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絢爛到極點的紫綠光焰下,普通士兵眼中只有絕處逢生的狂喜。
他們看不懂靈力的波動,只知道那把切開魔族大軍的“餐刀”鋒利無匹。
但在真正的強者眼中,那根本不是什么完美的突襲。
“境界虛浮,靈力外泄嚴重。”
圣月站在遠處山脊,握著匕首的手掌滲出了汗水。
這哪里是掌控了力量?
分明是力量暴走,玄夜根本來不及梳理體內剛剛突破的狂暴靈力,整個人就像是……即將炸裂的火藥桶。
等等!
不對!
這小子……八階了??
數千里外。
金色的流光中,龍星宇猛地剎住了身形。
八階。
在那股氣息被確認的瞬間,這位神印騎士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恐懼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他想起了上次見面時,玄夜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還有那句誓要斬殺自己的承諾。
七階時就能跨階作戰,如今八階……
龍星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劍柄。
若是讓他活著回來,自己還能壓得住這個逆子嗎?
但下一瞬,龍星宇臉上那抹驚惶散去。
“愚蠢。”
龍星宇懸停半空,不再急著加速趕路。
“剛突破就敢沖擊兩名全盛狀態的魔神本尊?簡直是不知死活,驅魔關可是有一個九階魔神的,你以為還是那些低階魔神嗎?”
他在笑。
卸下重擔的輕松感油然而生。
身為神印騎士,為了名聲與責任,他不能對自己名義上的兒子痛下殺手。
但如果是這逆子自己找死,死在魔神手里呢?
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甚至連那個困擾他多年的綠帽子陰影,也將隨著玄夜的身死道消而煙消云散。
“死吧,死了才干凈。”
……
魔族腹地。
星魔塔頂端的星光畫面一陣抖動。
月魔神阿加雷斯看著那道自殺式沖鋒的身影,微微搖了搖頭。
可惜了。
月夜那丫頭的眼光確實不錯,這等年紀突破八階,若是成長起來,必成大患。
只可惜,太沖動。
星魔神瓦沙克盯著畫面,眸子閃爍著興奮,嘴里念念有詞。
而在正中央。
魔神皇楓秀原本淡漠的神情,在玄夜沖向魔神柱的那一刻,確實帶上了一絲釋然。
自尋死路。
但就在下一秒。
當那墨綠色領域中,紫金色的紋路通過星魔塔的投影清晰呈現時。
楓秀負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緊。
“這股氣息……”
不是震驚于對方的天賦。
而是一種來自血脈源頭的悸動。
楓秀眼中的不屑崩塌,緊接著,這位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霸主,臉上竟然浮現出了慌亂和糾結。
……
驅魔關下。
沒有人能聽到魔神皇的咆哮。
只有阿寶那肆無忌憚的狂笑聲在回蕩。
“哈哈哈哈!好!好膽魄!”
阿寶知道,那是玄夜……
是玄夜啊!!
那個混蛋!!
他要親眼看著那個一直讓他感到威脅的玄夜,被兩位魔神叔叔碾成肉泥!
魔神的位次可不是亂排的,當初玄夜斬殺的只是排名靠后的存在,面對九階魔神,看你死不死!
阿寶雙臂抱胸,滿臉戲謔。
“看著吧,看著他怎么死!”
戰場盡頭。
被挑釁的憤怒徹底點燃了兩大魔神。
第五十二柱魔神,火焰獅魔安洛先動了。
那巨大的獅首猛地張開,原本赤紅色的火焰在這一刻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周圍的空氣被瞬間抽干。
“吼——!”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熔巖火柱噴薄而出,其中夾雜著無數由靈力壓縮而成的火焰獅頭,每一個獅頭都在咆哮,帶著焚燒萬物的爆裂氣息,正面迎上了玄夜。
這是安洛先的本源魔火,沾之即燃,跗骨之蛆!
而在左側。
幽藤魔神歐利昂發出一聲尖厲的嘶鳴。
地面轟然炸裂。
無數根粗達數米的墨綠色巨藤破土而出,它們不像植物,更像是無數條布滿倒刺的巨蟒,表面流淌著紫黑色的劇毒粘液。
并沒有直接攻擊,而是瞬間在空中編織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封死了玄夜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前有魔火焚身,后有毒藤封路。
兩尊魔神配合默契,這是必殺之局!
“完了。”
驅魔關城墻,無數人族強者,心神巨震。
這種攻勢,哪怕是他這個九階,若不暫避鋒芒也要重傷。
那道人影氣勢缺失強大,可他絕不是九階,拿什么擋?
漫天的熔巖與毒藤,像是要將這片天地絞碎。
安洛先巨大的獅首之上,滿是殘忍與快意。
區區八階。
就算是人類的圣殿殿主親至,在沒有神印王座的情況下,面對兩名全盛魔神加上魔神柱的增幅,也得飲恨當場。
“死吧!”
歐利昂發出一聲尖嘯,那遮蔽天空的毒網已然收緊。
然而。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聲。
墨綠色的帷幕,以玄夜為中心,驟然炸開。
那顏色絢爛得詭異,宛若深空中最為神秘的星云,妖異、凄美,卻又帶著令人看上一眼便感到頭暈目眩的惡心感。
天啟·瘟疫。
領域張開的剎那,原本狂暴的熔巖火柱竟然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那些張牙舞爪的毒藤更是像是失去了生機一般,原本流淌的紫黑毒液迅速干涸。
就連遠處的士兵,僅僅是余光掃過那墨綠色的星云,胃部便是一陣劇烈翻滾,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離。
那是凌駕于規則之上的權柄。
玄夜抬起頭,眸子沒有任何波動。
既然這世道不公,那便讓這一方天地,盡數染病。
天啟之力流轉,那種能夠斬斷魔神柱聯系的特殊波動再次爆發,直指安洛先與歐利昂身后的通天魔神柱。
只要切斷聯系,魔神不過是強大的魔獸。
可就在這時。
兩大魔神的身上,猛地亮起了一層光。
綠色的光。
卻不是瘟疫的墨綠,而是充滿了生機與詭異預判的橘綠光暈。
那光暈如同護盾,死死地護住了魔神與魔神柱之間的靈力通道。
數千里外。
瓦沙克手中的水晶球光芒大作,額頭滲出汗水,但嘴角卻掛著笑意。
“同樣的招數,在星魔神的注視下,豈能生效第二次?”
預言之力。
早在三位魔神傳回消息的那一刻,瓦沙克便已跨越空間,將自身的本源之力加持在了他們身上。
“玄夜,天譴之子,你的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