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兩人都向雷達看去時,卻黯然發現雷達上面一片混亂。
很顯然,是前方有什么東西遮擋了雷達波,或者是雷達自身已經失靈。
但這同樣都屬于猜測,無法確定。
“這只是霧而已啊,難道還有屏蔽雷達波的能力?”屈菁菁自言自語道,卻不知自己已經道出了根本。
婁小云連連搖頭,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況,更別提做出解釋了。
或許大霧對古人來說是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而且華夏歷史上也確有多個關于利用大霧阻隔敵軍乃至偷襲敵軍的記載。
比如說黃帝就是利用大霧打敗了蚩尤,因為他發明了指南車,不會在霧里失去方向。
但這是現代!
現代的雷達和各種觀瞄設備已經使得霧氣對戰爭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然而,這種濃度的大霧已經徹底遮蔽了他們的視線,盡管他們還可以利用衛星來導航,但現在眼前的衛星圖片已經因為霧氣的產生而變成了一片白色。
至于紅外影像,更是沒有辦法探測到被濃重霧氣遮掩下的目標,因為水氣蒸騰造成的溫度降低已經能夠遮擋熱量的散射。
當兩人發現這個無法解決的問題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向陳夏看去,希望得到答案。
“這個霧跟普通的霧不一樣。”陳夏只是淡淡地說,“你的方向感沒有錯誤。我們距離霓虹國海軍真的只有幾海里的距離了。”
屈菁菁沒有再發問,只是向著她本來朝向的方向望了過去。
船舶航行于海上,依靠最多的就是指南針。
大海無邊界,沒有人會相信自己的方位感,只有冷冰冰的儀器能夠給人正確的指引。
然而現在,游艇上面除了磁羅盤以外,不需要用電的最原始的羅盤也同磁羅盤一樣指向錯誤,甚至還在左右搖擺。
“這個航向是不準確的。”屈菁菁點明了關鍵。
陳夏也欣賞地看著她,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大海航行靠舵手,而舵手航行靠的是羅盤。
眼下,游艇上面除了還能接收到天機一號的衛星信號,能夠根據陳夏此前記錄的電子航圖知道自己的位置以外,其他的信息已經一概掌握不了。
屈菁菁開口說道:“老板,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地圖上面的標記也沒有錯。那前面的礁石之后,就是霓虹國的出云號所在了。”
屈菁菁說完后,陳夏終于起身。
“是時候給霓虹國人一點教訓了。”他說道。
兩女知道陳夏想的是什么,但是卻不太清楚他具體想干什么。
然而這件事并不難猜,屈菁菁都差點在這片海域迷路了,那霓虹國人自然也強不到哪里去。
大霧遮蔽了視線,也會降低人的自信。
凡事都講究一個眼見為實。
當眼睛看不到的時候,人就會相信這些高科技的電子設備。
陳夏起身走到了衛星控制平臺周圍。
“如果自己的東西能困住自己,那要它就沒什么用了。”
他在控制臺上面按動了幾個按鈕之后,畫面就逐漸變得清晰了幾分。
雖然不甚明了,不像是直接拍攝的衛星照片或者云圖,但是上面的幾個紅點卻標定了霓虹國軍艦與游艇之間的相對位置。
“看來霓虹國人還不算傻,也不會貿然前進。”陳夏若有所思地說道,“不如再加大點功率?”
婁小云和屈菁菁已經驚呆了,如果這濃如鮮奶的大霧還不是天機一號的最大功率的話,那她們真的不知道什么樣的才是了。
“你們覺得用什么武器去攻擊霓虹國的艦隊才能夠讓他們感到畏懼?”陳夏問道。
婁小云想了想回答道:“導彈吧,只有一擊擊毀的那種碾壓才會讓敵人感受到畏懼。”
屈菁菁想了想則是說:“如果有的話還是魚雷比較好,畢竟不易防御。”
陳夏搖了搖頭“你們兩人的說法我都同意,但是這次我要用艦炮。
”艦炮?婁小云和屈菁菁自然是不敢相信這個決定。
艦炮去打27000噸排水量的巨無霸需要多少炮才能夠解決?
