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金月說“還有一件事情，我發(fā)現(xiàn)天水城的白天越來越短了。我們要加快時間了。怎么才能找到龍宮呢，知道龍宮人都死了。”
這意味著這個幻境正在加速，留給他們脫身的時間不多了。
面對“如何找到龍宮”這個問題，茯苓有了計(jì)劃。
翌日，冷凌凌獨(dú)自前往林嘯谷等人的房間。
夢瑤一見到她，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不爽：“你來干什么？不去找你的好盟友茯苓，跑我們這兒來做什么？”
冷凌凌看都沒看夢瑤一眼，直接鎖定林嘯谷，開門見山：“林道友，想必你現(xiàn)在也在為如何找到真正的龍宮入口而煩惱吧？”
林嘯谷帷帽下的眼神銳利，冷冷道：“怎么？你有辦法？”
他并不完全信任冷凌凌，尤其是知道她與茯苓結(jié)盟。
“辦法自然有，”冷凌凌語氣平淡，“但需要林道友你一起合作。”
“合作？我憑什么相信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可是跟謝茯苓穿一條褲子的。”林嘯谷語帶譏諷。
冷凌凌唇角微勾，露出一絲笑意：“林道友，修真界哪有什么永遠(yuǎn)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罷了。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比我更懂。眼下，找到龍宮才是重中之重。個人恩怨，不妨先放一放。”
夢瑤急了，拉住林嘯谷的衣袖：“林哥哥，你別信她！這女人跟茯苓一伙的，肯定沒安好心！”
林嘯谷卻陷入了沉默。他并非無腦沖動之輩，這幾日卻接連受挫，暴躁易怒。
冷凌凌的話，戳中了他此刻最大的需求，他確實(shí)急需找到進(jìn)入龍宮的方法。
“說說看，你想怎么做？”林嘯谷最終開口，帶上了幾分認(rèn)真。
與此同時，在茯苓的房間內(nèi)，她正盤膝而坐，默誦著縹緲峰的靜心法訣，周身氣息沉靜。
燕無歸悄無聲息地走入，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直到她最后一個音節(jié)落下。
“你也察覺到了，是嗎？”燕無歸這才開口。
茯苓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之前的種種迷霧似乎已被理清。
她點(diǎn)頭，輕聲道：“其實(shí)，從望潮村那杯酒開始，我就隱隱覺得不對勁。秘境中的每一個東西都不是偶然的。”
她站起身，走到燕無歸身邊，拿起燕無歸遞給她的清虛丹吃了下去，接著說：“前幾天，冷凌凌私下告訴我，她和她的隊(duì)友在之前遇到的其他任務(wù)時，也曾被人逼著喝秘境之中的水。”
燕無歸走到她身側(cè)，看著茯苓的衣袖爛一點(diǎn)，很自然的從芥子袋中拿出針線給她縫上，接話道：“而林嘯谷的表現(xiàn)，便印證了我們的猜想。他身為赤炎峰長老親傳，絕不至于如此易怒、沖動、行事不計(jì)后果，尤其是在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秘境中。”
“沒錯，”茯苓目光柔和的看著燕無歸。
“四生秘境，四生，喜怒哀樂，生老病死。而水屬陰，主潤下。”
茯苓分析道，“而五行之中，水克火。林嘯谷是火靈根，因此受到的影響也最明顯、最劇烈，被放大了心中的憤怒，導(dǎo)致他屢屢失態(tài)，做出不理智的舉動。”
“不止是他，”燕無歸補(bǔ)充，眼神看向門外。
“付昭和江金月，昨日為了打探消息，飲用了不少村民遞上的清水。今日我觀他們雖然依舊警惕，但在談及那些村民時，已不自覺地帶上了過多的憐憫與同情，這可不是一個好跡象。”
茯苓點(diǎn)頭：“這便是秘境的可怕之處。它不直接用刀劍殺你，而是用看似無害的日常之物，慢慢侵蝕你的心智，放大你的情緒，讓你自己走向瘋狂。喜怒哀樂，貪嗔癡怨。”
“所以，你讓冷凌凌去找林嘯谷提議合作。”
燕無歸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并非真的指望他能提供多少助力，或者完全信任他。而是因?yàn)椋粤謬[谷的聰明和這幾日的遭遇，他必然也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身狀態(tài)。冷凌凌主動找上門，提出一個可行的計(jì)劃，他縱然有疑，但在急于破局的心態(tài)下，有很大概率會答應(yīng)，至少會參與進(jìn)來，一探究竟。”
茯苓的計(jì)劃，簡單、直接。
既然天水城的“市民”是夜晚獵殺的怪物，那么，想要打破這個循環(huán)，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他們變?nèi)酰滋鞛槿诵蔚臅r候，將其全部殺死。
“只要?dú)⒐馑凶兂晒治锏娜耍@個基于集體怨念構(gòu)建的精神幻境，其根基就會被動搖。”
茯苓的聲音在臨時聚集的眾人面前響起，“屆時，通往真實(shí)龍宮的入口，很可能會顯現(xiàn)。即使不崩潰，我們也可以留一個活口，一個鮫人，逼迫它帶我們找到真正的龍宮入口。”
“但是，”茯苓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這個幻境不會允許我們輕易破壞它的規(guī)則。我推測，一旦我們開始大規(guī)模屠殺，很可能會觸發(fā)幻境的強(qiáng)烈反噬。比如天會提前黑下來，讓剩下的人提前變異。”
“因此，”她看向林嘯谷和冷凌凌，最后目光落在一直閉目誦經(jīng)的金蟬子身上，“我們需要合作。單憑我們?nèi)魏我魂?duì)，都很難在可能提前到來的黑夜中，應(yīng)對數(shù)量龐大的怪物。唯有聯(lián)手，我們才有一線生機(jī)。”
這個計(jì)劃，無異于一場賭上所有人性命的豪賭。
賭幻境的規(guī)則可以被暴力打破，賭在反噬到來前他們能殺光目標(biāo)或達(dá)成目的。
金蟬子緩緩睜開雙眼，他雙手合十，低誦佛號：
“阿彌陀佛。這些即將殞命的施主……”
他目光掃過窗外開始活動起來的街道，“貧僧會為他們，多念幾遍往生咒。”
茯苓又看向了其他人。
果然，計(jì)劃一出，并非所有人都能立刻接受。幾名修士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忍和猶豫。
“這……這也太殘忍了吧？”江金月忍不住開口，眼中滿是不忍，
“他們白天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有些人還很可憐，就像那個戴金項(xiàng)鏈的婦人，她只是思念丈夫……我們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