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巢王妃的寢宮。
李泰攜帶著禮物和一些吃食的東西,來到了巢王妃的寢宮。
李明看到了李泰,卻有點害怕他,遠遠地躲閃。
李泰笑著說:“明兒,你看我愚兄給你帶來了好吃的。”
“我不吃,你趕緊拿走。”
李明對李泰,一點兒也不親近。
說起來,小孩子是最聰明的,他們能清楚地感受到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不好。
李泰的心里極其失落。
就在這時,巢王妃楊氏從內室走了出來,滿面堆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青雀呀。”
李泰趕緊施禮:“見過巢王妃。”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快坐下吧。”
“在巢王妃的面前,豈有李泰的座?”
巢王妃楊氏見李泰不愿意坐下,也就不勉強了。
她親自給李泰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李泰。
李泰接在手中,口中說道:“多謝。”
巢王妃楊氏在桌子邊的椅子上坐下了:“青雀,這么晚了,你到我的宮中來,有什么事兒嗎?”
“哦,是這樣的。
前段時間,我在揚州剛回來。
聽說明弟病了,
所以,我過來看看他。”
巢王妃楊氏看了看李泰帶來的禮品,除了一些吃食之外,還有珍珠,瑪瑙,金銀珠寶等。
一看就知道,價值連城啊。
所謂禮多人不怪,誰不愛財啊?
巢王妃楊氏喜笑顏開:“你來就來了,還帶了這么多的禮品,這怎么好意思呢?”
“我這個人嘛,一是公務繁忙,二是粗心,時常不在長安。
所以,對您老人家也沒盡過什么孝心,對此,深感自責呀。”
巢王妃楊氏笑道:“你這孩子,可真夠孝順的。要說咱們母子在這宮中,無依無靠。
李元吉那個該死的鬼,是不知死的貨。
他架不住李建成在他的面前搬弄是非。
最終,他被李建成拖下了水,一時糊涂辦起了錯事。
所以啊,他是死有余辜。你父皇殺了他也不算過分。這是他自找的。”
“我也聽說了,齊王當初還是不錯的,
他呀是被李建成給利用了。
唉,當時我父皇也會很為難的,我父皇那么做也是被逼無奈呀。
希望你能理解我父皇的難處啊。”
“理解,我當然理解,你說話的難處了。
那時候的他已經被逼到了死胡同里,逼入了絕境,如果不反抗的話,不要說他了,就是他手下的那些文武大臣一個也活不了。
面對生與死的考驗,他做出這樣的決定是無可厚非的。”
“你理解就好呀。這段時間,我在揚州,聽說宮里發生了一些事兒。
不知巢王妃可曾聽說。”
“嗯,我也聽說了一些。”
“徐婕妤身體不適,回湖州老家去了。”
“是啊,徐惠那個人。自從來到這后宮之后,咱們后宮就不像以前那么安靜了。
她呀,年輕貌美,又風騷。聽說,她床上功夫是極好的。
所以,把你父皇迷得神魂顛倒,每天晚上只在她的宮里留宿,其他的妃嬪都如同擺設一般。
三千寵愛集于一身吶。”
李泰聽到這里,心中暗自好笑,心想巢王妃楊氏也會吃醋。
“說實話,在徐惠沒有進宮之前,你父皇隔三差五還會到我這里來留宿。
可是,自從徐惠進宮之后,你父皇一個月都來不了一次。
你說,這后宮的妃嬪誰不恨徐惠?
她還假惺惺地對你父皇說,不要到她的宮里去。
讓你父皇到別的妃嬪的宮里去,你聽聽,這不是惺惺作態是什么?
照我說呀,她巴不得你父皇天天晚上留在她的宮里,
她欲壑難填啊,陪著她折騰。
她是想把你父皇給榨干了。
徐惠書讀得多,心眼多。
咱們玩不過她。”
“如今,徐惠已經離開了宮中。你有什么打算嗎?”
“我呀,能有什么打算?
這一次李明病了,我以為他好不了了。
還好,孫思邈把他又救活了過來,很多事情我都看開了。
什么功名利祿,都是過眼云煙,只有李明才是我的。
因此,其他的事我都不想過問了,只想相夫教子。
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就行了。”
“巢王妃,你說的也是啊。
聽說,李明的病是李承乾把孫思邈給請來的,不知可有此事?”