而且只要這邊開炮對面一定能夠知道自己的位置。
眼下陳夏游艇上的艦炮什么樣子,以什么姿態出現,已經不是兩人要考慮的問題了,她們最關心的是陳夏是不是又要玩火。
即使是有濃霧的遮掩艦炮轟擊的巨大聲音也能夠讓對方瞬間鎖定他們從而反擊,這無疑又是一條取死之道。
“好吧。”屈菁菁嘆了一口氣,她想起了遠在埃爾利亞上網課的陳穎,這兩人顯然真是親兄妹,怎么都喜歡艦炮糊臉這種做派呢?
勸不住的無需再勸,說不過的也不必強求。
婁小云兩人深知陳夏的性格,他一旦做出決定,即使再怎么不切實際,也會堅決執行。
在她們看來,陳夏的行事風格雖然有時令人捉摸不透,但他總能化腐朽為神奇。
所以,用艦炮去攻擊出云號,這背后一定有他的道理,絕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三艘出云艦,即使是某些國家的海軍也不會輕視,但在陳夏眼中,它們卻如此不堪一擊,甚至不是一艘小小游艇的對手。
既然陳夏沒有采納她們的建議,選擇了更為冒險的方法,那么她們也樂得清閑,說不定這次老板又會給她們帶來一個大大的驚喜呢!
這是作為陳夏下屬的驕傲。
游艇甲板上,一個隱蔽的艙門已經悄然打開,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婁小云知道里面一定是艦炮,但從艙門的大小也能判斷出艦炮的口徑并不大。
至于陳夏打算如何用它來對付敵人,恐怕只有試過才知道。
與此同時,游艇正對著的方向,三艘霓虹國最大的軍艦在海面上停滯不前。
伊藤正透過舷窗向外張望,盡管他的視力已經大不如前,但他還是想憑借自己的視力辨別一下方位。
他手里還拿著一份高精度的電子地圖,確定自己前進的方向沒錯,地圖上也顯示著這一點。
然而,他現在既看不到那艘游艇,也看不到接近伊塔中心的標志。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地方有一塊巨大的礁石,是下方海底山脈的最高峰。
即使視線只有接近十米的距離,他也應該從舷窗里看到這塊標志性的石頭。
但是,什么都沒有。
一切都與他所預料的截然不同,他看到的只有下方的深色和周圍的純白。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伊藤雄風滿心疑惑,他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難道他已經不懂航海了?還是說他只是個不務實的政客?
不,這不可能!
他求助地看了艦長一眼,卻發現后者比他還要迷茫。
“調轉航向,”伊藤定了定神,“轉向東南方!”
不管怎么說,朝東南方向走總是沒錯的,既然他們還沒有到達中心,那這個方向理應會把他們送到中心。
“伊藤將軍,我們現在的朝向就是東南。”艦長迷茫地回答。
怎么可能!
伊藤提醒道:“看一下你的羅盤,如果方向沒錯的話我們早就已經到達地圖上的中心了!”
“它已經壞了,將軍。”艦長無奈地說道。
而這正是讓他最疑惑的一點。
“羅盤指示我們正朝向東南,但是我們現在的位置好像根本就沒有前進多少。”伊藤雄風心頭涌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出云級的艦長都不是庸人,自然不可能用簡陋的謊話來哄騙他。
羅盤是好是壞對方有基本的判斷,也不可能有假。
只是,為什么羅盤偏偏在這個時候壞了?
“再校正一下羅盤,不要出現什么人為差錯!”伊藤提醒道。
他是指揮官,現在的他不能慌亂。
面對周遭的霧氣,他想起了自己曾經乘坐飛機時的一次體驗。
在濃厚的云層中穿越時,人內爾半規管結構會讓人產生極強的錯覺。
即使是飛機已經改變了方向,乘客還以為自己在筆直向前,更有甚者會覺得飛機已經翻轉過來。
一定是這包圍了艦隊的大霧讓他們產生了錯覺!
