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陣法光罩轟然破碎的瞬間,李澤寧只覺得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在身上,如同被巨浪拍中,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空氣中原本稀薄的邪煞之氣瞬間暴漲,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來,帶著刺骨的陰冷與令人作嘔的惡臭,鉆入鼻腔、滲入皮膚,讓他體內的靈力都泛起一陣紊亂。
周圍的低階修士們更是如同驚弓之鳥。
剛才還能依靠陣法逸散的真焰勉強自保的練氣弟子,此刻失去了屏障,瞬間被邪祟包圍。
他不遠處一名筑基上人剛想揮劍抵擋,便被一頭二階邪祟撲倒在地,長劍脫手飛出,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黑色的邪煞之氣瞬間從傷口涌入,臉上很快布滿了猙獰的黑紋,身體抽搐著失去了動靜。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防線瞬間崩潰,修士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少人甚至丟掉了手中的法器,轉身朝著島內狂奔,卻很快被速度更快的邪祟追上,淹沒在黑色的潮水中。
李澤寧的心臟猛地一沉,御獸袋中的小吃躁動得更加劇烈,甚至發出了尖銳的鳴叫,仿佛在催促他立刻逃離。
而陣法破滅的巨響如同信號,瞬間傳遍整個幻月城。
居住在城中的修士們,論是宗門弟子、附屬勢力成員,還是在此定居的散修,都陷入了極致的恐慌。
那些練氣期修士抱著法器瘋狂奔跑,筑基修士則祭出飛劍,試圖朝著宗門核心區域逃竄,甚至有不少人因為慌亂,在空中碰撞在一起,摔落在地,瞬間被隨后趕來的邪祟分食。
城內的商鋪更是成了混亂的焦點,不少貨架被撞倒,靈草、丹藥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靈力與邪煞混合的怪異氣息,哭喊聲、怒罵聲與邪祟的嘶吼聲交織,將這座昔日繁華的修仙之城,變成了人間煉獄。
隱藏在城西一條小巷中的沈青,看著眼前的混亂場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他原本混在低階修士中假裝抵抗,此刻見時機成熟,朝著周圍幾名同樣心懷不軌的散修示意。
“兄弟們,陣法已破,幻月宗要完了!這些商鋪里的寶貝,現在不拿,以后就沒機會了!”沈青的聲音帶著蠱惑。
這些散修是他這十多日以來,暗中聯系的一幫窮困潦倒的劫修。
幾人默契地組成臨時小隊,朝著最近的一家法器鋪沖去,沈青一腳踹開店鋪大門,手中短刀一揮,便將試圖阻攔的店鋪掌柜斬殺,隨后指揮眾人搬運貨架上的法器與靈石。
“動作快點!邪祟很快就會過來,拿完趕緊走!”沈青一邊將一袋靈石塞進儲物袋,一邊警惕地看向街道盡頭。
那里,幾頭一階邪祟正朝著商鋪的方向嗅探而來。
與此同時,高空之上的月華真人在陣法破碎的瞬間,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沖擊力襲來,將她振飛數十丈才穩住身形。
她猛地轉頭,看向幻心峰高聳的山脈,只見陣法臺已然碎裂,幻月真人生死不知,心中瞬間涌起一股絕望。
月華真人用盡全身靈力,朝著幻心峰的方向飛去。
可剛飛出數丈,那頭與她纏斗許久的三階人形邪祟便擋在了她的身前。
“想走?你的對手是我!”邪祟周身邪煞之氣暴漲,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月華真人臉色一沉,知道今日難以善了,再次祭出寒月劍,月華劍意瞬間爆發,朝著邪祟斬去。
而另一邊,千獸御靈宗的計云間、五色海的海柏軒以及南千群島洪氏的洪淵三名金丹修士,在陣法破碎的瞬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與退縮。
他們深知,沒有陣法的庇護,僅憑他們三人,根本不是邪崇的對手,特別是那頭四階邪崇。
“分頭走!能活一個是一個!”計云間率先開口,話音未落,便騎著雪白巨狼朝著北方飛去,海柏軒與洪淵緊隨其后,分別朝著東西兩個方向逃竄。
可他們剛飛出不遠,蒙天瑞的笑聲便在半空中響起:“想逃?本座的獵物,豈是那么容易跑掉的?”
只見蒙天瑞右手一揮,三道黑色光柱如同閃電般射出,分別朝著三名金丹修士飛去。
“不!”計云間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試圖讓巨狼躲避,卻根本來不及,黑色光柱瞬間穿透他的胸膛,連帶著巨狼一同化為飛灰。
海柏軒與洪淵也未能幸免,光柱穿透他們的軀體,靈力瞬間潰散,尸體從高空墜落,很快便被地面的邪祟分食。
任聽元的處境則更加凄慘。
陣法破碎后,她本就因舊傷未愈刻失去陣法庇護,一頭形似妖狼的三階邪祟瞬間撲了上來。
這頭邪祟體型龐大,毛發呈墨黑色,口中獠牙閃爍著寒光,速度快得驚人。
任聽元急忙揮動拐杖,試圖釋放法術抵擋,可她在靈力紊亂之下,光刃的威力大減,被邪祟輕易避開。
邪祟眨眼間,將任聽元撲倒在地,鋒利的牙齒瞬間咬爆她的頭顱,將狼爪伸進她的丹田,硬生生將她的金丹掏了出來,隨后一口吞入腹中。
月華真人與三階人形邪祟的戰斗也進入了白熱化。
沒有陣法的支援,她的靈力消耗越來越快,而邪祟卻因吞噬了不少低階修士的血肉,變得愈發狂暴。
邪祟的爪子一次次朝著月華真人的要害抓去,每一次碰撞都讓她體內的經脈都因靈力震蕩而隱隱作痛,斬出去的匹練也越發的式微。
“你撐不了多久了!”邪祟沙啞的聲音響起,突然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黑影,繞到月華真人的身后,爪子狠狠刺入她的后背。
月華真人發出一聲悶哼,口中噴出鮮血,寒月劍脫手飛出。
她轉頭看向幻心峰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可最終,她的身體緩緩倒下,氣息徹底消散。
邪祟從她體內掏出金丹,一口吞入腹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嘶吼,轉身朝著其他修士撲去。
李澤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充滿了寒意。
他知道,幻月宗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繼續留在原地,只會淪為邪祟的口糧,可他又不能直接逃離,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這時候逃離會不會引發天道誓言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