉,聽個蘇子衿房間的動靜還是能做到的。
“沙沙......”
只聽蘇子衿房間里傳出了被子和衣服的摩挲聲,然后便是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向房間門口的咚咚聲。
“吱呀——”
門被開了一小條縫隙,蘇子衿的房間沒有開燈,所以沈默言無法看清里面的景色。
蘇子衿探出了小腦袋瓜,不爽道:“干嘛?”
“不干。”沈默言不知為何,一時腦抽說出了這句話。
然后......
“彭——”
蘇子衿房門被狠狠地關上了。
“反應真快啊......”沈默言邊吐槽邊輕輕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然后再度敲響了房門。
“叩叩叩。”
本以為犯病版沈默言只是想深夜來犯個賤的蘇子衿停住了腳步,她剛想重新上床結果就又聽見了該死的敲門聲。
她重新打開房門,語氣中帶上了些許起床氣的意味:“干嘛!”
“不呃......”沈默言及時改口,“吃飯時候的事是我的錯,我太急了,態度有點差。”
蘇子衿抿了抿嘴:“這個啊......我沒怪你......我也理解你,主要是你當時的態度......算了。”她頓了頓,將門徹底打開:“進來說吧。”
“呃......我就站在這兒說......”
“進來!”
“......好嘞。”
黑暗中沈默言摸索進入房間,隨后蘇子衿將門帶上。
沙發上的酥妲己懵了,不是自己還在沙發呢!這就進去了?不怕大半夜擾民啊!?雖然我現在的化形是狗但我不想吃狗糧啊!
······
房間內,蘇子衿打開了燈。
橙黃色的燈光并不刺眼,搭配房間的裝飾反而有種溫馨的感覺。
蘇子衿率先坐到床上,然后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沿:“坐。”
“我腰不好,還是站著吧。”
“坐!”
“好嘞!”
沈默言在蘇子衿的強迫下坐到了床上。
蘇子衿微微瞇起了眼:“離我那么遠干什么?我能把你吃了?”
沈默言被迫又從床的那一頭挪動到了蘇子衿身邊。
蘇子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開口道:“沈默言,相處這么久你從沒有干預過我的事情,這讓我感覺很舒服。”
“應該的,應該的。”
“餐桌上你問的問題,我真的不能說。”
“理解,理解。”
“......”蘇子衿沉默片刻隨后將手輕輕搭在了沈默言的后脖頸上。
沈默言吞了口唾沫:“那個......有話好好說,你的手勁要是捏一下我會直接癱瘓的......”
蘇子衿美目一橫:“那就給老娘好好說話!”
沈默言無奈道:“好好說話可以......但你能先把衣服好好穿嗎?”
蘇子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睡衣在床上的時候被被子摩擦的已經敞開了......
“變態!不許看!”
沈默言驚了:“喂喂!你這惡人先告狀啊!”
蘇子衿將扣子重新扣好,惡狠狠道:“給我忘了!”
“我失憶了,剛剛發生了什么?”沈默言很配合。
“你......唉算了......大半夜敲我房門不會是單單跟我道個歉吧?說出你的真實目的吧。”
前文有提到過:當一個道德底線偏低的人主動對其他人承認錯誤......這就代表著對方即將進一步壓低自己的道德底線了!
很顯然,沈默言就是那個道德底線偏低的人。
他當然不單單是為了道歉,應該說道歉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才是正題。
“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你能跟我說說未加入冥途樂園之前的事嗎?”
他問了!他問出來了!
蘇子衿一直不愿意提及的曾經被他如此正大光明且不好拒絕的問了出來!
聽他這么問,蘇子衿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好哇,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呢是吧!”蘇子衿跟沈默言‘同居’了這么久,自然是對他有了一定的理解。
見‘計策’被識破,沈默言無奈地一攤手:“咱們都認識這么久了,你總得讓我了解了解你吧?這樣我才能更好的找到你的G......興奮點。”
“能不能不要突然開黃腔!”
以往都是蘇子衿在談話中率先開啟黃腔,但這次卻被沈默言搶先了。
“呵,你也知道談正事的時候突然開黃腔是種什么體驗了吧!”沈默言掐腰冷笑。
蘇子衿磨了磨牙:“要不我先給你打暈,等你不犯病的時候再跟我談?”
“好了,談正經的了。”沈默言瞬間變臉,“我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而且這也是為了之后在副本里我能更好的掌握你的喜好,對你而言到時候也會得到更多的樂趣不是么?”
蘇子衿輕輕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沈默言能感覺到她內心的掙扎,因為......
她掐在自己后脖頸上的手越來越用力了啊!