經過伊藤的提醒,艦長再次調試起艦上的設備。
然后他的整張臉都變得有些扭曲,難以成言。
“好了嗎?”伊藤的問題沒有等來對方的回答,只是看到了艦長額頭上的一層冷汗。
“我問你好了嗎?”伊藤再次大聲說道。
至此,艦長才終于回過神來。
“伊藤將軍,現在已經不僅僅是羅盤故障,我們的雷達也失效了。”
“聲納的探測功率好像也有所下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艦長說著已經有些精神恍惚,“我總覺得這片霧氣有些不對勁,很像傳說中的一個地方。”
“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艦長問完這句話覺得不妥,可是已經收不回去。
出人意料的是,伊藤此刻根本沒有批評他、責罵他。
反而是以一種自省的姿態站立在艦長的面前,十分冷靜,但是表情也像萬載寒冰一般凝固起來。
他心底只有三個字:不可能!
過了兩分鐘,時間仿佛都快凍結之后,伊藤才抬起頭。
“這只是普通的霧氣,根本不是什么超自然現象,”伊藤說著大笑了起來,“一片小小的礁石群加上一點改變氣象的手段,就覺得能夠困住霓虹國海軍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伊藤轉而面向艦長無比自信地說:“我已經知道了,這就是華夏軍火商玩的一個小花招。你還記不記得這片水域下方有一個活火山?只要利用人工降雨的手段在空中噴灑降雨劑就能夠形成大霧。”“人工改變氣象根本就不是什么科幻了!”
艦長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但在這種讓人極易產生錯覺的濃重霧氣里面,他只能夠堅定信心。
不然的話就會覺得什么都是錯的。至于雷達和羅盤,只能相信它們是自己發生了故障。
畢竟此刻在這片海域的是一艘游艇,而不是那艘著名的航母,不可能擁有電子干擾的手段!
“將軍,我會馬上把您的判斷告訴前面的軍艦,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艦長的表情有些畢恭畢敬。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夠不自亂陣腳,已經足以顯示出伊藤的氣魄。
說著,他已經朝著前方趕去。
但是在他邁出腳步之后,外面突然跑進來一名艦上的普通軍官,神色慌張地說道:“伊藤將軍,我們好像在原地轉圈!”
伊藤放松下來的臉色再次凝固,原地……轉圈?
前方跑進來的普通軍官臉上的神情緊張至極,此刻除了高層,就屬這些底層的海軍最為害怕。
大海上的事故從來都不少,更不乏一些靈異事件。
霓虹國海軍內部,已經有人開始趴在甲板上祈禱,祈求這濃重的霧氣快點散去。
之所以如此,只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來時曾經見過的一個礁石。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伊藤雄風的臉頰一片慘白。
年輕軍官的臉色也極差,但他不明白,為何伊藤這樣的霓虹國海軍將軍級人物也會如此不冷靜。難道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將軍,外面的濃霧雖然遮擋了我們的視線,但是士兵們看到了之前見過的一片礁石。”
“你怎么確定那就是那一塊?這里的礁石你都能認清嗎?”伊藤不等軍官說完就直接打斷道。
他們這艘出云艦的航向可是從來都沒有改變過,除非這個航向是假的!
“將軍,礁石我們分不清,但在無數的礁石群中,只有這一個看起來不怎么光滑。
之前有士兵用相機拍了下來,本想留作紀念,但現在卻變成了……”
海中的礁石日夜被潮汐打磨,絕大多數都濕滑無比。
這樣的礁石中突然出現一個像假山一般的,的確很顯眼。
軍官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伊藤的目光已經變得犀利如刀。
但最后,他還是艱難地說出了那兩個字:“……證據。”
變成了證據,真是一套十分可靠的言辭啊!
伊藤嘿嘿笑了起來,笑得十分瘆人。
“如果我說你看錯了,你會不會相信?”伊藤自欺欺人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