“是李承乾請來的,
但是,據我觀察,巢王妃楊氏恐怕未必安什么好心。”
“哦,此話怎講?”李泰不禁問道。
“我感覺他的心里好像是巴不得我們母子生病,巴不得李明不會康復。”
“你是不是多慮了?你怎么會這么想?他要是這么想的話,又何必去幫你把孫神醫給請來呢?”
巢王妃楊氏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他是真心實意要到終南山去請孫思邈的嗎?
那是因為你父皇下旨,他不敢不去,難道說他敢抗旨不尊嗎?”
“照你這么說,李承乾到終南山去請孫思邈來給李明治病,并非李承乾的本意。”
曹王妃楊氏又用鼻子冷哼了一聲:“李承乾哪里有那么好心?
他所做的一切,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嗎?
他不過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太子之位罷了。”
李泰聽到這里,心里就是一動。
他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你覺得在咱們這些兄弟當中,誰最適合做太子?”
“在我看來,你最適合不過了。”
“是嗎?”李泰聽了,心頭一陣竊喜,“你說的這話是真心話嗎?”
“那是自然。誰不知道你現在的待遇和太子已經沒有什么區別了,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已經超過了他。
你父皇對你疼愛有加呀,給了你22個州,又把拓跋赤辭的羈縻州劃到了你的治下。
遍觀諸位皇子,誰能和你相比呀?
你開設了文學館,你父皇特別允許你自由招攬人才,就是太子,也沒有這個權力呀。
當然,你有你自己的過人之處,你的文學才華和書法造詣在整個長安城來說。都是鼎鼎有名的。
你編撰的《括地志》,你父皇也大加贊賞。
隋朝的太子原本是長子楊勇,后來,隋文帝不是把楊勇給廢了嗎?
立了次子楊廣,以我觀之,你比那楊廣強得太多了呀。
我聽說首輔房玄齡和房遺愛父子對你很是支持和欣賞。
所以,將來你還是有機會奪得太子之位的。”
李泰聽了巢王妃楊氏的這一番話,心中高興。
但是,表表面上卻故作推辭:“我何德何能,如何能做得了太子?”
巢王妃楊氏走到門邊上,把門關上。
此時,李明已經去內室睡覺了,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青雀,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今天晚上來找我,是不是有事兒?
你要和我說呀,我看你態度十分虔誠。
如果說你想做什么,或者是需要我幫忙的話,你盡管說。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你。”
所謂財通神路,有錢能使鬼推磨,真是一點也不假呀。
李泰聽她這么一說,“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實不相瞞,我都被李承乾欺負苦了,
他仗著自己是皇長子,是太子,肆意地蹂躪我、羞辱我。
他仗著自己在西域立了一點功勞,便在父皇的面前詆毀我。
說我沒有軍事指揮能力,甚至說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你說這是他做兄長,作為太子應該說的話嗎?
我念兄弟之情,都忍了。
記得那一次,他生病了,
我好不容易給他采摘了兩顆碩大的人參,那人參很值錢啊。
如果換作是我生病了,他能這樣對待我嗎?
誠如你所說,說不定他巴著我早點咽氣了。”
楊氏伸手把李泰給拉了起來:“你不必太過難過。在這個宮中,我們看得很清楚,
李承乾很強勢啊。
他仗著自己救援了長安,便覺得自己了不起,不可一世了。
他見你開文學館,便眼紅了,他也開了一個崇文館。
教授什么儒家經典,治國之道,他懂個啥呀?
他就是一個紈绔子弟,風流成性,他和蘇婉已經定親了,可是,他到了西域。
便把那個麹智麗給勾來了,兩個人還練就了什么雙劍合璧。
他到了倭奴國又認識了藥師惠子。
記得,那一次,蘇婉和他定親之時,
藥師惠子便來到了定親現場攪鬧,
那女人還說要做太子妃,
如果李承乾對人家沒有那方面意思的話,人家怎么會來找他呢?
一個巴掌拍不響呀!
