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親自射殺了匈奴的數位裨將,但因為他的手下損失殆盡,而匈奴死傷大抵相當,因此算是功過相抵。”
“他既沒有獲得封賞,也沒有受懲罰。”
李廣望著天空,眼色茫然,心中無盡的感傷。
這場戰爭正是剛結束不久。
別人有的立了大功,有的失敗受到懲罰,可是他仍然寸功未立。
周易望著坐在城墻上,神情頹唐的老將軍,心中感嘆不已。
他實在為李廣感到傷心難過。
“漢武帝劉徹一直對這位歷經三朝的老將,敬佩不已。在他反擊匈奴時,三番五次的重用李廣,希望他能夠再建立更大的輝煌。”
“但是李廣連續不斷的失敗,甚至有一回被擒,僥幸逃回來。”
“漢武帝漸漸對他失去了信心,覺得他真的老了。”
“而按照這時李廣的年齡,已經六十歲了,的確是一位老人了。但他建功立業的心愿,始終沒有磨滅。”
“而他自己也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自己就此死去,自己就徹底沒有封侯的機會了,所以他不住地向漢武帝上書,請求以后仍然要隨軍出征。”
“漢武帝已經數次駁回他的奏折,但終于念及他一生沒有封侯,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元狩四年,決定匈奴命運的漠北之戰開始了。漢武帝命令衛青和霍去病分別從定襄和代郡出擊。”
“李廣被任命為前將軍,再一次隨衛青出兵。”
“漢軍出塞,捉到匈奴兵,得知了匈奴單于的駐地,衛青就親自帶領一支精兵追逐。”
“命令李廣和右將軍部隊合并成一路,從東路迂回包抄,切斷匈奴單于的退路。”
“東路迂回繞遠,而且缺乏水草,行動有些不便。”
“李廣就認為衛青是故意在排擠自己,他說我本是前將軍,直線出擊更加方便。”
“而我與匈奴大小上百戰,對匈奴單于了解無比,肯定能夠活捉他,請給我最后的機會。”
“衛青臨行前受到漢武帝的提醒,漢武帝認為李廣運氣不好,不讓他直接面對單于,他即使遇到了,恐怕也無法擒獲。”
“衛青不想讓李廣落的晚節不保,堅決不同意他的請求。”
“李廣非常氣憤,沒有向衛青辭行,徑直帶著自己的部隊,去和右將軍部隊會合。”
“而李廣和右將軍趙食其這支東路軍,竟然沒有找向導,經常迷路,竟然落在衛青大軍的后面。”
“衛青與匈奴交戰,單于逃跑,他只好撤軍返回,經過漠南時,這才與李廣和趙食其的軍隊相遇。”
“衛青命人送給他們干糧和酒肉款待,詢問遲到的原因。他并沒有責罰的意思,只是想如實向漢武帝匯報。”
“李廣的牛脾氣上來了。”
“竟然說,所有的校尉們都沒罪,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是我迷路,耽誤了行程。”
“并且說,我從少年時,就和匈奴交戰,這一生大大小小一百多戰。”
“這次隨同大將軍攻擊單于,偏偏大將軍調我從東路迂回,而偏偏我又迷了路,這一切豈不是天意?”
“我已經一把年紀,畢竟再也不能夠承受那些刀筆吏的侮辱了。”
“隨即拔刀自刎,一代老將,就此隕落!”
“這個消息傳出來,所有的百姓,不管認不認識李廣,無不落淚。”
李廣目瞪口呆的望著天空,久久不能夠回過神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落的如此下場。
未央宮。
漢武帝、衛青、霍去病等所有人,滿臉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眾人都望著屏幕中李廣蒼老蕭索的身影,心中充滿苦澀。
明年,明年就是這場大戰。
“李廣、李廣將軍,就這么死了?”
大漢所有的百姓,都不敢相信。
“勇武的李老將軍,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的死去了?”
“我不信!我不信!”
普天下的百姓都喃喃自語。
所有人都不敢接受這個現實。
漢武帝透過屏幕,望著城頭上的李廣,突然呢喃道。
“要不,現在就封李廣為侯?”
滿朝文武,都默不作聲。沒有人反對。
雖然此舉,會讓漢武帝的威嚴,大打折扣,但這一位一生守護大漢的老將軍,臨死都沒有封侯,也太凄涼了些。
可是,以李廣的傲氣,他會接受這種施舍嗎?
周易沉默了許久,突然大聲道:“李廣,你是不是一直非常嫉妒衛青和霍去病?覺得他們運氣非常好,才能夠建功立業?”
李廣抬頭望著天空,大聲說道:“是。”
他的心思,不少人都知道,也沒有必要隱藏。
周易淡淡一笑。
“那現在呢?”
李廣沉默片刻,道:“經過你的提醒,我發覺,可能和我自身有更大的關系。”
周易不再理他,平靜的道。
“西漢的侯有三種,分別是:王子侯、外戚恩澤侯、功臣侯。”
“前面兩種,是世襲侯。”
“最后一種,是軍功侯。只有立下足夠的軍功,能夠封侯。”
“漢武帝定下的標準是,一,捕殺敵國王、相、將軍、閼氏等。
“二,斬敵千級以上。”
“三,在戰爭中為本國奪取勝利做出巨大貢獻。”
“四,父親在戰爭中做出巨大貢獻而死,兒子可以代為封侯。”
“我們來看看大將軍李廣,哪一條符合。后世的歷史學家和普通百姓,都認為漢武帝偏心寵信衛青和霍去病,功勞全讓他倆占了。”
“都非常為李廣鳴不平。”
“可是我們看看李廣的軍功,實在乏善可陳。”
“李廣,你知不知道,你的問題到底出在哪?”
李廣直到現在,還是懵懂無知,多少醒悟一些,那還是沒有徹底明白。
周易有些恨鐵不成鋼。
“在漢武帝登基之前,漢朝對匈奴實行的是防守政策。”
“你倚仗城池,彎弓搭箭,射死幾個匈奴小頭目,就能夠震懾住他們。”
“你一連調任七郡成為太守,你都是憑著個人勇猛的武力,當場射殺敵人,打退他們,漸漸名聲傳遍天下。”
“這時是防守時期,你這種做法足夠了。”
“上面我說的你軍隊沒有絲毫紀律性可言,你承認吧?”*