就在沈默言準備開口求饒的時候,蘇子衿長長地嘆了口氣:“唉——算了,說就說了。”
說罷她直視沈默言的雙眼,幽怨道:“我只說一次,這是第一次跟別人說,同樣也是唯一的一次。”
“洗耳恭聽。”沈默言微笑著平和的同樣直視她的雙眼。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極了一池碧波,充滿著自信和激情,仿佛可以穿透一切阻礙,又像勾人的妖精一般讓人魂牽夢繞。
好在沈默言沒有沉淪,僅僅陷入其中一秒后就瞬間回神仔細傾聽起來。
······
一個小時后,沈默言從蘇子衿的房間中走出,徑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前。
一直沒有入眠的酥妲己重新豎起了耳朵。
這么快!?而且還沒有一點聲音!?
然而沈默言沒有推門進入房間,而是站在門口頭也不回道:“酥妲己,我知道你沒睡。”
“咿——!”酥妲己沒出息的發出了驚呼。
沈默言這才扭頭:“嚯~你還真沒睡啊!”
酥妲己頓住了,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自己竟然這么輕易就被人類騙了!
“聽多久了?”沈默言瞇著眼問道。
酥妲己急忙搖頭:“我有遵守條款!不該聽的事情絕對不會聽!你進入大乘期姐姐的房間后我就一直維持著常人的聽力水平,房間隔音很好,我真的什么都沒有聽見!”
“哦~原來從我開門的時候你就醒了啊。”
梅開二度!
靠!自己為什么又被詐了!
沈默言微微一笑,偶爾戲弄一下酥妲己的感覺還真不錯。
這么想著,他也沒再多說什么,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當然知道酥妲己什么都沒有聽到,畢竟在一開始,沈默言就決定了不會讓對自己有任何威脅的事物存在于自己身邊。
即使有蘇子衿的暴力威脅也不行。
因為他明白,暴力有的時候反而會激發他人的反抗欲。
所以在蘇子衿洗澡的時候,他掏出了靈魂契約,擬定了條款強迫酥妲己簽下。
如果酥妲己真的聽到了什么,等他出來的時候估計看到的就是一具尸體或者一攤血水而非這只搖著尾巴裝睡的大金毛了。
而此時的沙發上,酥妲己把頭埋到了沙發墊中瑟瑟發抖。
當時簽訂契約的場景酥妲己歷歷在目。
那時沈默言目露兇光,她知道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沈默言絕對會把自己先X后殺再X再殺!
就算他殺不掉,屋里還有一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大乘期幫兇!
所以酥妲己被迫簽下了‘喪權辱國毫無人權’的條例。
條例第三條:除非沈默言允許,否則酥妲己禁止用任何手段偷聽沈默言與他人的對話。
回到房間后的沈默言沒有開燈,而是癱坐在電腦椅上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起來:“唉......蘇子衿的恐懼跟她的過去無關......這是最麻煩的......”
蘇子衿的狀態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他無法控制這顆炸彈,甚至都不知道這顆炸彈會何時引爆。
這種感覺是他最厭惡的。
但是沒有辦法。
冥途樂園徹底杜絕了蘇子衿傳達信息的方式。
所謂的‘不能說’到底是什么沈默言已經隱隱有了猜測,甚至他在一開始就已經猜到了蘇子衿為何會產生這種恐懼,詢問只是想徹底證實自己的想法而已。
但是此時想法無法得到認證......而若是真跟自己的那個想法一樣的話......這個恐懼很難根除啊。
“看來必須得找個機會再帶著蘇子衿拜訪一下戚詩蕊了......”
回想之前蘇子衿對戚詩蕊的態度,或者說對催眠本身的態度,沈默言又是一陣頭大。
自己到底該用什么方式說服蘇子衿接受催眠呢?
麻煩!好麻煩啊!!!
“啊啊啊啊啊——”沈默言瘋狂揉搓起了自己的頭發。
在得精神病之前他是那種在外人面前冷靜中帶著一點點賤的男人,但那也僅僅是在外人眼前。
沈默言在加入冥途樂園之前可以說是戴著一副厚厚的面具,他并不習慣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表露,總是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
但每當遇見難以解決的煩心事時,他都會在自己的房間里關上燈拉上窗簾像孩子一樣瘋狂發泄一番。
發泄方式不限于現在的舉動,還有‘拆家’、‘拆家完打掃衛生’、‘打掃完衛生再拆家’、‘做一頓連自己都難以下咽的黑暗料理’之類的......
“算了!明天再想!”
由于此時是深夜,而且沈默言剛結束一個副本身體和精神都有些疲憊,所以他沒有選擇拆家和做黑暗料理。
只是在短暫的發泄過后將自己重重摔到了床上用被子蒙起腦袋表演了一手一秒入睡。
黑暗中,沈默言、蘇子衿和酥妲己三個人雖然在不同的房間,但無一例外他們的呼吸聲漸漸同步放緩,最終竟然默契的達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