非但如此,我還聽說他到了百濟國之后,又認識了百濟公主,叫什么扶余豐美。
淵蓋蘇文和扶余隆要用火把他燒死的時候,就是那位公主前去送信的。
那個公主還要陪著他一起死,你說這李承乾不就是仗著自己年輕,長得帥氣,
到處拈花惹草嗎?
奇怪的是,蘇婉明明知道這些事兒,還不生氣,還不吃醋。
不得不說,他哄女人很有一套啊。”
李泰聽到這里,心里酸溜溜的,心想可不是嗎?
李承乾左擁右抱,而自己到現在為止,只有一個閻婉,還不知道人家到底能不能看上自己。
唉,人吶不能比,比起來氣死人啊。
同樣是父皇的兒子,憑什么他什么都有。
楊氏雙手放在腹前,在房間里來回走動,緩緩道:“自從玄武門之變之后,李元吉死了,
你父皇看我可憐,便把我留在了后宮。
可是,我漸漸地感覺到這后宮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流涌動。
咱們母子孤苦伶仃,沒有什么依靠啊。
我可比不了楊淑妃、燕賢妃、陰德妃和韋貴妃她們。
她們家族勢力強大,
楊淑妃是隋煬帝的女兒,隋朝的公主,她的兒子李恪,現在是蜀王,治下有八個州。
掌握大權了。
誰敢把他怎么樣?
我聽說這一次長安被圍之時,她曾經寫信給理李恪,讓李恪不要回來救援長安。
她這么做和造反有什么區別?
但是,長安之圍解了之后,李恪也回來了。
那時候,已經遲了。
按理說,你父皇應該治他們的罪,可是,你父皇并沒有這么做。
你父皇不但沒有怪罪楊淑妃和李恪,反而宴請了他們。
你說,這事如果是放在我的身上,恐怕我已經人頭落地了。
這也就是楊淑妃呀,你父皇也要敬畏她三分。”
聞言,李泰點了點頭:“誠如你所說,楊淑妃的確很了不起,樹大根深啊。
他們楊家的官員遍布朝廷內外。
即使她有個什么過錯,你父皇也不會輕易把她怎么樣的。
當初,你父皇之所以納她為妃,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安撫隋朝的那些官員,怕他們有情緒呀,這一招果然管用。
楊氏一邊踱著步子,一邊說:“我聽說你父皇對李恪十分欣賞,
詳細詢問了他現在的情況。
李恪不但讀書,而且習武,文武兼備,
頗有乃父之風。
你呢?在文學方面,肯定要比他強。
要不然你父皇也不會讓你去編纂《括地志》的。
但是,你的武藝恐怕是比不了李恪呀。
李泰聽了,就是一咧嘴:“巢王妃,你看到了,我這么胖,走路都覺得累,哪里有什么武藝?”
巢王妃楊氏看了看李泰笑道:“所以說,你有福氣呀,有福的人才會長肉啊。”
“我倒不希望自己有這個福氣,關鍵的問題是我現在喝涼水,都長肉。
而且,仍然呈增長趨勢。”
“沒事兒,男孩胖一點好,有那么一堆。
聽說,當年曹操長得個頭矮小,形象不佳,匈奴人來長安拜見他的時候,
他呀,就不好意思見人家匈奴的使者。
他把大臣崔琰叫了過來。
讓崔琰代表他,接見匈奴使者。
如此,我們可以想象,曹操肯定長得其貌不揚。”
李泰聽了,哈哈大笑:“有這樣的事兒?
“那曹操可是三國時期的梟雄。”
“英雄也有自慚形穢的時候,”巢王妃楊氏安慰李泰說,“你不必自慚形穢,你比曹操強多了。”
李泰聽了,心里寬慰多了,心想這房玄齡真是了不起,他坐在家里,就能把這后宮里的這些女人看得清清楚楚。
看來,今天自己來拜訪楊氏是來對了。
“雖然我一心為朝廷著想,但是,總有人在背后說我的壞話。
希望有機會,你能在父皇的面前多多地替我美言。
我必定感激不盡。”
巢王妃楊氏也看得出,李泰實力雄厚,出手大方。
從她的角度來說,她也想找一個靠山,既然李泰自己找上門來了。那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